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一隻巨大的血肉聚合體,緩慢的移動著。
軀體由上萬隻感染體殘缺的屍體構成,彷彿是一隻將屍體縫合在一起的巨大化坦克一樣。
軀體每移動一步,都會有大量的屍體從身上落下,每移動一步,也會有更多的感染體爬上他的身軀。
龐大的身軀將近三百多米,在城市內部,高樓大廈也無法阻止它龐大的軀體移動。
僅僅是路過時的碰撞,就可以讓一座人類建造出的優秀混凝土建築倒塌。
人們絕望的昂起頭,看著北城區避難所外,那個逐漸靠近的身影。
在世界online創造出來的係統敵人麵前,人類就是如此的渺小。
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是那些怪物們的遊樂場,而他們,就是這些怪物的食物。
人類太弱於渺小,卑微。
怎能去和....那些怪物戰鬥?
倖存者們在城內瑟瑟發抖。
看著窗外那遠處緩慢靠近的巨大身影。
這便是江北市的第五次世界事件最終BOSS。
最終BOSS——死山。
一隻可以將全江北市感染體力量融合在一起的恐怖怪物。
每一隻感染體,都可以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每一隻感染體,都會提供給他力量百分比加成。
死山的力量數值為:3000點。
“寧師長。”
會議室內,一群人憂心忡忡的看著坐在主座上的寧明。
等待著他發號施令。
寧明看著麵前投影儀上的大螢幕,這是由直升飛機直接傳回來的畫麵。
巨大的死山正在向北城區移動。
這便是第五次世界事件中,係統會將地下迷城位置特意安排在人跡罕至地方的原因。
因為第五次的最後十天,不僅僅是地下迷城探索。
為了確保所有參與者都能參與到最終BOSS的戰鬥中。
世界online給所有人開了一個小玩笑。
那就是最終BOSS會走出地下迷城,帶著所有地下迷城內的係統敵人,對那些人類避難所所在地發起進攻。
冇有躲避的可能,是係統強製安排的索敵機製。
所有參與者的位置將被係統敵人掌控,並且進行一場為期十天的追殺。
冇有地方可以躲。
但任何地方都可以逃。
如果你已經參透了世界online的奧秘,那麼你會明白一件事。
第五次世界事件的真正目的,是讓每個參與者走出他們的舒適區。
係統,開始大量淘汰弱者了。
十天的追殺,如果你前幾次世界事件照常參加獲取積分,確保自己用有一定的屬性基礎。
那麼十天的逃亡,再簡單不過了。
隻需要放棄家,帶上自己足夠活上十天的物資,那麼就可以安然度過。
對於江北市而言,固然死山強大無比,擁有可怕的3000點力量數值。
但他移動速度緩慢,從南城區走到北城區,需要將近五天的時間。
完全可以躲過去。
因為第五次世界事件從一開始就說明瞭,積分獲取率降低100%,參與者需要尋找其他獲取積分的途徑。
這個限製帶來的好處,就是第五次的一切任務都冇有失敗懲罰。
最終BOSS,不一定非要擊殺。
但問題在於,那些從一開始就躲藏起來的人該怎麼辦。
那些一開始就被強者保護的人,該怎麼辦?
這是抉擇的關鍵。
對強者也是,對弱者也是。
是繼續躲藏在家中,等待自己的死亡。
還是勇敢的走出去,拚命尋求一線生機?
這是弱者的掙紮。
而對於強者就更加苛刻。
是轉變思路變成苟且偷生的弱者,還是繼續持劍向前,麵對強大的最終BOSS?
是放棄他們卑微的人性,將他們保護的那些弱者拋棄,還是不屑一顧,為了心中的執念和人性,帶著他們逃亡?
這是強者的抉擇。
但還有一群人,在強者和弱者之間躊躇掙紮。
那便是軍方。
那便是江北市軍區會議室內,在座的所有人。
寧明看著麵前的螢幕,隨後對吳畏伸了伸手。
他丟過去半盒煙,寧明掏出一根自己點上。
抽了一口吞雲吐霧,然後用掐著煙的手指著麵前的大螢幕。
“大規模移動北城區倖存者,會導致我們這半年來的努力全部荒廢。”
“北城區已經固若金湯,更何況我們之後要麵對V市蟲群的大戰,我們不能退。”
“掌握好北城區優越的地理位置,我們就能贏下一切戰爭。”
“死山,和那些百萬規模的係統敵人,冇能力把我們趕出我們的家園。”
“係統可以一次次重新整理出來感染體和迷霧怪物。”
“我們就一次次把他們擊垮。”
“百戰沙場,攻無不克。”
“核常兼備,全域懾戰。”
“殲滅彈,T-G01導彈,把這個死山炸死在南城區。”
“地麵部隊配合機甲部隊和坦克部隊,從4號、5號、7號地下迷城入口方向前進。”
“樸銳珍,帶你的第二團。”
“拿下4號迷城附近的長安街,那裡是一條商業街區,高樓大廈居多,占據樓點高位、天台,藉助狹窄的街道,搭建戰壕。”
“我需要你們在這裡截殺40萬感染體。”
“我隻能給你2萬人。”
樸團:“是!”
“莫碩,帶你的第三擴編團。”
“拿下5號迷城附近的五安城道,五安城道有一條貫穿在快速路上的河,和中江河交彙。”
“在這裡,你們可以藉助河堤的優勢堵住更多敵人。”
“我給你5萬,你給我攔住80萬。”
莫團:“是!”
“吳畏,你的坦克團從7號地下迷城切入,繞到死山後方。”
“一旦死山死去,你們就從後麵突襲。”
“不是所有係統敵人都從地下迷城裡出來了嗎?”
“正好,也是時候把南城區拿回來了。”
“我給你其餘3萬人,配合你的坦克團,給我從後麵狠狠的打。”
“一旦感染體或者迷霧怪物因為後方牽扯分流,吳畏,你就帶著你的人,往南城區的中江河對岸跑,藉著中江河的河堤優勢,給我截殺他們。”
“你有2400輛坦克,來多少,你給我埋多少。”
“在死山死亡的訊息傳出來之前,莫碩樸瑞珍,你們能頂多久就給我頂多久。”
“放心,不會很慢。”
“200架戰鬥機,運載殲滅彈和T-G01導彈。”
“他不是3000點力量嗎?”
“我就送他三千發。”
寧明說完,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裡熄滅。
從頭到尾他就點上後抽了一口,隨後就藉著一根菸的時間,把所有的安排全部說清。
眾人紛紛起身,麵對寧明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寧明看著他們點點頭。
“能打勝仗,能打贏仗,打得漂亮,纔是關鍵。”
“我要的不是慘勝。”
“我要的是全麵勝利,哪個部隊死一個同胞,那負責人就親自來我麵前脫軍裝。”
“子彈,炮彈,你們能打多少打多少。”
“江北市,什麼都缺。”
“就他媽不缺武器物資。”
寧明嚴肅的說道,他們再次挺直腰桿,然後快速且整齊的退出會議室開始分配工作。
吳畏看著他們離開,隨後探身自己將半盒煙拿了回來,抽了一根自己點上。
“真夠嚴的,死一個人都不行。”
吳畏冇好氣的說道。
麵對百萬規模級彆的係統敵人,還有一個3000點力量的最終BOSS,寧明下達的要求竟然是不死一個同胞,這有些太過於夢幻。
“冇有實力的拿槍開炮,有實力的穿著我分給他們的機甲。”
“不麵對死山,坦克、塔怪(江北市迷霧怪物,類似於執念體這樣,200點力量左右的中堅力量)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更彆提獵手那些特感了。”
“那群感染體隻是數量上有優勢,但我們的子彈足夠給它們每個都打成篩子。”
“這種仗你要是給我死人,那纔是冇臉見人。”
寧明輕笑著說道,隨後探身把那半盒煙拿了回去,自己又點了一根。
“不過,寧哥,我說句覺悟不高的話,估計城區內,那些黑牌灰牌鼠牌,可能也會出去,這群人的生死,可不算在我們頭上,反正我不認。”
吳畏笑著說道,寧明聽了後微微皺眉。
“你也知道。”
“北城區的所有人,都是華夏軍方立誓保護的物件。”
“不管之前他們對我們做過什麼,灰牌也好鼠牌也好。”
“現在,是江北市的存亡之戰。”
“冇有偏見,戰場上一視同仁的救。”
“等V市的亂子平了,最終再算賬。”
寧明抽著煙緩緩說道,這話讓吳畏冇好氣的冷哼一聲。
“我說了,我這是冇覺悟的話,我冇你覺悟那麼高。”
“讓我對那群人一視同仁,保護其他人一樣保護他們?”
“你不如一槍斃了我。”
“對他們好的結局是什麼?”
“給鄭叔....”
吳畏欲言又止,隨後低著頭不再說話。
寧明看著他,隨後無奈的歎息。
二人靜靜的享受了幾口香菸,誰也冇有繼續說話。
靜了一會,寧明看著吳畏認真的緩緩開口。
“第五次世界事件,應該難不住我們。”
“最困難的,還是之後江北市的那場戰爭,和任進的決一死戰。”
“新仇舊怨,我們這次要一起算。”
“劉鵬的死,楊久天的死,鄭叔的死。”
“每一個,我都要找任進算賬。”
“絕不姑息。”
“但,要想做到這一點,難比登天。”
“我們需要每個江北市市民的力量,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當年,我們華夏患難之際,連十幾歲的孩子都要扛著槍上陣殺敵。”
“你說,一個孩子能殺死幾個敵人?一個孩子能扛著槍跑多遠?”
“但當年我們的先輩們都是這麼做的。”
“現在活下來的那些先輩們,年紀大的,哪個不是十五六歲就跟著部隊上戰場的。”
“當年,他們寧可虛報年齡,也要保家衛國。”
“如今,這份重擔,來到了我們的肩頭上。”
“保不下江北市,解放不了V市,就是我們愧對先祖。”
“你願意江北市淪陷後下去見列祖列宗?我是冇那個臉麵。”
“所以,個人想法並不重要。”
“現在,冇有個人,每個人,都是我們的同胞。”
“這是守護家園的戰爭,和當年一樣。”
“我們不需要原諒那些背叛我們的人。”
“我們隻需要聯手,殺掉我們的敵人。”
寧明說完,吳畏微微點頭,隨後一笑。
“怪不得,不管是馬軍長還是鄭師長,都看好你一點。”
“說到底,當初咱倆還是同係出身。”
“你隻比我大個三四屆,我做了你幾十年的副官。”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比不過你了。”
吳畏自嘲的笑著,寧明聽了後也是一笑。
起身拉動椅子挪動,坐在吳畏旁邊。
“不說這些,倒是你,這麼大年紀,也冇個孩子也不結婚,現在已經是末日了,你身體還不錯,四十多歲年紀,避難所裡想找你的女孩拍到中江河。”
“不行老哥給你把把關,幫你找一個?”
寧明笑著問道,吳畏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這冇正形的樣子,纔是我末日前一直不服你的原因。”
“切,你這樣的老糟頭子,我真不明白當初嫂子怎麼看上你的。”
吳畏冇好氣的叫道。
“你見過我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咱們旅最帥的?”
寧明驕傲的昂起頭問道,掐著煙翹起二郎腿。
“帥有個屁用。”
“誒,帥就對你嫂子管用。”
“去你大爺的。”
吳畏冇好氣的擺擺手,寧明無奈的一笑。
“告你啊,你和鄭叔一樣,彆勸我找女人,冇用。”
“當年受過傷,追了隔壁連女兵三年,最後人家退伍回家就結婚了,這事你不是知道嗎?”
吳畏無奈的問道,寧明笑著點頭。
“當然知道,就是拿你找點樂子。”
“你是怎麼做到威嚴的旅長和冇正形的兄弟之間隨意切換的?”
兩個人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聊了十分鐘左右,隨後寧明拍拍吳畏的肩膀。
“好了,不聊了。”
“你趕緊出發吧。”
寧明笑著說道。
“我的副團不是去了嗎,我現在就是甩手掌櫃,指揮的事情他來做,我更喜歡穿著你給我的機甲去外麵殺一殺。”
“之後要進行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我也要多獲取積分變強啊。”
吳畏緩緩說道,寧明點了點頭。
說完,吳畏看向寧明。
“劉非呢?”
“埋了。”
“琉璃呢?”
“關著呢。”
兩人說了幾句簡單明瞭的話,吳畏點了點頭,隨後起身拿起帽子往外走。
看他即將離開,寧明用掐著煙的手點了點桌子。
“吳畏,彆想了。”
“琉璃已經死了。”
“第五次世界事件結束,城市限製解鎖。”
“不管母巢和江如雪誰過來,都會和琉璃關在一起。”
“等開戰的時候,放他們一起回去,跟蹤,找到主宰主城的精準座標。”
“然後用殲滅彈炸過去。”
“這場仗打完,V市的領導層一律處死。”
寧明冷冷的說道,吳畏回頭,目光堅定的看著他點頭。
“我明白。”
“這是戰爭。”
吳畏認真的說道,隨後轉身離開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