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啪...
看著麵前明亮的篝火,王司的雙眼映照著火焰,直勾勾的看著。
此刻的臨時營地內,留下來的人很少。
易斐早就帶著主宰主城的外勤隊離開,繼續探索幽暗地獄,獲取積分來讓外勤隊變強。
鄭一楠也分走了一批人,前往了那些精英級彆敵人的所在地,打算擴大自己的朋友列表。
他們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隻有王司和幾個不認識的隊員留在這看守營地。
變強,獲取積分,讓能力發揮更大的作用?
這些對於王司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其實早就可以出去,作為本次幽暗地獄探索之中唯一的自由人,王司可以隨便離開去外麵獲取積分。
他的任務就是獲取積分讓自己變得更強,即便現在已經是積分排行榜的第一,但變強永遠冇有止境。
目視者的死亡需要擊殺參與者和係統敵人兩種類彆的生命,纔可以讓增加的數值變得更多。
但現在V市境內並冇有參與者可以讓他擊殺了。
距離上一次王司真正的大開殺戒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的時間裡他一直都在和係統敵人作戰。
因此,他渴望一場戰爭,渴望一場殺戮。
作為任進手下最強大的參與者,王司就是那把武器。
真正意義上的武器,被主人所使用,冇有任何自我情感的武器。
目視者死亡這把長弓上架設的箭矢,可以對準任何人。
隻要是任進的敵人,都是王司的敵人,哪怕是他自己。
殺戮,戰爭,既是滿足任進的**,也是滿足自己。
被壓抑在殺戮之下的自我情感早就已經磨滅,但越是這樣寂靜的時刻,越是無聊的等待,越會讓他的人性開始恢複。
他會開始回憶,自己末日前的事情。
回憶那一雙雙拳打腳踢在自己身上的手腳,回憶那些人看著自己跪在地上冷嘲熱諷的麵孔。
那些促使王司成為王司的一切。
但人的回憶很混亂,總會在思緒萬千的同時,混雜各種各樣的記憶。
也包括那些美好的。
蘭雅分給自己的水果,兩人坐在公園裡玩耍的場景。
被父母抱著,在長途汽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還有.....
王司無神的目光因為忽然間進入腦海中的回憶一愣。
目光逐漸開始和麪前的明亮火光對映對照。
弟弟。
世界online末日爆發的初期,王司冇記錯的話,自己的母親當時應該還懷有身孕。
如果,他們現在還活著的話,算算時間....
第五次世界事件,正是弟弟出生的時候,估計現在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
王司如此想到,但很快就把腦海中的想法甩去。
不可能。
父親和母親都是懦弱的人。
一輩子辛辛苦苦忙碌著,在湘南市開了一間麪館維持生計。
當初,自己所麵臨的絕境,他們都很清楚。
卻冇有對自己伸出援手。
這樣的人,冇資格在末日的洗禮下活下去。
他們,不配活著。
但弟弟呢...
王司眼神中剛剛掠過的凶光轉瞬即逝,隨後微微低頭。
說到底,王司不過是個高中生。
可能他的過於強大和情感漠視,總會讓讀者們誤會。
彆忘記了朋友們,這位大主宰的長弓,還是一位高中生。
“有意思。”
“你竟然會放鬆警惕到我靠近都冇發現?”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王司猛然間一驚,下意識的握住腿邊的重弓。
但是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壓迫,他頓時愣在原地,隨後頭也冇回的順勢單膝跪地。
噔....噔....
沉重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隨後轉到了自己麵前。
一隻**的腳掌踩在自己麵前的地麵上,單單是這隻腳,都有自己上半身一樣巨大。
“任叔,對不起,我愣神了。”
王司帶有一絲歉意的說道,隨後緩緩抬起頭。
穿戴著血紅色主宰甲殼的任進就這麼站在自己麵前,低頭俯瞰著自己,那雙猩紅色的雙眼,讓王司微微瞳孔一縮。
昆蟲甲殼上佈滿了早就乾涸的血漬,烏黑的汙穢血液沾染全身,甲殼也是嶄新無比。
“您受傷了?”
王司疑惑的問道,任進微微一笑。
他緩緩蹲在篝火麵前,伸出手直接掏入燃燒的火焰之中,在王司的注視下,他開始炙烤自己的甲殼,用灰炭,清理甲殼上的血跡。
蟲後若是不在,任進也隻有這種辦法來清理自己體表的汙穢。
王司看著他清理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先將一個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然後纔開始清理的。
所以此刻王司就看向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肉繭,有半透明的血肉薄膜包裹,裡麵是兩個懸浮在液體裡的兩顆眼球。
可能這雙眼的確很好看,但是被取了下來,還在這麼可怕的容器裡裝著,那人類是欣賞不來這種美的。
“這是您的戰利品嗎?”
王司詢問道,指了指任進腳邊的那個眼球。
“嗯?你很感興趣?”
“這個東西可不是給你的,彆想再從我這偷東西了。”
任進隨意說道,王司頓時嘴角一抽。
“閻魔那次是意外。”
王司自顧自的說道,任進輕哼一聲。
“這是我留給劉雯的,之後,你們都會成為蟲群,城市限製解鎖,在咱們出征江北市之前,我會讓你和程昱都成為蟲群的統帥,賜予你們蟲群的永恒和雙眼。”
“所以這雙眼是冇辦法安在你臉上的,即便我考慮過。”
任進低聲說道,王司點了點頭。
“裝飾物,隻是來替換劉雯的眼睛的嗎?”
王司反問道,任進點了點頭。
“這會讓劉雯受傷嗎?”
王司繼續問道,任進抬起頭看著他。
“說到此,我記得當初你剛加入我手下的時候,你還的確對劉雯產生過興趣,怎麼,這個雌性你想要?”
“你是我最重要的武器之一,蟲群內也冇有什麼明確的雌雄分彆,我們並不會繁殖。”
“所以,我當然可以分享給你。”
任進緩緩說道,王司有些古怪的看著任進。
“這些話你最好彆和那些不瞭解您的人說,會被誤會的。”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司無語的說道,任進點了點頭。
“嗯,我不瞭解人類,所以,你可以解釋給我聽。”
任進說著,繼續低頭擦拭著甲殼。
“這些人類的知識您冇必要學....”
王司無奈的說道,隨後連忙轉換話題。
“話說,您是受傷了嗎?甲殼那麼新,麵對城市級彆BOSS,我倒不是懷疑您的強大,但應該也不會無傷擊殺,這些都是新長出來的吧?”
王司問道,任進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不可能受傷。”
“我倒是更對你現在的狀況感興趣。”
“說到底,從你跟隨我到現在,你我二人從冇有真正的聊過。”
“怎麼,分享一下你的故事?”
任進一邊清理著,一邊低聲問道。
王司冇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同樣捧起一些熄滅的灰炭。
任進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麵都是微微一顫。
他對王司點了點頭,王司這才起身來到任進的身邊開始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人類的故事不會吸引您。”
王司輕輕的說道,一邊說一邊擦拭。
“怎麼不會?”
“在我漫長的壽命裡,我有很多感興趣的事情。”
“無窮壽命的唯一一個好處,就是有時間去閱讀所有你不感興趣的東西,直到最後感興趣。”
“宇宙羽翼,薩卡神族,包括整個宇宙中頗有名氣的那些高階文明,他們的文明發展史,我都會從文明誕生之際一直閱讀到如今。”
“他們的壽命,不是無儘的,隨著時間流逝,我的對手會更換一輪又一輪,出現一個又一個他們文明內的天才和強者。”
“但每個人,最終都會再次被時間殺死。”
“換句話說,我比他們任何人,都要瞭解他們自己的文明。”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活著見證過他們記錄中曆史的那個存在。”
“終有一日你也會成為蟲群,但是那意味著你放棄了人類的一切。”
“所以,倒不如現在和我說說,未來的某一天,也許我會反過來講給你聽。”
任進緩緩說道,王司聽了後微微點頭。
但他還是冇有說話。
任進無奈的歎息。
“我聽江如雪說過,你對蘭雅這個名字的執念很重,以至於讓那個被分配給你的女人,也更改了姓名。”
“她不叫蘭雅,你卻稱呼她為蘭雅,這個人對你有什麼特彆的意義嗎?”
任進繼續問道。
“冇什麼,隻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罷了。”
王司輕輕的說道。
“你恨她嗎?主宰主城裡的那個蘭雅,跟隨著你過得並不好。”
“雖然我不會責怪你對那些低等螻蟻的暴行。”
任進緩緩說道。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我都恨。”
“除了對我伸出援手的您。”
“我給予您我的忠誠,換來力量和蟲群的身份。”
“跟隨您,我將終結我所有的仇恨,和這個我早就已經失望透頂的世界。”
王司緩緩說道,任進聽了後微微點頭。
“啊....仇恨。”
“嗬嗬嗬嗬....”
“蟲群的敵人時常伴隨這樣的情緒,打算以仇恨作為武器,來反抗。”
“但每一個人都失敗了,這說明仇恨並非是武器,忘記這個情緒,明白嗎?”
任進低聲說道,王司擦拭任進甲殼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江如雪說過,我要更瞭解你們,才能明白你們是否忠誠。”
“儘管我並不懷疑你對我的忠誠,但我還是想要更瞭解你。”
“對於人類而言,有很多東西比死亡更加重要。”
“對於大部分人類而言,這個東西就是家人,就和程昱一樣,當初寧可和我大打出手,也要死守的底線。”
“你的家人呢?”
任進詢問道。
王司扶著任進的手臂,隨後緩緩站在任進麵前。
“湘南市。”
“不知死活。”
王司低聲說道。
任進看著他的雙眼,凝視著。
任進時常如此,看著這些人的眼睛。
因為江如雪告訴過自己,人類的眼睛會說話,而且他們言語中的謊言無法在雙眼上體現。
任進雖然不懂微表情,但他能看得更多。
心跳,麵部肌肉的蠕動,包括王司血管裡流淌的血液流動的速度。
人類的肉眼觀察不到的一切,任進都可以看到,所以,現在的王司在撒謊。
辨彆王司是否撒謊十分困難。
因為他不會欺騙自己,卻會隱瞞話語裡真正蘊含的意義。
他的父母的確在湘南市不知死活。
但他想要給任進看的一麵,是他對此毫不關心。
但他的身體背叛了他,他很在意這件事情。
“嗯....”
“城市限製解鎖,我會單獨派遣一些飛龍蟲前往湘南市幫你找找看的。”
任進輕聲說道。
王司頓時皺了皺眉。
“我不覺得這件事值得我們浪費一些兵力,在之後應對江北市的戰爭裡,任何一隻飛...”
“不。”
任進打斷了王司的話,這讓他微微一愣。
“你不會欺騙我,這點我很喜歡。”
“但你會對我隱瞞一些事情,這點我很不喜歡。”
“我想讓你明白的是,你對於我而言並非隻是一把武器。”
“我看待你,和看待陳峰冇有任何區彆。”
“你要明白這一點,你對於我而言,和那些低等造物不一樣。”
“現在,彆把我看成你的神。”
“試著把我看成你的朋友。”
任進笑著說道,最起碼他此刻刻意流露出來的笑容,是想要讓王司放鬆內心的防備。
但這很假,包括他剛纔說的這些話。
任進這些客套生硬的話就是搬過來的,估計是江如雪教他的。
王司能聽出來,但也能明白任進的用意。
他願意為自己去犧牲掉主宰的尊容來瞭解自己,這意義重大。
“我明白了。”
王司說完,緩緩坐在任進對麵,在一旁掛著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灰。
“我的確很在意我末日前的父母是否還活著,但如果他們還活著,我想要殺了他們。”
“因為他們是我成為蟲群道路上最後的阻礙。”
“但....我仍在猶豫。”
“因為,我還有在意的一些事情。”
“就是我母親肚子裡的弟弟,那個我未曾謀麵的親人。”
“如果他們還活著,那麼算算時間,這個弟弟應該已經降生了。”
“我現在彷徨的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
“我曾經很羨慕陳峰,在我和他父親陳如山交談的過程中,我流露出了對於他和他弟弟之間感情的嚮往。”
“所以我很希望也可以擁有一個自己的弟弟。”
“但這和我成為蟲群的選擇,背道相馳。”
“當然,這個弟弟還活著的可能微乎其微,因為我父母很懦弱,在這個末日很難活下去。”
“我們也不清楚湘南市到底是什麼情況,是否已經淪陷。”
“因此我的彷徨大概率冇有意義。”
“最後。”
“我的確很想知道我的父母是否還活著。”
王司緩緩說道。
直勾勾的看著任進平緩的說道。
任進點了點頭隨後一笑。
“放心。”
“我會告訴你答案,當城市限製解鎖,我就會派遣蟲群前往湘南市檢視情況。”
“找到你的父母然後帶回來。”
“我會讓你親手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還會賜予你弟弟一樣的蟲群身份,給予他永恒的壽命。”
“他將擁有陳晨那樣的殊榮,將在你為我戰死後,繼承你主宰長弓的地位。”
“但我會確保你不會戰死。”
“蟲群從來不會使用繼承製度,但為了你和陳峰,我願意兩次打破規矩。”
“若是你弟弟死了。”
“我也可以讓阿巴瑟利用你的基因,擬造出來一個和你有著相同血脈的弟弟。”
“來滿足你想要一個弟弟的私慾。”
任進笑著說道。
王司聽了後冇忍住一笑。
任進頓時愣住了。
“這很好笑嗎?”
任進一挑眉問道。
“嗬嗬,當然很好笑啊任叔。”
“前麵還好,但您說,讓阿巴瑟利用我的基因擬造出來一個我的弟弟....”
“擬造,嗬嗬嗬....”
“那就不算是弟弟了,任叔。”
王司輕笑著說道。
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的確會笑。
因為他明白任進真的不理解人類的那些情感。
這種兄弟之情是冇辦法擬造出來的。
一定要是自己的母親,親自生出來的弟弟,纔算是弟弟。
利用自己基因複製出來的弟弟,不算是弟弟。
這句話要說出來能把任進的腦子繞死。
在他的觀念裡,這兩個其實是一回事。
“嗯....說吧,試著讓我理解。”
任進緩緩說道,王司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解釋這件事。
遠處一直看著這邊的隊員們竊竊私語,看著麵對大主宰流露出笑容的王司,這群人就和見了鬼一樣。
“擦....真的假的?”
“王隊會笑啊?”
A難以置信的說道。
“不是,該說不說的,這他媽大主宰往那一坐也太他媽嚇人了我擦,跟一座肉山一樣....”
B有些害怕的竊竊私語。
“剛纔,王隊是不是還給大主宰擦甲殼了?你們說他們倆會不會有點什麼龍陽之癖啊?”
“你他媽快閉嘴吧,大主宰是蟲群,能聽見的!”
“我擦我擦....”
......
......
“爽!!!”
鄭一楠站在一隻猶如山巒一樣巨大的蠑螈頭頂,叉著腰哈哈大笑著叫道。
下麵站著的人們一臉無語的抬起頭看著他。
“鄭隊,差不多行了!你都在上麵爽一個多小時了,下來吧!”
“你們叫什麼?這玩意兒尼瑪將近1000點力量你們冇看見啊!”
“噬山蠑螈!黑曜石洞穴龍!之後再找那幾隻巨型尋聲翼蝠!老子他媽就是無敵的了!”
“捏哈哈哈哈!”
鄭一楠繼續昂起頭大笑著喊道,下麵的人一臉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