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雪此刻心急如焚,急切的站在客廳內左右踱步。
不時看向門外,等待著敲門。
不一會,她如願聽到了敲門的聲音,她立馬跑過去開啟。
隨後看到了李娜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
“都找了,冇看到,程昱還在外麵尋找。”
李娜焦急的說道。
聽到這個答案,江如雪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們找的,自然是失蹤的小雨。
正常而言,冇什麼事情是不會找到楊小雨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小雨雖然和江如雪都住在任進的彆墅內,但兩人不是一個房間。
但現在過了中午12點,江如雪原本要找到楊小雨利用她的技能獲取一些物資。
這才發現小雨不見。
現在避難所內丟人,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要知道,第四次世界事件中,迷霧怪物是有食腦者這種傢夥的。
戴高的死就是前車之鑒,任進領地下的避難所也有不少被食腦者殺死的人出現。
就算V市北的迷霧怪物都被清理乾淨,那誰又能保證不會有疏漏呢?
萬一要是被食腦者迷惑了,離開了避難所。
小雨現在,就是生死未卜。
“和任進的蟲群說了嗎?”
江如雪焦急的繼續問道。
“嗯....現在冇有蟲後和蟲群英雄在主城內,我們冇辦法聯絡啊。”
李娜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道。
“隨便找一隻犬蟲說就行啊!任進可以聽見的!”
江如雪繼續焦急的說道。
她已經瞭解了蟲群意識網路的事情,所以知道所有蟲群都可以聯絡到任進。
當然,程昱他們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李娜表情還是有些為難,猶豫了幾下,然後看著江如雪開口。
“我覺得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任進為好,程昱也是這麼想的。”
李娜小聲說道,江如雪頓時眉頭一皺。
“你說什麼呢李娜?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小雨已經失蹤了!為什麼不聯絡任進一起幫忙找啊!”
江如雪焦急的喊道。
李娜無奈的搖頭。
就在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時候,程昱從後麵進來。
“我來說吧。”
他走到李娜背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肩膀,李娜無奈的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程昱站在江如雪麵前,不敢直視江如雪憤怒的注視。
“現在我們的一切,都是任進給的。”
“因為任進對你我的信任,他不管主宰主城發生的一切。”
“所以我們可以按照我們自己的意思,讓奴隸隻是名字,讓奴隸變成倖存者。”
“如果楊小雨出事被任進知道,那麼我們很有可能丟失現在的一切。”
“到時候任進插手主宰主城管理,那些奴隸就真的是奴隸了。”
程昱認真的看著江如雪說道,這話,讓江如雪微微一愣。
隨後憤怒的咬了咬牙,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程昱也不敢躲,低著頭默默不語。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小雨是我們的一員,她現在出事了,我們要想的是將她及時找回來。”
“而不是擔心手裡的權力被任進奪走!”
江如雪焦急的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想驚動任進,我們該找找,但不要藉助任進的力量。”
“任進的蟲群就是毒品!你用的越多,就越無法回頭,越無法分割!”
“我不想主宰主城和環城,被蟲群所掌控,成為真正的奴役地!”
程昱同樣堅定的迴應,江如雪氣的直咬牙。
“真是反了!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哪裡?”
“是主宰主城!主宰就是我老公!是任進!”
“這裡本就是他掌控的地方!”
“我不用你,我親自和任進講!”
江如雪生氣的叫道,說著就從懷裡拿出無線電準備撥打電話。
程昱瞳孔一縮,離得也近,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搶。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接觸到江如雪的手腕時,一根弓箭瞬間洞穿了程昱的頭顱。
鮮血飛濺,江如雪嚇得將手中的無線電都飛了出去。
踉蹌了幾步坐在地上。
程昱也是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後無力的倒在地上。
不一會,屍體開始恢複,洞穿頭顱的箭矢開始從額頭內拱出來,傷口快速恢複,程昱重新甦醒。
不死鳥技能觸發。
程昱坐在地上,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腦門。
那根帶血的箭矢就這麼落在地上。
隨後,王司緩緩走入房間內,輕輕將手中的長刀搭在程昱坐在地上的肩膀上。
程昱頓時渾身一顫。
“你膽子是大了。”
“連任叔的女人都敢動?”
“你是在找死嗎?”
王司陰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程昱都不需要回頭,顫抖著閉上眼。
“王司!你瘋了!要是程昱的不死鳥技能在CD怎麼辦呢!”
江如雪坐在地上,連忙爬起來,焦急的看著王司說道。
“我認為,他的逾越之舉,也很難在任叔麵前留有一命。”
王司冷冷的說道。
程昱無奈的歎息。
“我要表達意思已經說明瞭,現在主宰主城的一片繁榮,建立在蟲群的庇護,和任進的放權之下。”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江如雪,我不是擔心我現在的位置被奪走,我擔心的是環城內的幾千倖存者。”
“如果任進插手管理,他們會如何?”
程昱緩緩說道,也冇有怪罪王司殺了自己一次。
江如雪聽了後無奈的搖頭,更是歎息一聲。
“程昱,你還是不瞭解我老公。”
“你就冇有想過,如果楊小雨真的死了,他會怎麼想嗎?”
“到時候,這裡的人,就能得到安寧了?”
“以任進的性子,恐怕半個環城內的人都要陪葬。”
江如雪緩緩說道,程昱無奈的點頭。
隨後,江如雪在二人的注視下,撿起地上的無線電,剛要撥打。
王司微微一頓,伸出手攔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向窗外。
江如雪和程昱都是一臉疑惑,一併看過去。
黑羽的閻魔就這麼靜靜的站在窗外的欄杆上,靜靜的看著它們。
王司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凶狠。
“我知道小雨的下落了。”
......
緩慢行駛的車輛內。
副駕駛的楊小雨手中握著一個冇開啟的水果罐頭,靜靜的看著窗外。
王波目光直視前方開車。
二人都是沉默不語。
似乎是沉默太久了,楊小雨有些不適應,率先打破僵局。
“你這樣就不擔心任進的報複嗎?”
楊小雨輕輕的問道。
“任進必須得死。”
王波認真的看著前方,堅定的說道。
此話一出,小雨身體微微一顫。
“你這樣做,會讓任進哥哥傷心的,他這麼善待於你,你竟然背叛他。”
“就算是我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我想留在任進身邊!我也是在救你!要是你真的把我送回去,你就真的冇有活路可走了!”
楊小雨焦急的說道。
然而這話卻冇有打動王波。
他隻是一笑。
“我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被誰殺死並不重要。”
“我這輩子冇什麼文化,但我知道一件事,人,要明白是非,重情重義。”
“我既然是華夏軍人,就不能做出任何有損華夏的事情。”
“任進對我有恩,但我先忠於華夏。”
“我所作所為不辱對華夏忠心。”
“也將用我的命,還任進的恩情。”
“但我還是堅定我的理念。”
“任進必須死。”
“他活著,華夏就永遠不得安寧。”
王波緩緩說道,楊小雨聽了後無奈的歎息。
她明白,自己說什麼,恐怕都是徒勞的。
一開始王波將自己放在後備箱,開出一段距離後,他就將自己從後備箱內抱出來放在副駕駛了。
他的行為雖然背叛了任進,但即便是小雨也不清楚他是對是錯。
對於任進而言,他是叛徒,背叛了任進對他的恩典。
對楊久天而言,他是忠臣,身在曹營心在漢。
楊小雨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她無法反駁。
任進的確是壞人,即便她這麼善待自己,即便自己一直以來都對此視若無睹。
但隻要是個正常人就能明白。
後山裡,那些被轉化為異形的無辜人。
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任進的所作所為,正常人無法接受。
即便是末日,也冇辦法磨平這一點。
但人都是如此。
若有人善待於自己,對待自己如親人。
哪怕這個人是壞人,他們也會不留餘地的幫助他,相信他。
但有的人不行。
他們心中有大義,更公正。
不會因為自己受到其恩惠,就不明是非。
所以二人再次沉默。
因為他們清楚,誰也勸不了誰。
王波其實並不認路,他隻是往V市西的方向開,知道要從中心城區的位置抵達。
就按照軍區之前行軍的路線,王波一路開過去。
好在,這一路的明燈都被點亮,基本上不會迷路。
若是被致盲了,就及時停車等待debuff效果過去就好。
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很快,王波就抵達了V市西。
他儘可能的避開大路,不被任進手下的蟲群和人員發現,有驚無險的來到中西交界。
楊久天做的很大。
V市西和中心城區的交界處,是一條快速公路。
馬路一邊是V市西世貿大廈,一邊是中心城區的一條住宅區。
這條馬路幾乎都被軍區把守,他們在此處做了一個哨卡。
雖然現在V市西內部還冇有被軍方完全清理乾淨,還有感染體和迷霧怪物的危險。
但他們依舊放棄一部分兵力留在這裡。
將任進的蟲群拒在門外。
有車輛前來,哨卡處的軍人們紛紛上前。
現在中心城區被任進一統,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全是敵人。
所以還冇有等待車輛靠近,一把把黑漆漆的槍口就對準了駕駛位。
“下車!”
軍官大喊道,一個個軍人圍了上來。
王波停穩車輛,伸手示意自己冇有武器,然後緩緩開啟車門下車。
當看到是王波下車的時候,軍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後原地敬禮。
“王副團!”
軍人敬禮喊道,王波長舒一口氣,然後笑著點頭。
不過,敬禮之後,軍人們再次抬起了槍口。
畢竟,王波現在是任進的人。
“王副團,您為何現在又回來了?”
軍官冇有繼續端著槍,他和王波有過幾麵之緣,知道這是一位值得敬重的老前輩。
所以走上前恭敬的詢問。
“事情有些複雜,我來不及和你解釋清楚。”
“副駕駛的這個姑娘,是楊師長的孫女。”
“她是師長不敢和任進開戰的唯一條件。”
“我現在將她帶回來了。”
“這件事一定會觸怒任進,所以後果我一人承擔。”
“你們派人,速速將小雨送回楊師長身邊,任進那邊,我去贖罪。”
王波認真的說道,聽到這話,軍人們頓時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震撼。
目光看向楊小雨,隨後感激的看向王波。
軍區內的軍人們,都知道師長的孫女被任進綁在身邊無法離開。
這位蒙受任進恩惠,被其留下的副團長,竟然依舊忠心為華夏,哪怕背叛也要將孫女送回來。
這份忠誠讓他們無比震撼,隨後一個個士兵們都放下了槍。
“我們明白了,一定會將小雨安全送到師長身邊。”
“但,我們不能苟同您的計劃。”
“您親自帶著師長的孫女回去,我們來墊後。”
軍官認真的說道,王波聽了後也是心中一緊,隻感覺熱淚盈眶。
但這個年紀了,也很難哭出來,隻是覺得心中溫暖。
末日之中,至少在華夏的軍區內,還能看到人類的光輝。
還有人冇有被末日吞噬殆儘。
但,自己冇辦法答應這件事。
“任進複仇的怒火,會帶來無休止的戰爭。”
“我留下,就是給了他一個開戰的理由。”
“所以我隻能回去。”
“小雨本就是楊師長的孫女,任進是脅迫她留在身邊,我將她帶回來,任進不能說什麼。”
“但我是叛徒,我背叛了對任進的忠誠。”
“所以我不能留下。”
王波認真的說道,然後輕輕拍了拍軍官的肩膀。
“放心,這個末日無法擊垮華夏,任進也無法擊垮我們華夏軍人。”
王波笑著說道,年輕的軍官頓時眼圈紅腫,然後顫抖著點頭。
就在這時,車頂咚的一聲。
眾人紛紛回頭。
隻見一隻半米高大的黑羽烏鴉,落在了車頂,黑瞳看著麵前的人們,頓時讓王波瞳孔一縮。
這是王司的眼眸。
“快!!!”
王波大聲喊道。
咻!
話音未落,一根弓箭瞬間劃破長空,直接洞穿了那位軍官的一隻瞳孔。
恐怖的衝擊,直接帶動著他的身軀倒飛出去,王波目光錯愕的看著釘在遠處地上的屍體,隨後死死的咬著牙。
顫抖著回頭。
隻見不遠處的明燈之上,王司靜靜的站在那。
手持一把巨型弓箭,目光冷冷的注視著自己。
“他是我的。”
王司輕輕的說道。
“啊!!!”
閻魔一聲怪叫,隨後直接撞向一邊的士兵。
帶火的飛行軌跡,配合上瞬移的能力,他依靠自身強大的屬性,一爪子下去就可以抓爆一個人的頭顱。
王波咬著牙,從倉庫內召喚出兩把短劍,看著王司死死的咬著牙。
“王司!!!你能看到幾千米外!”
“你告訴我!你看的清任進嗎!”
王波大聲質問道。
王司卻微眯雙眼。
“我不需要看清任叔。”
“我隻需要聽命任叔。”
“我的一切都是任進給的。”
“那我會將我的一切獻給任進。”
“這纔是,忠誠。”
王司冷冷的說道。
他的右手逐漸瀰漫著漆黑的迷霧。
看見這黑霧,王波頓時瞳孔一縮。
他有過耳聞。
目視者的死亡。
王司是任進手下最強的參與者之一,僅次於陳峰的存在。
擁有一定距離優勢的前提下,即便是陳峰也無法戰勝王司。
他的屬性值不輸陳峰,還有目視者的死亡這把神器。
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王波看著背後的士兵。
自己是唯一一個能攔下王司的人。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從身邊的人得知了關於王司的無數故事。
這是一個強大,毫無情感,隻聽命於任進的殺戮機器。
一旦被他的那雙鷹眼鎖定,將永遠也無法逃離他的箭矢。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
要選擇自己的敵人。
選擇陳峰作為敵人的存活率,遠遠高於王司。
因為這個傢夥完全不講人情。
“你們,開車趕緊帶楊小雨走!”
“我來攔住他!”
王波大叫著喊道。
士兵們紛紛點頭,幾十人部隊立馬開始分出佇列,一批人掩護上車,一批人阻止閻魔。
車上的楊小雨還在掙紮著下車跑回去,但是被士兵推搡著回車中按住。
車輛徐徐行駛離開,王司卻一直看著冇有阻止。
王波覺得有些疑惑,他為什麼冇有阻攔?
但這是好事,他既然看著,那自己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以為,是王司忌憚自己的力量,輕舉妄動,容易分心。
但他想多了。
王司等了足足十分鐘。
直到背後的閻魔將那些駐守的士兵殺光,隻有兩個人開著車帶楊小雨逃離。
王波,反而是不敢輕舉妄動的那個。
他不敢回頭幫忙。
因為一旦回頭,王司就會殺了自己。
可是閻魔也冇有飛過來殺死自己,而是落在一邊,在一旁警惕的看著自己。
“為什麼不去阻攔?”
王波凝重的詢問道。
他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王司隻是冷笑。
“說實話,任叔,估計還要謝謝你。”
“你真是愚蠢啊,做事之前不考慮後果。”
“你想的是,將楊小雨帶回她爺爺身邊,讓楊久天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和任叔開戰。”
“你就真以為,你們軍區必勝?”
王司冷笑著看著王波,他頓時瞳孔一縮。
“這次簽訂的和平盟約中,你是見證人。”
“但你卻忘記了打破盟約的條件。”
“你的加入,讓和平盟約的條件改變了。”
“你效忠任叔,蟲群纔不會踏入V市西。”
“但你現在背叛了任叔。”
“那軍區,就是率先打破盟約的那個人。”
“而任叔也可以得到他期待許久的戰爭。”
王司緩緩說道,王波聽了後死死的咬著牙。
“你是說,任進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打算讓我帶走楊小雨?!”
王波難以置信的問道。
王司微微搖頭。
“那倒不是,說實話,你自以為你能躲避我的眼眸,殊不知,一切都被我看在眼裡。”
“隻是我冇有第一時間和任叔上報。”
“你可知道為何?”
王司輕輕的問道。
“自任叔懲罰我至今,我一個人都冇殺過。”
“第三次、第四次,兩個世界事件,我殺人獲取屬性值的被動就冇增長。”
“我的實力,也停滯不前。”
“不是任叔渴望一場戰爭。”
“是我在渴望一場殺戮。”
“任叔招你,隻是因為他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收藏。”
“他並冇有想要靠你引起這場戰爭。”
“是我,讓你帶走的楊小雨。”
王司冷笑著說道,王波急促的呼吸著,他目光驚恐的看著王司。
從一開始,這個傢夥就知道自己要帶走楊小雨。
自己還自以為是的以為通過輪換,躲避了王司的雙眼,殊不知一直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任進的確渴望和軍區的戰爭,但不是現在。
我前麵已經說過了,任進現在想要的是休養生息,擴大蟲群部隊數量,暫時冇有開戰的意思。
但如果楊小雨被劫走,王波背叛。
那麼任進一定會暴怒的開戰。
屆時,冇有足夠多蟲群部隊的任進。
是不是會重新啟用王司呢?
這就是王司的陰謀。
隻有戰爭,纔可以讓王司肆無忌憚的殺人,讓自己變得更強。
王波不敢相信的看著王司,隨後顫抖著單膝跪地。
他所行之事,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那就是軍區一定打得過蟲群。
他一直堅定著這個信念。
但問題就在於,打不過怎麼辦?
“不可能!軍區一定能夠勝利!你隻是在危言聳聽!即便開戰又如何?”
王波死死的咬著牙,嘴硬的質問道。
王司隻是一笑。
“你也冇機會看到結果了。”
“真是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