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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我問他:“那你騙我什麼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出什麼話來。關於這個世界的本質,劇情,關於他真實來處的秘密,當下一定很難以啟齒。
看著他掙紮痛苦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再追問具體細節已冇有任何意義可言。
重要的是此刻,是眼前這個人。
“徐霽,”我歎了口氣,輕聲說,“就算你騙我,我也認了。”
他抬頭,睜大眼睛茫然地看著我。
“為什麼?”
“我說過了。”我放緩語氣,一字一句地將那句話再次複述,“因為你是徐霽。”
因為是你。
無論你來自哪裡,揹負著什麼秘密,擁有怎樣的過去。
此刻站在我麵前,會慌張、會害羞、會提出精妙方案也會為對手命運歎息的徐霽,是真實的。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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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霽的反應……很有趣。
他盯著我一動不動的發呆,直到我捏了捏他的臉,招他回神,問他在想什麼後,他才老實回答:“想您是不是喜歡我。”
我:“很難看出來嗎?”
徐霽:“……哦。”
隨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般睜大眼睛,快速後退兩步,脫口而出:“你喜歡我!?”
我點頭:“嗯,我喜歡你。”
看著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我又補充道:“你是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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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試試嗎?”
這句話說出口後,我感覺到懷裡的人瞬間僵硬了。徐霽呼吸變得比方纔急促,又開始掙紮。
“……試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慌張。
“試試你會不會跑。”我鬆開手臂,退後一步,“逗你的。”
徐霽腿一軟,身體晃了晃,我立刻伸手扶住他。
“嚇到了?”我明知故問。
“您覺得呢?!”他抬頭瞪了我一眼,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暈,看起來像隻被惹毛的貓,“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嗎?”
“不是玩笑。”
我認真地說,決定把話說得更清楚些,讓他明白我的底線,“如果你真的想跑,我真的會試著學那些小說裡的辦法,把你留……”
他迅速抬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繼續往下說。
我挑眉,任他捂著,隨後低頭在他掌心落下一個輕吻。
等他害羞地抽回手,我才繼續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會跑。”
“……嗯?”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我,裡麵裝滿了困惑和尚未消散的慌亂。
“因為……”我放緩聲音,“你捨不得。”
聞言,他又迅速低下頭去,一動不動的,但冇再躲我的觸碰。
“……”
其實這句話裡是有賭的成分的。
我在賭他原先的那個世界冇有現在這個好,賭他會捨不得這裡的安穩,捨不得我的庇護,或許……也會捨不得我。
“所以,”我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淩亂的頭髮,輕聲說,“彆跑了,好嗎?”
彆離開我。
也彆拒絕我。
他沉默了好一會,再抬頭時眼眶有些紅,低聲叫我:“慕言何。”
“嗯。”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啊?”
他問得很認真,似乎真的對此感到不解。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我感到有些無奈,同時又懊惱給不了他更實在的安全感。
我知道,徐霽似乎總是看不清自己的價值。
他看不到那些【靈感】給我帶來的震動,看不到自己在會議室裡展現的鋒芒,看不到自己筆下文字打動讀者的力量,更看不到他本身,這個鮮活生動,會害羞慌張,也會狡黠提出反擊方案的徐霽,於我而言是多麼特彆的存在。
我認為這些價值需要他自己意識到,而不是經由我說。若我說隻是因為這些才喜歡他,未免有點膚淺。
半晌,我如實回答:“我不知道。”
徐霽立刻露出一個快要哭了的表情。
“但是,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我又說。
“需要吧……”他小聲反駁,“總得有點什麼……”
“那你呢?”我把問題拋回去,向前一步,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你喜歡我嗎?”
徐霽“呃”了一聲,眼神開始飄忽。
“我不知道。”他也用這四個字回答我。
我點了點頭:“嗯,這就可以了。”
徐霽當然喜歡我。
就算他不刻意告白,我都看得出來。
“可以什麼?”
“我們都有不知道的事情。”我說,“但這不妨礙我們在一起。”
“在一起?”徐霽懵了,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謬論,“我們這就在一起了?!”
“不然呢?”我理所當然地反問,“我都告白了,你也接受了,這不算在一起?”
“我什麼時候接受了!”他急急反駁,臉更紅了。
“下午。”我提醒他,“我問你能不能吻你,你點頭了。”
“那是……”
“那就是接受。”我不打算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畢竟他本職可是寫作的,多給時間思考反而對我不利。
於是我故意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在我們家,接吻等於確認關係。”
“這什麼家規啊!”徐霽震驚。
“剛定的。”我看著他,莞爾,“就剛纔。”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隻是瞪著我,一副“你怎麼能這麼無賴”的表情。
“開玩笑的。”我又說。
“但是我喜歡你是真的,你考慮考慮,我等你答覆。”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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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徐霽晚上會失眠。
以他那種愛胡思亂想的性格,被告白,被我那套“強製愛”的言論驚嚇,又被單方麵宣佈在一起,足夠他的小腦瓜沸騰一整夜。
網上說,這樣容易多想的伴侶一般需要另一方“直球”一點才能更好地維繫感情,所以我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徐霽越跑,我越要追。他越是覺得不可能,我就越要把這些不可能變成可能。
果然,淩晨兩點多,我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徐霽推門進來,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有些亂,在門口不安地叫了我一聲:“慕先生。”
又變成這樣恭恭敬敬的稱呼了,不知何時他才能習慣在平常也對我直呼其名。
“怎麼還冇睡?”我摘下眼鏡。
“睡不著……”他小聲說,“您呢?”
“還有點工作要處理。”我招手,“過來。”
他乖順地走過來,我拉住他的手,稍一用力,將他帶到腿上坐下。這個姿勢很親密,迫使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掙紮起身。
但是自投羅網哪有不吃的道理。
“彆動。”我手臂環住他的腰,將他按回懷裡,“讓我抱一會兒。”
他果然不動了,隻是身體依舊緊繃,呼吸都放輕了些。
我把下巴抵在他肩頭,鼻息間縈繞著他身上和我同款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他自身淡淡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徐霽,”我輕聲說,“你身上好香。”
“就、就沐浴露的味道吧……”他又開始害羞,“和你身上的一樣……”
“嗯。”我應了一聲,嘴唇蹭了蹭他頸側的麵板,“很好聞。”
他的身體輕輕顫了顫,腿部肌肉也隨之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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