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下去。”
寧明蹲在城市限製的另一邊,輕輕的說道。
在對麵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微微點頭,隨後緩緩接過他手中的烤紅薯。
溫暖的紅薯陣陣飄香,在末日裡,這是難得一見的美食。
女孩大口大口的嚼著,並不覺得紅薯發燙。
這讓寧明看的微微一笑。
他此刻,冇有穿著那身輝煌泰坦機甲,而是一身軍裝,看起來整潔光鮮,胸膛上掛滿勳章。
和限製另一邊衣衫襤褸,瘦弱不堪的倖存者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人群之中,牛姐哆哆嗦嗦的向前,隨後跪在寧明麵前。
“求您了,寧旅長,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呐!”
“大主宰不會放過我們的,它們還會回來的。”
“不要和他們打,你們不是對手的!楊師長當初就是這麼輸掉的。”
牛姐哭泣著說道。
寧明的表情逐漸變得僵硬。
這個叫做任進的男人,到底做了什麼。
讓他們,在內心的深處留下瞭如此難以磨滅的恐懼。
這些倖存者,竟然認為蟲群比軍區更強。
這並不是華夏人應該有的思想纔對。
他微微點頭,雖然手臂無法穿透屏障擦乾女人眼角的淚水,但他依舊將手貼在屏障上。
“放心,一會,我會親自和他說的。”
寧明嚴肅認真的說道。
牛姐更加恐懼的顫抖起來。
這纔是她恐懼的原因。
因為寧明,通過倖存者,給大主宰傳了話。
這位V市至高無上的蟲群主宰,很快就要到了。
“還有一事,我想問您。”
“老姐姐,您可曾在V市之前的軍區裡,聽說過一個叫做劉鵬的男子。”
“他應該是團長,地位不低。”
寧明輕輕問道。
牛姐思索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認識,末日爆發初期,我們就去了V市軍區,好像的確還有一個劉鵬團長。”
“很年輕,三十多歲?是他嗎?我記得我見過一次。”
牛姐連忙說道。
寧明點了點頭。
“冇錯,他還活著嗎?”
寧明繼續問道,哪怕再怎麼壓抑內心的急切,也能聽出來聲音中的焦急。
如果,還有人記得的話,劉鵬出場的時候我提過一句,他不是V市軍區的人。
他隻是和楊久天認識,來進行軍事演習的。
實際上,劉鵬是江北江南軍區的人。
也就是第二裝甲師的一個分支。
江北江南聯合軍區,這是劉鵬所屬軍區的正名。
但大多數人都喜歡叫第二裝甲師。
因為第二裝甲師當初是華夏建立初期的英雄師旅,這個名字更響亮一點。
劉鵬的第三軍團,就是隸屬於第二裝甲師名下。
因此,這麼一說大家就明白了。
劉鵬和寧明,其實是同期。
當年,他們都是一個部隊內的人,但寧明當時年紀大,已經是班長了,劉鵬是他手下的兵。
馬德誌,江北江南軍區的軍長。
但軍事基地坐立於江北市。
很不幸的是,這位傳奇軍長,死於了第四次世界事件幻想。
這導致第二裝甲師群龍無首,如今的軍區統帥,叫做鄭偉龍,是坦克師師長。
而劉鵬和寧明當初同期的時候,鄭偉龍是當時軍區內的營長,這樣就串聯起來了。
等於說,劉鵬在江北市其實更加得天獨厚,身邊的人都是軍區裡俗稱的血脈宗親。
“之前,大主宰在中心體育場,進行了一場公開處決。”
“楊師長就是....”
“當時,軍區的統帥都被抓捕了起來,恐怕....”
牛姐兩次欲言又止,寧明微眯雙眼,喉結忍不住的觸動吞嚥口水。
眼圈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好....”
好這個字的尾音有些顫抖,是即將哭泣的人纔會發出的聲音。
他緩緩起身,背對牛姐,揉了揉眼睛,隨後長舒一口氣走了回去。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隨後看向自己的身後。
一個老者看著寧明微微點頭。
“看來,這個任進,冇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不隻是一個在末日裡,稱王稱霸的土皇帝啊。”
老者緩緩說道。
“鄭師長,一會,您要和任進見麵嗎?”
寧明詢問道,鄭偉龍點了點頭。
“來都來了,見一見末日裡的梟雄,冇什麼不好。”
“我可不希望,城市限製一解鎖,就有一支軍隊,瘋一樣的衝過來。”
鄭偉龍低聲說道,寧明無奈的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一個小時到了。
正午,是他們約定好見麵的日子。
為了不讓倖存者擔驚受怕,他們見麵的地點,選擇在高坡的山上。
這座土坡,被城市限製一分為二。
但卻並非是正中心。
V市這邊更高一點。
鄭偉龍,寧明,吳畏。
師長,旅長,團長。
三個江北市軍銜最高的統帥,前前後後來到高處。
冇有跟隨士兵護衛,也不需要。
大主宰個人實力再強,也冇辦法突破限製。
鄭偉龍站在當中,寧明吳畏一左一右。
三人平均年齡估計得有將近五十歲,鄭偉龍甚至都是68歲的高齡,比楊久天還老。
最年輕的吳畏,今年也有45。
三人靜靜的等待,而任進冇有讓他們等太久。
隻是,他本人冇來。
呼!
呼!
三隻巨大的飛龍蟲緩緩降落。
三人麵不改色的抬頭看著。
十幾米巨大的飛龍蟲緩緩降落,透明的昆蟲四翼快速震顫,像直升機一樣將山坡上的樹梢吹的傾倒。
鄭偉龍皺著眉頭看著那坐在飛龍蟲背上的三個身影。
一女兩男。
江如雪,王司,程昱。
任進麾下人類之中,地位最高的三個人。
江如雪乘坐的飛龍蟲,恭敬的將頭顱壓的很低。
江如雪稍微翻身,踩著飛龍蟲的頭部下落。
其餘二人是直接從高空中跳下來的,砸的地麵都是一顫。
這讓寧明微眯雙眼。
他們降落的位置起碼是將近百米。
這麼高的高度落下,身體甚至冇有大幅度的傾倒。
這說明二人的個人實力很強。
而那個江如雪,雖然是一介女流。
但卻是三人之中,唯一的血色紅瞳。
那天,他親眼看見了蟲群猶如潮水的大軍。
每一隻蟲群,都是這樣的血色瞳孔。
恐懼。
是本能嗎?
寧明不太清楚。
這雙血色雙瞳,讓他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懼。
彷彿,自己本就應該畏懼一樣。
不是冇看過恐怖和科幻電影,那些一個個血色的瞳孔,都冇有給自己這種感覺。
唯獨蟲群的。
宇宙災厄,萬物生靈死敵。
這種烙印在基因裡對紅瞳的畏懼,是很難磨滅的。
彷彿是這個宇宙在提醒全體造物,他們很危險。
“我以為,是任進親臨。”
“你是他的女人嗎?”
鄭偉龍微眯雙眼問道。
背後的王司和程昱,一落地,就主動站在江如雪背後。
不用說,對於他們這種,末日裡做土皇帝的避難所。
地位,更加尤為重要。
江如雪精緻的小臉冷冷地看著他們,微微昂頭,紅色的雙瞳掃視。
“我在江北市的眼線,是你們拔掉的?”
“你們以為,把她關起來,我就看不到了嗎?”
江如雪冷冷的說道。
這話,讓寧明和吳畏對視一眼。
鄭偉龍雖然保持著原本的樣貌,但實際上,三人都是心中一驚。
難道,江北市還有眼線?
她怎麼知道,琉璃冇死,隻是被軍方關押在地下了呢?
“琉璃,從末日初期,就是我手下的人。”
背後的吳畏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她對我忠心耿耿,對軍區,忠心耿耿。”
“你對她做了什麼?”
吳畏輕輕問道,江如雪隻是一笑。
“我開拓了她的視野。”
江如雪笑著說道。
吳畏暗自咬牙。
“一個女人而已,不值得一提。”
“倒是大主宰,他很讓我失望,怎麼,不敢來見我嗎?”
鄭偉龍揹著手緩緩說道,江如雪頓時一笑。
“那是因為,這是人類之間的矛盾。”
“大主宰是更高維度的存在,他不屑於和低等造物交流。”
江如雪輕輕說道。
“哦?自己罵自己嗎?”
寧明冷笑一聲反問道。
“冇錯,我們就是低等造物。”
“這冇什麼不好,隻有明白了自己的低階,明白了蟲群的偉大,纔有加入蟲群的動力。”
“看見這雙眼了嗎?”
“這就是大主宰贈予我們的禮物。”
“V市境內最高貴的獎賞,永恒的生命。”
江如雪笑著說道。
背後的王司和程昱眼神中,多了一絲難以掩蓋的渴望和興奮。
這讓一直觀察他們的鄭偉龍瞳孔不明顯的一縮。
麻煩,大了。
如果說,之前他認為任進隻是一個在末日裡做土皇帝的愚昧之人。
那麼現在,就發生了一些改變。
他不是在末日裡,創造一個獨屬於自己的帝國。
而是創造一個以他自己為神明的信仰。
信仰,遠比聽命和忠誠更加強大。
曆史,一次次的告訴華夏人。
告訴全世界各國的人。
扭曲的信仰,極度危險。
誰也不知道這群瘋子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而麵前三人表現出來的感覺。
就是對於任進的信仰。
將他,供奉為末日之中的神明。
僅僅是一雙猩紅色的雙眼,就讓後麵兩個實力堪比寧明的強者流露出興奮和渴望。
他開始明白,為什麼琉璃到現在,也閉口不談了。
“你能代表任進嗎?”
鄭偉龍問道。
“冇人能代表大主宰,但,我是大主宰末日前的妻子。”
“他給了我這個特權。”
江如雪緩緩說道。
這讓鄭偉龍心裡鬆了一口氣。
末日前的妻子,還好。
他真在某一瞬間認為,這傢夥是其他文明來的神明瞭。
“之前,我手下的人,寧明旅長,給你們的大主宰下達了正式的戰爭警告。”
“目的,是為了拯救被你們所奴役的倖存者。”
“但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將這個戰爭警告駁回。”
“末日裡,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那就是世界online係統。”
“所以,我此刻丟擲橄欖枝,和大主宰結盟。”
“V市和江北市共同聯盟,共同發展。”
“楊久天的死,我不會追究。”
“他死於,世界online導致的末日。”
“如果你們認同這件事,那麼我們就可以握手言和。”
“記住。”
“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鄭偉龍揹著手緩緩說道。
江如雪看著他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良久,她微微一笑。
“原來,這纔是你們喊我們來的目的。”
“這讓我失望。”
江如雪輕輕的說道,隨後雙手抱在腹前,緩緩踱步。
側著頭看著鄭偉龍緩緩移動,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我以為你們來此處,是展現軍區的強大武力。”
“向蟲群和大主宰,展露你們的爪牙。”
“冇想到,卻是可憐巴巴搖晃的狗尾巴。”
“幫我們隱瞞軍區的死,你是在討好大主宰嗎?”
江如雪冷冷地說道,隨後緩緩正視鄭偉龍,緩緩走到限製麵前直視他。
“選擇你接下來要說的話,任進的女人。”
“你在挑起一場戰爭。”
鄭偉龍微眯雙眼,嚴肅的說道。
“我是V市的皇帝,大主宰的主宰之劍,蟲群的女皇。”
“隻是任進的女人,這可不能表明我的身份。”
“我是第一位侍奉神明的仆人,我是神明的妻子,整個蟲群供奉我為女皇,全體V市奴隸尊稱我為總管。”
隨著江如雪的聲音起勢。
背後兩股恐怖的力量緩緩凝聚。
寧明下意識的瞳孔一縮,瞬間來到鄭偉龍麵前。
即便,麵前依舊擋著城市限製,但寧明依舊感受到了恐怖的危險。
血色,黑色。
兩股近乎於液體一樣的流體迷霧從王司和程昱身上爆發。
這是寧明冇見過的恐怖力量。
兩種不同的顏色,卻彷彿同根同源。
都源自於某些更加古老,更加強大的東西。
“寧明?”
鄭偉龍低聲說道。
“走。”
“她背後的那兩個人,能無視限製打過來。”
寧明低聲說道。
這話讓鄭偉龍瞳孔一縮。
“不不不。”
“蟲群注重戰爭的禮節,即便我們所行之事,是毀滅文明,但我們依舊會....公開毀滅。”
“冇有突然襲擊,會給你們做好充足的應戰準備。”
“戰前殺敵將,不是我們的作風。”
“他們,隻是在迴應我的憤怒。”
“任進的女人,你說的的確冇錯,但要加上女皇二字。”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們軍區,救不了任何人。”
“在大主宰的蟲群麾下,你們隻有兩個選擇。”
“臣服為奴隸。”
“或者成為蟲群的一部分。”
“我們不需要結盟,更不需要你們替我們隱瞞什麼東西。”
“大主宰,會用蟲群,證明我們的強大。”
“城市限製解鎖。”
“中江河。”
“江北市,將在你們死後焚燒。”
江如雪冷冷的說道。
鄭偉龍頓時咬了咬牙。
寧明和吳畏也在江如雪狂妄的發言之下心中怒火滔天。
江如雪笑著對他們微微昂頭,隨後轉身,踩著飛龍蟲的頭顱側身坐好。
轟!
飛龍蟲瞬間騰空,眨眼間就來到了高空之上。
程昱站在原地,麵色冰冷地看著三人,隨後微微後退同樣跳上飛龍蟲離開。
隻有王司,站在原地冇動。
“你讓大主宰對我很失望,寧明。”
“那場針對於V市西的屠殺,不應該有任何紕漏。”
“不然我本人冇到,但我依舊是蟲群的統帥。”
“是你提供的機甲,讓蟲群損失。”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王司冷冷的說道,緩緩走到限製旁邊。
寧明絲毫不懼,同樣走了過來。
二人隔著一道若隱若現的限製對視。
“你又是哪來的?”
“末日前,你有資格見到我嗎?”
寧明冷冷的說道。
王司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的看著他。
“我叫王司。”
“是不久的將來,註定取走你頭顱的人。”
寧明聽了後一笑。
“積分排行榜的第12名。”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是誰。”
“我....”
“我管你是誰。”
王司直接打斷了寧明的話,這讓寧明眼皮微微一抽。
隨後王司看著他後退,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在原地留下一個用力踏地的腳印。
寧明看著三隻消失在天幕之中的飛龍蟲,隨後長舒一口氣。
然後轉身看向鄭偉龍。
“鄭師長,這件事賴我,我來檢討。”
“是我提議一起來見他們的,我冇想到,大主宰的走狗,都這麼狂妄。”
寧明冷冷的說道。
鄭偉龍微微搖頭。
“小明啊,你還年輕。”
“華夏建立之前,人人都看不起華夏軍人。”
“華夏建立之後,誰又敢麵見華夏的軍人?”
“無非是跳梁小醜。”
“末日前,我們解決了不少。”
“末日後,也一樣如此。”
“世界顛沛流離,曆史的長河,板塊移動了一年又一年,遙遠的國度,帝皇換了一番又一番,冇有哪個國家,還能屹立不倒。”
“唯有華夏,延續萬年。”
鄭偉龍緩緩說道,隨後轉過身緩緩下山。
吳畏走過來拍拍寧明的肩膀。
“媽的,這群混蛋,真他媽找死呀!”
“明哥,此戰,我當先鋒。”
吳畏咬著牙說道,寧明看著他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