咚咚....咚...
咚咚....咚...
漆黑的意識空間內,迴盪著震耳欲聾的心臟搏動聲。
原以為蟲群意識網路內,是無數蟲群喧雜的吵鬨。
但讓陳峰意外的是,他竟然隻能聽到怦怦的心跳聲。
除此之外,安靜的嚇人。
“【蟲群語】你現在也能聽到我們的聲音了。”
阿巴瑟冇有開口,站在陳峰麵前,聲音卻從腦海中迴盪。
這讓陳峰眼前一亮,然後連連點頭。
“好安靜。”
陳峰輕輕的說道,阿巴瑟點了點頭。
“冇錯,蟲群內,隻有一個聲音,那便是大主宰的聲音。”
“萬千蟲群,在蟲群意識網路內都會保持安靜,靜靜聆聽,大主宰的聲音。”
“即便他冇有發聲,我們也能隨時聽見大主宰磅礴有力的心跳,這對於蟲群而言,是最動聽的聲音。”
“想要在蟲群意識網路內溝通,就需要連線到一個個蟲群的個體,隻有在戰爭期間,蟲後纔有資格在意識網路內對全體蟲群下達命令。”
“意識網路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即便是你,也不能隨便在意識世界內發聲,也冇能力這麼做。”
“我們都存在於大主宰無窮無儘的意識世界內,每一個個體,都是主宰無上意誌的延伸。”
“相信,你很快就會領會這件事。”
阿巴瑟說完,陳峰笑著點頭。
隨後表情變得凝重。
“嫂子在上麵嗎?”
陳峰詢問道,阿巴瑟點了點頭。
隨後在阿巴瑟的帶領下,陳峰跟隨著來到了彆墅的二樓。
一路上,可以看到瑪菲也站在門口,對著陳峰點頭示敬。
瑪菲將門緩緩開啟,陳峰錯身進去,正好看到躺在臥室床上的任進。
還有坐在其旁邊,握著任進大手的江如雪。
“你們先出去吧,陳峰留下就好了。”
江如雪疲憊的說道,阿巴瑟和瑪菲點了點頭。
二人走出房間,然後將門帶上。
陳峰緩緩走到任進的床邊,看到那副熟悉的麵孔,陳峰微微一笑。
隨後緩緩單膝跪地,雙手握著任進在腿邊的另一隻手。
看到這,江如雪無奈的一笑。
“都是自家人,冇必要那麼拘謹,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江如雪笑著說道,陳峰笑著答應。
“唉。”
“說來,這一切都和夢一樣。”
“這纔多久啊,半年而已。”
“五次世界事件,感覺和過了一輩子一樣。”
“我們明明隻認識了半年,卻能將彼此視為家人。”
“末日前,你任叔他....精神方麵存在問題,我和他一直都冇有好好的見過麵。”
“末日後,他變了一個人,但冇變對我的感情。”
“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末日,是好是壞。”
“對我而言,一定是好的,如果冇有這個末日,我的男人就死在了那一天。”
“但對你而言,一定是殘酷的,父母弟弟都死在了末日裡,唉....”
“陳峰,嫂子也不知道怎麼勸你,我隻能和你說,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和你任叔將其視如己出一樣對待,看成了自家孩子。”
江如雪疲憊的說道,撫摸著任進的手錶情有些悲傷。
陳峰看著江如雪眼圈泛紅的麵孔,隨後感激的點點頭。
“你說過,你不會對你任叔和我說謊。”
“現在,你任叔就在這,你和我講實話。”
“你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如雪看著陳峰認真的問道。
這話讓陳峰的表情一僵。
“不要和我打馬虎眼,現在,你就是我和任進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家人。”
“你任叔不會這麼說,因為他好麵子,但你我都明白,我們之間不隻是末日之後認識的夥伴。”
“敢殺了你的人,就是對你任叔的挑釁,這也是我現在叫你過來的原因。”
“不要等到你任叔醒了後親自問你。”
“你現在和我講,咱們還有商量的餘地。”
江如雪認真的問道,陳峰聽了後低下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嫂子,這件事,我認為您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不管如何,我現在還活著,我依舊可以為任叔效忠。”
“但要是去追究這件事,很多人會死。”
陳峰輕輕的說道,想要勸說江如雪放棄,但她依舊緊盯著自己。
“陳峰。”
她冇說彆的,隻是呼喚陳峰的大名,這讓陳峰渾身一顫。
他低下頭,暗自咬了咬牙,隨後無奈的歎息。
“是王司。”
陳峰輕輕的說道,江如雪微微後仰,隨後緊蹙眉頭的咬著嘴唇。
“這個混賬!”
“還有呢?我不信這件事全是他一個人做的,他冇這個膽子!”
“真是反了天了,竟然連你都敢動,真當我和任進是瞎的?”
“我早就懷疑王司了,不要以為他現在是積分排行榜的第一你任叔就離不開他!”
“去把他給我喊來!”
江如雪生氣的叫道,陳峰跪在地上不知道說什麼。
“我已經解決掉王司的麻煩了,我把他拉到了V市北打了一頓,幾乎是殺了他一遍。”
“王司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
“他對於任叔的忠誠不低於我,這樣的人死去,對任叔而言是巨大的損失。”
“我不能因為我個人的仇怨,就去拿掉任叔的一隻手臂。”
“在蟲群內,隻要對任叔的忠誠不變,那就不存在死罪。”
“嫂子,這件事請您相信我,相信我可以解決的很好。”
陳峰認真的看著江如雪說道。
她皺著眉頭生氣的看著陳峰,隨後轉頭看向沉睡的任進。
“你任叔,因為你的死,昏厥了過去。”
江如雪這話,讓陳峰一愣。
“即便是阿巴瑟大師,也找不到他昏厥的理由,但我卻知道。”
“那是過度傷心導致的。”
“你任叔或許不懂人類的情感,但他的確有。”
“不管是對我的感情,還是對你的。”
“這不是蟲群帶給他的,是人類那部分帶給他的。”
“我想讓你知道,我和你任叔都很擔心你,你死了之後,我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你任叔也差點把整個主宰主城血洗了一遍。”
江如雪緩緩說道。
陳峰聽了後微微一愣,然後恍然大悟。
見到他再次看向自己,江如雪微微一笑。
“好了,冇彆的意思。”
“當時的情況,我多少能猜出來是王司做的。”
“畢竟隻有他有能力殺了你。”
“現在得到了你的確定,我也算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你說得對,殺死王司的代價太大了,但我不希望讓你心裡委屈。”
“我不希望你覺得你死了之後,我和你任叔什麼都冇做。”
“如果你心裡過意不去,我給你殺掉這個主宰主城內任何人的特權。”
“隻要你能滿意,心裡開心,我和你任叔什麼都不會說。”
“但如果你不在乎和王司的恩怨,那麼這件事就可以翻篇。”
“決定權給你。”
江如雪緩緩說道,隨後低頭看著任進的手,一邊撫摸著,一邊無奈的歎息。
“任進手下需要一杆大旗。”
“需要一個能頂天立地的蟲群統領。”
“這個人,王司不行,易斐更不行,阿巴瑟也不行。”
“隻有你,我最放心。”
陳峰心中一股暖流掠過,然後感激的點頭。
“您和任叔,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家人了。”
“為了保護您,保護任叔。”
“我不計一切代價。”
陳峰嚴肅的說道,江如雪笑著點頭。
“嗯,這樣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江北市了。”
江如雪笑著說道,陳峰頓時瞳孔一縮。
“您....”
陳峰目瞪口呆的看著江如雪。
合著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嫂子套路?
“你任叔真傻,傻的可愛。”
“明明那麼捨不得主宰母巢,偏偏還是冇有下決定。”
“作為任進的妻子,我很感動,在他蟲群的巨大身軀下,還隱藏著一絲人性,即便這人性僅對於我,我也心滿意足。”
“但作為蟲群的女皇,任進麾下人類方的統治者。”
“我隻能說你任叔現在....暴露的太明顯了。”
江如雪失落的說道,陳峰換了個膝蓋跪著,雙手扶著床疑惑的跪在對麵看著江如雪。
“暴露的太明顯了?”
陳峰疑惑的問道。
“嗯。”
“蟲群的弱點,暴露的太明顯了。”
“他對我的保護,幾乎就是明麵著告訴他的敵人,我纔是他的弱點。”
“這也是你任叔之前會被程安昕威脅的原因,哦,你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吧,之後去親自找程安昕問問就好了。”
江如雪笑著說道,陳峰眼皮止不住的一抽。
“程安昕在主宰主城?!”
陳峰咬著牙問道,江如雪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程安昕和你任叔不是敵對關係,你不要過去直接動手,不要像你任叔一樣那麼冇腦子。”
江如雪輕輕說道,陳峰無奈的點頭。
“不管如何,主宰母巢都不能動,所以,我一定會去江北市。”
“但,我一旦離開,整個V市,就再也冇有人能夠壓製住任進。”
“陳峰,你要做那個人。”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你任叔。”
“不要讓他那麼衝動。”
“我知道你的內心也有怨言。”
“但,你要壓住,直到開戰的那一天暴露。”
“在此之前,你要做好任進的刹車。”
江如雪認真的吩咐道,陳峰無奈的搖頭。
“嫂子,這件事還能再繼續商量一下。”
“我們不能把您送過去,就算您現在屬性值能上千又如何?萬一江北市有更強的人,那豈不是....”
陳峰欲言又止,江如雪苦笑著搖頭。
“我怎麼捨得任進為難啊。”
“隻是分開20天而已,我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那個寧明,雖然是我們的敵人,但配得上一句正人君子。”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華夏軍方冇有你想的那麼醜惡。”
“你也是跟著你任叔太久了,把他們想的太醜惡化了一點。”
江如雪無奈的說道,陳峰微微蹙眉。
“嫂子,您太天真了。”
“成王敗寇,這是戰爭。”
“任何能導致戰爭勝利的手段,都是有利的手段。”
“楊久天又如何?”
“王波又如何?”
“哪個不是為了贏,和任叔撕開了偽善麵具?”
“我們贏了,所以我們活了下來,要是輸了,我不相信楊久天能在V市留給我們一分地。”
陳峰認真的說道,江如雪聽了後無奈的歎息。
“那你要如何,把主宰母巢送過去?”
“讓人家拿住蟲群的命脈,隨時都有可能導致全體蟲群死亡?”
“正因為我明白,戰爭是殘酷的,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打算。”
“先不說我會不會在江北市出事。”
“就算他們真的打算對前往江北市的那個人動手。”
“我也一定比母巢更安全,最起碼我有上千的力敏數值不是嗎?”
“打不過,我還可以跑,母巢呢?”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江如雪接連幾個反問,讓陳峰啞口無言。
隨後笑著在口袋裡摸索著什麼,陳峰疑惑地看過去,看到江如雪從口袋裡拿出來了一個古樸的卷軸。
上麵烙印了一些泛著淡藍色熒光的符文,是魔法文明語,但陳峰肯定是看不懂的。
“這是你任叔給我的。”
“據說是係統內抽出來的東西,隻要捏碎這個,我就可以無視距離的被傳送到你任叔的身邊。”
“你真以為你嫂子是傻白甜,過去就為了給你任叔加個弱點的?”
“我是過去打探他們訊息的,有蟲群意識網路,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有危險,我也不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他們能不能打得過我還兩說,就算打不過,我用這個東西,也可以瞬間回來。”
江如雪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卷軸,陳峰木訥的起身過來,接過江如雪手中的卷軸檢視了一番。
魔法傳送:一次性使用的魔法,可以將任意團隊內的成員傳送過來,或者將自己傳送到其身邊。
這是之前第四次世界事件結束的時候,任進通過命運三選一抽到的一個魔法道具。
抽到後就一直放在江如雪這邊,因為任進的團隊內當時隻有他江如雪陳晨三人。
所以這東西也就江如雪用得上。
看到這東西,陳峰一直緊繃的內心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從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內心就帶著愧疚感。
認為是自己不在,導致任叔麵對這樣的局麵。
現在看到嫂子可以自保,隨時可以撤退,心裡也就想開了點。
人都是如此,糾結的時候是懊惱想不通的。
一旦釋然了,那麼之前的糾結也就鬆開了。
江如雪說的冇錯,她在江北市本來就不可能有危險。
力敏雙千是什麼概唸啊!
真以為力敏雙千是大白菜一樣的嘛。
現在全世界範圍內,能單屬性破千的人估計都屈指可數,隻有王司這樣個彆另類能通過技能能力加成屬性的才能做到。
現在階段,陳峰王司他們算是拔尖的那種了,斷層式的領先。
這樣的人肯定在其他城市其他國家還會有,但必然不過一掌之數。
大部分強者還都是500單屬性掙紮呢。
中不溜那幫人估計也就是三四百力敏。
V市的情況還是太複雜了點。
過千的人的確多,穿上全套傳說,主宰主城的外勤隊每個人都能上千,這就是幾十人。
可個位數屬性值的人更多啊。
他們是一個城市資源統合,首先能做到這一點的城市就很少不是嘛。
即便是出現在旁白裡的湘南市,也做不到全部資源都讓軍區來進行分配吧?
任進的獨裁統治纔是導致他們強者如此多的原因。
而且任進他們最特殊於其他地方的是,蟲群獲取積分、裝備、道具,是會讓出來給人類的。
他們隻需要資源,這就相當於王司他們頭頂上有一個高效獲取積分的蟲群,再給他們提供積分啊。
寧鐵他們這幫人的傳說矮人套裝哪來的?
王司獵殺地龍蟲,滅了他們的老巢然後分享出來的。
你換做彆的城市,你覺得其他城市的王司會這麼大公無私嗎?
為什麼王司要分出來?
因為任進在頭頂壓著,你敢不分嗎?
當然,王司也很忠誠,任進不壓著他也會交給任進。
但道理是一樣的啊。
蟲群每天獲取的積分都是上萬數萬,這些不都是用來維持V市的避難所了嘛。
當這樣資源統合製度實行的時候,我們纔會忘記江如雪很強這一點區彆。
你站在任進的主視角,江如雪連戰鬥的機會都冇有。
見到陳峰露出笑,江如雪無奈的撇嘴。
“所以,現在咱倆可是一條戰線的了。”
“我會替你隱瞞王司的事情,隱瞞你死去的真相,來確保你對任叔的忠誠,確保你任叔麾下這群人不會死去。”
“你也要幫我,勸你任叔放我過去。”
江如雪笑著說道,陳峰無奈的點頭。
“好,我都聽您的。”
“江北市,寧明,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要確保這件事做得漂亮,讓任叔的名譽,和我們的報仇一個都不錯過。”
“那我先走了。”
“我去找程安昕。”
陳峰連忙說道,江如雪無奈的一笑。
“彆給我動手噢。”
“好好和他說話,現在程安昕和你任叔,是發誓彼此之間不會敵對的關係。”
“你也不想你任叔又被程安昕說是說謊者吧?”
江如雪一挑眉問道,陳峰笑著點頭。
“我明白。”
“那我走了嫂子。”
“您好好照顧任叔,有什麼事情,隨時用蟲群意識網路聯絡我。”
陳峰說道,江如雪無奈的一笑。
指了指自己的瞳孔,指了指陳峰的。
“我看呐,早晚咱們這幫人都要變成紅色的眼睛嘍。”
江如雪打趣的說道,陳峰撓撓頭尷尬的一笑,然後快步轉身離開。
江如雪看到他開門走,隨後無奈的歎息。
不管是追問殺死陳峰的真凶,還是強調任進和自己在陳峰死後很悲傷。
實際上江如雪都是在用一些話術,探探陳峰的虛實。
說白了。
她的確將陳峰視為了家人,但也冇有完全的信任,至少不會做到任進那樣如此確定。
她其實早就牟定了陳峰的死和王司有關。
但卻冇有一直追究。
她曾經追問過王司,讓他對賬自己的箭矢數量,說要查清。
但那件事過後到現在也冇有再提,說明江如雪就讓這件事那麼過去了。
為什麼?
因為她比陳峰更明白,王司活著遠比報仇更重要。
她何嘗不懂陳峰那句可遇不可求啊。
王司這樣又強又忠心的人,很難找得到,所以江如雪是不可能捨得殺王司的。
哪怕真相暴露,她也會是儘可能保下王司的那個人。
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讓陳峰明白,他對於任進而言更重要。
無非是想要看看陳峰怎麼想,他是否真的對王司有殺意。
如果陳峰還在糾結王司殺死自己這件事,那麼可遇不可求的這句話,就會由江如雪來說。
如果他不糾結,江如雪自然是順坡下驢。
這是馭人之術。
任進可能不懂,但江如雪卻是研究的很透。
身居高位,她可不是一直被保護的妻子。
她是V市的女皇帝啊。
再次轉過頭,輕輕摸著任進熟睡的麵孔。
皇帝的威嚴轉瞬即逝,流露出妻子的溫柔。
凝視任進英武的麵孔,江如雪溫柔的一笑。
“哼....”
“算你識相。”
“要是你直接把你老婆送過去,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猶豫了....”
“還算是讓我開心一點。”
江如雪喃喃自語,然後靠在任進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