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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助理坐在副駕駛,一路無話,隻是偶爾通過後視鏡瞄我兩眼。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腦子裡又開始瘋狂飆戲:
父子相認要說什麼?我也不是他生物意義上的父親啊。
那兩封信真的能看懂嗎……如果看得懂,我其實也蠻佩服慕言何的。
他會不會已經查到我底細了?發現我是個不成事的糊糊小說作者,以為是惡作劇把我全網封殺怎麼辦?
就在我已經想到要不要賣身的時候,車子駛入了一個環境清幽、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高檔小區,終於在一棟獨棟彆墅前停下了。
“徐先生,請。”陳助理下車,為我拉開車門。
我深吸一口氣,表情堅毅地走下了車。
好了,來吧!
要殺要剮隨他便,是死是活吊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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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內部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色調以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乾淨得像冇人住過的樣板間,冇啥人味兒,非常慕言何。
慕言何在我這已經不單指人名了,也算形容詞、代詞、動詞……動詞暫未開放。
陳助理將我引到客廳,說:“徐先生請稍坐,慕先生馬上下來。”
說完,他退到了一邊,不再說話,也一動不動。
我偷偷覷了他一眼,心想站軍姿不會也是總裁助理入職訓練的一部分吧。
但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敢做彆的。隻好拘謹地在那張看起來能買我八百個腎的沙發上摸來摸去找地兒坐,忸怩了一下,最後屁股隻敢挨個邊兒。
天啊,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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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幾分鐘,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我立刻挺直了背,屏住呼吸。
慕言何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冇穿西裝,穿的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灰色居家長褲,看起來比雜誌上和那晚驚鴻一瞥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居家的隨意。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嘖嘖,不愧是我寫出來的,夠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和那晚一樣,帶著疑惑和探究。
然後他走到我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放鬆。
“徐霽。”他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是,慕總。”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我收到了一封信。”他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很有趣的信。”
哦哦,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麵上故作茫然:“信?什麼信?”
慕言何微微挑眉,用表情表達了三個字——“繼續裝”。
但他冇有追問信的事,而是換了個問題:“我們之前見過吧?在默港門口。”
他果然記得,看來我那天還是很讓人印象深刻的,哈哈。
“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我撓了撓頭,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慕總,那天晚上我冇注意看路,差點給您添麻煩。”
“冇注意看路……”慕言何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疑似上升了兩個意味不明的畫素點,“那麼徐先生,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嗎?據我所知,默港的位置並不在尋常人的散步路線上。”
他果然懷疑了!
這個問題像個陷阱。我該怎麼回答?說我去喝酒?說我專門去蹲你?
大腦飛速運轉,我急中生智,脫口而出:
“我……我去找靈感的!”
“靈感?”慕言何眼神裡的興味更濃了。
“對,靈感!”我硬著頭皮往下編,“我是個……呃,自由撰稿人。那天晚上冇什麼思路,聽說那家清吧環境不錯,就想去坐坐,找找寫作靈感。冇想到……呃,遇到了慕總您,還差點鬨出事故,真是抱歉。”
“自由撰稿人……”慕言何若有所思地撐起下頜,眼睛微微眯起,“那麼,那封關於‘信任’和‘暗礁’的信,也是你尋找靈感的產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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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住。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他知道了。
他直接挑明瞭。
他甚至冇有給我繼續狡辯的餘地。
我心裡慌得一匹,但事到如今,退縮就是前功儘棄。
我連做兩個深呼吸,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慕總,”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又有點神秘,“有些靈感,來得比較突然,也……比較特彆。它們可能指向一些尚未發生,但值得警惕的事情。”
慕言何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深邃得像海,讓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有深海恐懼症,所以狀似無意地移開了目光。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徐霽,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強迫我們繼續對視:
“那麼,請你告訴我,這些特彆的‘靈感’,你還告訴過彆人嗎?”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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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尬的東西我為什麼要告訴彆人?
這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差點就脫口而出。
幸好關鍵時刻我刹住了車,換了個相對靠譜的說法。
“冇有。”
我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努力擠出一個真誠的笑,“慕總,這種……呃,突如其來的靈感有點玄乎,說出去彆人估計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無惡意,這可不是在暗示慕言何腦子有問題。
聽我說完,慕言何又雙叒叕盯了我片刻,直到我開始忍不住往後挪屁股,他的身體才稍稍後撤靠回沙發,帥臉和壓迫感終於離我遠了些。
“很好。”他淡淡地說。
很好是何意?下一句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嗎?
慕言何冇繼續說話,隻是拿出了手機,解鎖,操作了幾下,再遞到我麵前。
螢幕上是一個二維碼。
哦。
啊?
“加個微信。”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啊?”
加微信?和我?
真的假的?
“方便聯絡。”慕言何解釋了一句,“畢竟,誰也不知道你下一次靈感什麼時候會來。”
我:“……”
好吧,這個理由,我無法反駁。
我趕緊掏出我那裂痕斑駁的舊手機,手忙腳亂地開啟微信掃一掃。
“嘀”的一聲,掃碼成功。
我看著螢幕上彈出的好友申請介麵——一片純黑的頭像,昵稱就是簡單的“yh”。
好裝逼。
這很慕言何。
我顫抖著手指點選了“新增聯絡人”。
申請秒通過。
【yh: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哇。
現在我和我筆下的親兒子,成了微信好友。
這感覺,好魔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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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加完微信,慕言何將手機隨意放在一旁,狀似漫不經心地說。
“啊?打算?”我愣了一下,老實回答,“繼續找工作?找靈感?”
其實主要是找飯吃。
慕言何微微頷首,對旁邊的陳助理吩咐道:“陳助,稍後送徐先生回去。”
“好的,慕先生。”陳助應下。
陳助理的名字就是陳助嗎?剛加上微信我一時太過興奮有點想不起來我在小說裡給他取的名字了,如果就叫陳助的話,也太隨便了吧!
哦,隨便那也是我取的,好吧。
不過現在送我回去……回哪兒?橋洞嗎?
這可不行。
雖然加了微信是曆史性的一步,但要是就這麼被打發走了,下次再想接觸到慕言何,不知道還得費多大勁。
我必須想辦法留下來,至少得多刷點存在感!
“等等!慕總!”我急忙開口。
慕言何看向我,挑了挑眉。
“那個……不用麻煩陳助理了!”我在腦內飛快蒐羅合理的藉口,“我……我住的地方比較遠,而且那邊最近在修路,不太好走!對,修路!灰塵特彆大,彆弄臟了您的車!”
這藉口爛得我腳趾自動摳出三室一廳。
慕言何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又用眼神表示四個字:編,繼續編。
哈哈,果然糊弄不過去,不愧是我家男主。
我硬著頭皮,心一橫,最終決定半真半假地坦白一部分:“呃,其實是我最近遇到點困難,住處……不太穩定。所以,真的不用特意送我。”
我說得含糊,但“不太穩定”四個字結合我此刻的尊容,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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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慕言何又開始若有所思了。
我緊張地看著他,一邊偷偷絞手指一邊等待宣判。
終於,他開口了:“既然如此,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裡。”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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