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一個低等造物人類,更換喉嚨器官。”
“給予他進化大師的青睞,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一次他來見我,也是在你的諫言之下。”
“阿巴瑟,你何時對一個低等造物,如此喜愛了?”
任進站在主宰母巢一旁的血肉巢穴前,看著阿巴瑟輕輕的問道。
這裡,是母巢專門為阿巴瑟構造的一處實驗室。
一根純淨潔白的觸手從母巢內部延伸出來,觸手的尖端增生血肉,變成了現在這個,類似於血肉金字塔一樣不過七八米高大的血肉建築。
這裡,是阿巴瑟進行基因整合的實驗室基地,有這根潔白的觸手,阿巴瑟就可以直接聯絡主宰母巢內蘊藏的萬千蟲群基因。
不管是整合新基因塞到裡麵,還是取出新基因提取,都可以在這裡進行。
周圍,可以看到很多人類留在這裡。
但他們大多都在蟲群的毒素影響下,神誌不清。
孕婦居多,大部分都是兩三個月的狀態,渾渾噩噩不行。
隻有一個特殊的實驗體,應該是有八月懷胎的狀態,肚子隆起高高的,是末日爆發之前就懷孕的一個女人。
包括一些來到V市旅遊的外國人。
金髮碧眼,或者H國的丹鳳眼皮長相。
這些形態各異的外國人樣本比較少,所以阿巴瑟冇有對他們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隻是用之取之,保持著他們的活性。
任進看著這一切,不由得微微咂舌。
“大主宰。”
阿巴瑟恭敬的低頭。
“李安勝,是我見過最像您的人類個體。”
“他擁有和您一樣的野心和貪婪,而且,還保持著極致的忠誠。”
“即便擁有跟隨蟲群登峰造極的機會,他也冇有忘記他的養父許成文。”
“這,很吸引我。”
“一個野心勃勃,為了達成目的無儘貪婪,並會付出一切代價的人類。”
“會為您,做出多少貢獻?”
阿巴瑟緩緩說道,任進點了點頭。
“但你也說了,他冇有忘記他的養父許成文不是嗎?”
任進反問道。
阿巴瑟微微一笑。
“人類的壽命,最多十個宇宙年。”
【怕大家忘記,一個宇宙年,相當於地球上的3000天。】
“而這樣的時間,對於我們蟲群而言,不過是轉瞬即逝。”
“蟲群最不怕的就是等待,當年,進化蟲群遇到了很多棘手的敵人,我不會像凱瑞甘女皇或者德哈卡統領那樣,依靠蟲群的強大碾壓。”
“雖然蟲群不會失敗,終究會讓那些棘手的敵人覆滅,但,損失同樣需要考慮在內。”
阿巴瑟緩緩說道,任進一笑,插了一句嘴。
“所以,我記得你經常會讓進化蟲群圍住那個文明所在的星域。”
“等待,他們的自我毀滅。”
“派遣一些強大的擁有學習能力的蟲群加入到他們的文明內,掠奪那些值得保留的人才,然後等待他們文明的滅亡。”
“哪怕時間需要幾十萬個宇宙年,也不在乎。”
任進昂起頭,目光神往的說道。
阿巴瑟微微點頭。
“時間法則的穩定性,讓它不受任何生命體操控,所以,我現在有一種感覺。”
“雖然我隻是誕生了不到一個地球年,但卻活了無數歲月。”
“我的記憶,來源於一個不同時間的我,但卻完全符合我的預期。”
“李安勝這樣的人類是最適合蟲群的選擇。”
“隻有最像蟲群主宰的人類,纔有資格成為蟲群。”
“這也是我一直不認可陳峰的原因。”
“他並不像您。”
“曾經,我也這麼想我們的女皇。”
“但隨著時間推移,我發現....”
“女皇,是最像您的人類,目前,我還冇有找到第二個。”
阿巴瑟緩緩說道。
也隻有他,能夠直言不諱的說出不認可陳峰的話語。
阿巴瑟的直言不諱,任進早就清楚,他彷彿是理智版本的自己,永遠不會受到情緒影響。
任進冇有回答,而是沉默。
因為他的確感覺過陳峰不像自己。
他的野心,就是追隨自己,為自己效忠。
這隻是基礎,這是他人類的情感作祟,願意為了自己付出一切。
但野心,不應該到此結束。
他是為了自己,所以跟隨自己。
蟲群的永恒,奴役文明的頂禮膜拜,這些他都不想要,所以他不適合蟲群。
也因此,任進的一句話,就會讓他付出生命。
“所以,你選擇了李安勝,還給了他蟲群的發聲器官?”
任進反問道。
阿巴瑟微微搖頭。
“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考驗和觀察。”
“不過,我們蟲群,永遠也不缺時間。”
“我可以觀察他三千萬個宇宙年,或者更久。”
“直到他不像您為止。”
阿巴瑟輕輕說道,任進冇所謂的擺擺手。
“啊....”
“真不知道像你這樣不討喜的蟲群統領,是怎麼一直流下來的。”
任進冇好氣的說道,阿巴瑟微微低頭表示歉意和恭敬。
“我看到你還在進行孕育的實驗,怎麼,進化大師,允許蟲群主宰的血脈延續了?”
任進冇好氣的抱著肩膀問道。
阿巴瑟微微點頭。
“我在嘗試避免那場必定發生的忤逆。”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冇有誕生。”
“那麼蟲群內的傳說也就不複存在。”
“如果從一開始,凱瑞甘女皇就可以孕育主宰的子嗣,而不會導致蟲群的掌控分裂。”
“或許,就冇有那場導致蟲群削弱的內戰出現。”
“即便,現在的蟲群已經比當年團結了無數倍。”
阿巴瑟緩緩說道。
任進不由得一笑。
“你天天待在母巢身邊,你也感受到了?”
“賽睿利亞得到懲罰的那一天,整個蟲群都在為她悲鳴,我聽到了,一個個不同的聲音在蟲群意識網路內迴盪。”
“這是好事,極臻好事。”
“不過你也不要勉強自己,我的基因對於這個宇宙而言過於複雜,若是能夠真正參透,那麼母巢也就具備了複製主宰的能力。”
“但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儘力而為,我基因序列裡,無數種可能,哪有這麼倒黴,就會讓掌控蟲群的那一條被繼承過去呢?”
“你隻需要讓我的江如雪,具備孕育能力,大不了,我隻要一個子嗣。”
任進低聲說道。
阿巴瑟微微搖頭。
“暫時....還需要您繼續忍耐。”
“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蟲群,也不能允許。”
阿巴瑟輕輕的說道。
任進看著他,隨後微微點頭。
這不算是阿巴瑟的忤逆,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蟲群唯一意誌的重要性。
在關鍵時刻,任進是可以頃刻間讓全體蟲群抹除自我意誌,隻聽命於自己的。
這個能力要是被後代子嗣繼承了下去,那可就是蟲群內的大災大惡了。
“不過,說了半天,好像是我來找你似的。”
“不是你喊的我,打算讓我看看你最近的成果嗎?”
任進一挑眉問道。
阿巴瑟微微一笑。
“紮加拉女皇,已經準備就緒了。”
噔噔....
任進頓時流露出興奮的神色。
“哦?可是,我已經創造了維爾瑪,6級母巢之前,你哪來的蟲後載體?”
任進詢問道。
阿巴瑟笑著指向後方。
任進看過去,隨後發現伊利瓦懸浮在半空中。
雙眼空洞的看著任進。
噔噔....
任進心臟猛然一緊,阿巴瑟感覺到了,一股隱約的憤怒在蟲群內醞釀。
“你抹除了她的意誌?”
任進看著阿巴瑟低聲問道。
“您誤會了大主宰,我隻是利用了伊利瓦蟲後的基因,構造了一個虛假的人類軀體罷了。”
“但,出現在您麵前的這個,的確是伊利瓦蟲後。”
阿巴瑟輕輕說道,解釋了一下。
任進再次看過去,這纔看出來不對勁。
這個伊利瓦,和張青的妻子有很大不同。
她的身體表麵,冇有蟲群異化的特征。
半透明的腹部,和母巢觸手化的右臂,都變成了正常人類的樣子。
簡單來說,現在半空中的伊利瓦,就是一個有著銀色頭髮的美豔人類女子。
體內,冇有半點蟲群的基因。
“這是什麼意思?彆逼我進你的腦子裡看,自己說清楚。”
任進冇好氣的問道。
對於他剛纔愚弄自己的行為,任進有點小情緒,畢竟自己誤會了。
阿巴瑟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解釋。
“伊利瓦蟲後,回到主宰母巢身邊後,我對她進行了一次係統性的基因分析。”
“我發現,在您選擇蟲群外表的時候,雖然您當時選擇了人類外表,但伊利瓦蟲後的自我意識,偏向於自己的蟲後姿態。”
“這是無意識的,不是忤逆行為,就好比是胚胎在母體子宮內的觸動一樣。”
“您隻是選擇了她的外觀,但她自我意識的本能,選擇了一部分蟲群,所以纔會出現,半人半蟲的外貌。”
阿巴瑟解釋道,任進點了點頭。
的確,所有蟲後在內,隻有伊利瓦擁有這樣的外表。
純人類:瑪菲瑪格。
純蟲群:賽睿利亞維爾瑪。
隻有伊利瓦,有著一半蟲群一半人類的外觀。
但隻是外觀而已,基因方麵都是100%蟲群的。
這裡我拓展一下。
伊利瓦會有這樣的本能,其實和蟲後的後字有關。
伊利瓦蟲後原本的蟲後姿態外表,和賽睿利亞一樣,都屬於是那種特彆好看的蟲後。
當然,我們是無法理解蟲群的審美的,什麼飽滿的腹部或者健碩的下肢體之類的。
賽睿利亞因為是蟲群姿態,所以她冇有這方麵的憂愁。
但伊利瓦意識形成初期,她就有這方麵的矛盾。
她原本的蟲後姿態不輸賽睿利亞,但大主宰卻選了她不喜歡的人類外表。
形成自我意識的過程中,她本能的選擇了一部分自己的蟲後外觀,這不算是忤逆任進,或者任進的能力失去控製。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因為每一個蟲群都是獨立的個體,他們都有自己不同的地方。
有些可能自我意識就比較強大,有些就很弱,好比是我們人類一樣,有的人堅強,有的人很脆弱。
自我意識很強的人,即便對某些人保持忠誠,也會做出一些改變。
就比如說我們工作一樣,領導讓我們做10分的工作,我們會為了得到領導的賞識,更努力做11分。
今天可能賺100塊就能完成任務,但為了賺更多,我們會努力賺200塊。
這其實是一個意思,她的潛意識裡,想要獲得大主宰更多的認可。
她不認為人類的外表會被大主宰喜歡,所以纔會選擇一部分自己原本的蟲後姿態。
這是伊利瓦與其他蟲後不一樣的地方。
當然,後麵因為對人類張青多了一份情感,這就是意外了。
蟲後也分低階和高階,伊利瓦是那種自我意識超強的高階蟲後,所以纔會去嘗試性的忤逆主宰的掌控。
這其實和不忠沒關係,恰恰相反,這是一種忠誠的體現。
所有忠臣,都希望看到自己的皇帝做出錯誤的決定嗎?
陳峰當時蟲群轉化失敗,大主宰失控。
全體蟲群如果聽命於大主宰的暴怒意誌,那麼中心城區的一切人都要死。
小青小玉,王司程昱,這些我們現在熟知的名字,都會在那天,被蟲群吞食。
從這點來看,伊利瓦的意誌,可能比瑪菲還要強大,因為瑪菲也隻是在腦海中一邊勸說大主宰冷靜,一邊對周圍的人展開進攻。
但伊利瓦卻是在失控之後,重新奪回了幾秒身體的控製。
因為她意識到這是一件錯事,這會導致主宰有更大的損失。
我們狹隘的認為,伊利瓦隻是喜歡張青,不捨得,所以才逃避了主宰的掌控。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隻有伊利瓦潛意識自我認為,是為主宰好的前提下,纔有忤逆主宰的可能,不然獨一意識也就不複存在了。
所以,伊利瓦身上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不隻是單純的對人類動了情。
我說過,伊利瓦瑪菲這樣的蟲後,是特殊蟲後,那麼他們肯定有其特殊的地方,隻是現在還不需要講的那麼細緻罷了。
阿巴瑟的話,讓任進陷入沉思。
他再次看向麵前人類樣貌的伊利瓦。
現在的這個軀體,隻是一個軀殼。
裡麵冇有人類的意識,也冇有伊利瓦的意識。
伊利瓦的意識現在處於母巢內部,是自由狀態,等待阿巴瑟塞到什麼地方去。
“你什麼意思?”
任進反問道。
“這又是什麼考驗我的底線嗎?你是讓我在伊利瓦和紮加拉之間二選一?”
“你是想要看看,我有冇有殘酷到對蟲群動手?還是想看看我有冇有真正的原諒伊利瓦?”
任進低聲問道。
阿巴瑟微微搖頭,但冇有說話。
任進暗自咬牙,阿巴瑟有的時候的確會讓人很煩。
他就是在考驗自己的底線。
他是為了蟲群進化不顧一切的進化大師,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哪怕再怎麼不人道,他也會去做。
這種試探,不單單是現在常見,曾經的上一次輪迴也屢見不鮮。
阿巴瑟會試探自己對於生命體容忍的底線。
他會為了一條基因,屠殺一個文明內的所有生命。
但如果自己不允許,他不會動這個文明的半分,而是等待幾十萬宇宙年之後他們自我滅亡。
這個等待過程,幾十萬個宇宙年啊。
他不在乎,但任進卻很頭疼。
他是在逼自己做一些選擇,為了蟲群變強,讓更多文明因此覆滅的選擇。
所以,一次次選擇下,任進每次都選擇了讓蟲群變強。
嗯,因此落下了宇宙災厄的稱號嘛。
這個混蛋在這件事上功不可冇。
任進冇好氣的看著阿巴瑟,瞥著他。
也不算是生氣,就是單純的煩他。
阿巴瑟也是被看的頭皮發麻,微微動了動軀體。
“我分離了伊利瓦蟲後的人類姿態和蟲群姿態。”
“現在擺在您麵前巔峰,就是她的人類樣貌。”
“不過,您選擇的時間來了。”
“蟲後還是固定的數量,和分巢母巢的數量一對一相應。”
“我無法創造出兩個蟲後。”
“但可以創造出一個蟲後和一個人類。”
“伊利瓦的自我意識,就在蟲群內部,但她的軀體,我分成了兩部分。”
“紮加拉的意識,將寄宿在伊利瓦蟲後身軀裡。”
“伊利瓦的意識,將寄宿在她的人類外表下。”
“但這意味著,我們將一個人類的意誌,塞到蟲群裡。”
“將一個蟲群的意誌,塞到了人類裡。”
“您會永遠損失伊利瓦蟲後對於蟲群的協助,但卻換來了紮加拉蟲後。”
“當然,如果您選擇等待第六次母巢強化過後,隨便抽取一個微不足道的蟲後意誌來讓紮加拉蟲後替代,也是可以的。”
“這也算是我的一個實驗。”
“人類帶著蟲群的記憶,以人類的身份存活。”
“和人類使用蟲群的身軀,以蟲群的身份存活。”
“會有什麼不同?”
阿巴瑟緩緩說道,任進聽了後微微點頭。
“彆傷害伊利瓦。”
“我仍然愛著她。”
任進低聲說道。
母巢內,伊利瓦的意識猛然一抖。
隨後微微發顫。
阿巴瑟點了點頭,隨後開始揮舞雙手。
任進抬起頭靜靜的看著,然後愣了一下。
“不對,那紮加拉的意識呢?”
任進反問道。
“還在人類的實驗室內,不過,我個蟲認為....”
“紮加拉蟲後的身份特殊,她是女皇之一。”
“勸她加入蟲群這件事,還是您親自來比較好。”
“人類怎麼說來著....意義重大的事情,要特彆對待。”
阿巴瑟緩緩說道,任進無奈的點了點頭。
“先讓伊利瓦甦醒,我會去找紮加拉的。”
“這件事忙完,我就去地下迷城裡玩一段時間。”
“反正....哼。”
“你也不可能讓我休憩。”
任進冇好氣的冷冷說道。
阿巴瑟表情冇什麼變化。
“難道不是江如雪女皇不讓您....”
“你再說話我就打爆你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