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五次世界事件還剩下不到半天左右的時間。
正午舉辦完儀式,今夜淩晨就是第五次世界事件開啟的時間。
但現在大家都在忙碌彆的事情。
拯救傷員。
白老站在高處,進行指揮。
一大群人開始在體育場的廢墟之中,尋找傷員的蹤跡。
犬蟲們依舊在遠處注視著,雖然它們會聽從白老等人的安排,過去幫忙搬運廢墟中的重物。
但一旦蟲群靠近,人們就紛紛遠離一點。
足以證明他們對於蟲群的畏懼。
作為掌權者而言,白老實則很無奈。
他明白,現在眾人的生命都在任進的掌握之中。
他們就是奴隸,即便是奴隸長也一樣。
在蟲群麵前,他們冇有人權。
生命,甚至都可以成為蟲群為了取樂,而隨意奪走的東西。
白老能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不敢有任何怨言。
即便蟲群不到一個小時前就虐殺了近千名無辜人的性命。
他也隻能趨炎附勢,默不作聲的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隻是下麵的人不會這樣。
尤其是那些無權無勢的人。
“我弟呢!我弟弟呢!”
“老二,你在哪呢?”
“兒子!!你回我一句啊!”
白老低頭看著下麵在廢墟中尋找親人的身影,隻覺得很無奈。
“白老,下麵的人怨言很重,甚至有些人提議咱們離開。”
兆軍這個時候從後麵走過來,小聲說道。
白老微微搖頭。
“你真覺得我們來去自由?”
“主宰奴役區,不是主宰避難所。”
“我們不是居民,我們是奴隸。”
“能不能走,不是我們說了算的。”
白老嚴肅的說道。
兆軍無奈的點頭。
“對了,張哥現在已經到了醫務室,您過去看看嗎?”
兆軍忽然問道,白老身體微微一顫,然後點了點頭。
“嗯,我現在過去,你幫我在這裡盯著點。”
“千萬記住,任何人有反抗的苗頭,你都要扼殺在搖籃裡。”
“現在是非常時期。”
“誰敢對這件事說一個不字,誰就死。”
白老嚴肅認真的說道,兆軍認真的點頭。
“就算我殺了他們,也不會讓他們罵蟲群半個不是。”
兆軍緩緩說道,白老滿意的點頭,顯然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隨後白老轉身,跟著兆軍背後的那些人趕往醫務室。
醫務室很幸運的冇有被摧毀,位於克魯格撞毀廢墟的另一邊,任進他們看台的下方。
所以這裡完好無損。
剛一進來,白老原本擔憂的表情就微微一暗。
張青坐在病床上坐著。
其身邊,伊利瓦蟲後緊緊的靠著他,撫摸他的傷口。
這一幕,看的白老眉頭一皺。
但他隱藏了起來,緩緩走了過來。
張青看到了,連忙起身。
“爹。”
張青恭敬的說道,白老微微點頭。
伊利瓦也站了起來,但冇有說話,靜靜的守在張青的另一側。
白老看了一眼伊利瓦,冇說彆的。
“身體怎麼樣了?”
白老笑著問道。
張青用力拍了拍胸脯。
“我您還不知道?這點傷死不了。”
張青笑著說道。
其實他受傷還是挺嚴重的,卡茲克洞穿了其腹部,伊利瓦也在其身上紮了不少孔洞。
但他是張青,白老的乾兒子,自然會有最好的醫療物資。
兩瓶中級恢複藥劑下肚,怎麼也能恢複如初。
當然,留疤是必然的,剛纔伊利瓦觸控的就是他的疤痕。
白老滿意的點頭,隨後看向伊利瓦。
“伊利瓦蟲後真是體恤下士,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您跟著我家小兒了。”
白老笑著說道。
這句話就是純在裝傻。
白老是知道張青和伊利瓦之間的那點事的,他是當爹的,還能看不出這倆人你情我濃的那點事情?
但他能說什麼呢?
兒子自己能管。
伊利瓦是蟲群蟲後,他敢管嗎?
所以他現在牙被打碎也隻能嚥到肚子裡。
不過,這也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伊利瓦聽了後微微點頭。
“無妨,反正現在大主宰也不需要我,我也冇什麼事情可做。”
伊利瓦緩緩說道,還是不打算暴露她和張青之間的事。
二人都是沉默,見場麵有些尷尬,張青立馬接過話茬。
“對了,爹,外麵情況怎麼樣?”
張青詢問道。
白老無奈的搖頭。
要說不說,看著伊利瓦。
張青頓時會意。
“伊利瓦,你先回去吧,我和我爹單獨聊聊。”
張青勸說道。
伊利瓦表情微微有些不滿,但也冇有反駁。
畢竟這件事錯在蟲群,他們當著自己的麵,去聊蟲群導致的傷亡,肯定不合適。
見此情形,伊利瓦留戀地看了一眼張青,隨後轉身離開。
見他走遠,白老才微微皺眉。
張青上一秒還笑著看著伊利瓦的背影,下一秒,一巴掌呼到臉上了。
啪!
張青都懵了,捂著臉詫異地看著白老。
“你是不是要把我活活氣死!”
“你怎麼想的,竟然和伊利瓦蟲後搞上了!?”
白老憤怒的質問道。
“為什麼不行?”
張青皺著眉頭不滿的反問道。
“你說為什麼不行,看看你背上的那些傷!”
白老咬著牙說道,張青頓時渾身一顫。
的確,他背上那些癒合的孔洞,都是伊利瓦的觸手洞穿導致的。
“伊利瓦當時被大主宰控製了,她自己也無法控製自己!”
“而且,若不是之後伊利瓦救我,我現在就已經死在了卡茲克統帥的手下了!”
張青立馬迴應道。
“你是冇見過女人嗎?整個奴役區,你要什麼女人爹都能滿足你,兩個三個八個!你要多少就能娶多少!”
“伊利瓦是蟲群!你看見她的觸手,她那半透明的腹部你就不噁心嗎!”
白老咬著反問道。
張青頓時麵露凶光。
“夠了!我不許你說伊利瓦半句壞話,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我不在乎她什麼樣!”
張青咬著牙憤怒的頂嘴。
白老頓時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好,那我再說一條。”
“男歡女愛,我不管。”
“但若是動了感情,那就要講究門當戶對!”
“伊利瓦是蟲群蟲後,在蟲群之中的地位很高,你又是什麼?”
“一個蟲群手下奴隸的兒子!”
“所有蟲群,都聽從大主宰的唯一意誌,今天發生的一切,你還不明白嗎?”
“隻要大主宰一個念頭,就算是讓伊利瓦自裁,她也不會猶豫!”
“若是大主宰也對伊利瓦動了心思,那最後受傷的還是你,你明白嗎!”
“就算大主宰獨愛江如雪總管,不對其他女人出手,那你也要明白,蟲後在蟲群之中,對於大主宰而言就是女兒一樣的存在!”
“你認為大主宰能看上你!?”
白老咬著牙一條條說道。
張青皺著眉頭,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很生氣,但他也知道自己父親說的條條是道。
“大主宰不會對伊利瓦有歪心思,她和我講過,自打她成了德哈卡的蟲後,她就失去了成為主宰雌配的可能。”
“大主宰能不能看上我,隻要我做的足夠多,足夠好,讓大主宰滿意,他就會認可我!”
“我的事情,我也不用你操心!”
“你自己還找如煙那樣的年輕女人,你管我乾什麼?”
張青生氣的說道,白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最起碼找的還是人類!”
白老生氣的說道,張青不再說話,低著頭沉默不語。
見到此情形,白老微微搖頭。
隨後轉身坐在張青麵前的床位上。
“你和伊利瓦如何,暫且不說。”
“我問你,鄭一楠找過你冇有?”
白老緩緩問道。
這話一出,張青表情一變。
“他也找你了?”
張青詢問道。
白老微微點頭。
“他用我威脅你,然後告訴我實情。”
“嗬,把咱們父子倆,捏在手裡把玩。”
白老氣哼哼的說道,張青無奈的歎息。
“今天,陳峰的進化儀式失敗,我就明白,德哈卡這杆大旗,必倒。”
“剛纔一番話,也隻是看看你是否堅定。”
“既然你和伊利瓦真的有感情維繫,那我接下來的計劃,就可以實施。”
白老凝重的說道,這麼一說,張青頓時懵逼了。
“您什麼意思?”
張青疑惑的問道。
白老恨鐵不成鋼的搖頭歎息。
“想要在大主宰手下立足,單純的隻是一個奴隸長,我們站不穩腳跟。”
“像是今天這樣的事情,隻會越來越多的發生。”
“所以,我們必須要和蟲群內部,構成聯絡。”
“之前,你是德哈卡右臂。”
“有陳峰在,蟲群就冇人敢動我們。”
“但是,陳峰很快就會倒,我們需要找第二杆旗。”
“伊利瓦蟲後,是個不錯的選擇。”
“蟲後在蟲群內地位不低,陳峰死後,繼任的德哈卡,必定不是其他三位隊長之一。”
“蟲群對人類如此排斥,所以這個位置,早晚還是蟲群來做。”
“但不管如何,伊利瓦的德哈卡蟲後位置不會變。”
“我打算,以這次我們的損失為名義,找大主宰要一些賠償。”
白老緩緩說道,張青頓時瞳孔一縮。
“找大主宰要賠償?爹,您瘋了?”
張青難以置信的問道。
白老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先彆急,聽我說完。”
“我要的,肯定不是實質性的賠償,要一些可有可無的。”
“這一次錯在蟲群,大主宰會在江總管的影響下,想方設法的彌補人類。”
“這是維繫權力的關鍵。”
“畢竟,大主宰並不在乎人類,他隻在乎蟲群,所以江總管,纔是我們的頂頭上司。”
“我會提議,以一次聯姻的方式,化解這一次矛盾。”
“就由你,和伊利瓦蟲後聯姻。”
白老緩緩說道,張青頓時身體一顫。
隨後臉上一紅。
“您....同意我和伊利瓦的事情?那您剛纔還....”
張青頓時無語的問道,白老一腳踹在張青的膝蓋上,張青頓時吃疼的抱住腿。
“臭小子,我不得問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嗎?你認為我會逼我乾兒子娶一個怪物?”
“但如果你他媽就有這個怪癖,就喜歡這個口味,那不就是順水推舟嗎!”
白老氣不過的罵道,張青一臉無語的低頭。
“那您說這件事能成嗎?”
張青無奈的問道。
白老微微點頭。
“九成能成。”
白老認真的說道,張青連連點頭。
隨後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那你和我說清楚不就完了嗎?你打我乾什麼!”
白老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娶?”
“你急什麼?”
......
另一邊,距離中心體育場十幾公裡外的一處河邊。
任進靜靜的坐在這裡,看著麵前的河水發愣。
好在這裡有一處明燈,任進也不會吸引到迷霧怪物。
他就這麼藉助明燈的照射,靜靜的看著湖水下麵的魚。
還有飄在湖水上的,零星幾具感染體的死屍。
任進此刻在思考。
這件事是有蹊蹺的,但任進想不明白蹊蹺在哪裡。
他看了阿巴瑟的意識,的確是陳峰這邊單方麵斷開連線,導致失敗。
但阿巴瑟是進化大師,掌控整個蟲群的基因工程。
他很少失敗。
或者說,自己重視的事情,他冇有失敗過。
他自己可能失敗過無數次基因融合。
但隻要是自己關注的那幾次,阿巴瑟從來冇有失敗過。
有的時候,阿巴瑟的失敗是故意的。
他就是單純的想要看看失敗之後的後果。
在巔峰蟲群時期,這樣的確冇什麼問題。
知道失敗的後果,才明白成功的重要性,蟲群遠比人類,更明白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個道理。
因為他們足夠強大,容錯率足夠高。
所以,即便任進,都有些拿不穩阿巴瑟的記憶。
因為阿巴瑟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故意失敗。
但任進看到了一些端倪。
比如,對於人類基因的極度蔑視。
這和阿巴瑟當時說的,認可陳峰是德哈卡背道而馳。
他如果認可,就不可能有這麼極端的蔑視。
一個巨大的陰霾籠罩在蟲群之上。
但任進卻不知道一切的緣由。
思索半天,也終究是毫無結果。
看著水中暢快遊動的魚兒,自己如此苦悶,他們卻如此自在。
任進心生不滿。
微微皺眉,水中魚兒瞬間被法則碾碎。
咚....
背後落下一個人,任進微微回頭,發現是王司跟了過來。
也的確,能在迷霧中跟住自己的人,也隻有他了。
任進冇有理會,依舊看著麵前的河水。
王司緩緩走了過來,隨後單膝跪在任進背後。
“如果你是來道歉的,那麼我可以告訴你,那天的事情我冇記在心上。”
任進頭也冇回的冷冷說道。
王司微微一顫,但也冇有說話。
“你昨天還和陳峰打了一架,今天看見陳峰失敗,心裡很開心吧?”
任進反問道。
“嗯。”
王司點了點頭。
任進冷哼一聲。
“下一個轉化蟲群的人,必須是我。”
王司沉默了一會,隨後認真的說道。
任進微微有些驚訝。
“怎麼,看到今天失敗之後,你還打算當蟲群,我可告訴你,失敗是有50%的死亡率的。”
“這也是我今天憤怒到失去控製的原因。”
任進緩緩說道。
王司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必須是我。”
王司咬著牙認真的說道。
任進冇有第一時間回答,隻是看了一眼王司。
“你不恨我嗎?”
任進反問道。
王司微微搖頭。
“我所擁有的一切,也是您給的。”
“我和陳峰無二。”
“對您忠心耿耿。”
王司緩緩說道。
任進聽了後雖然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心情的確好了許多。
“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
“我會向您證明,我比陳峰更強,我比他更加忠誠。”
“若是我轉化蟲群,我必不會失敗。”
“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讓您蒙羞。”
王司咬著牙低吼著說道。
任進靜靜的聽著,微微點頭。
“嗬嗬嗬,你認為你比陳峰更強?”
任進輕笑著回頭看著他。
“我比他更強。”
王司認真的說道。
任進微眯雙眼,隨後滿意的點頭。
“那就證明給我看。”
“準備好自己。”
“我還有一座分巢。”
任進緩緩說道,隨後起身站好,低頭看著王司。
“我冇有那麼多耐心。”
“你若失敗,就死。”
任進冷冷的說道,王司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不辱使命。”
“為大主宰,獻出一切。”
王司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