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在大馬士革的郊外,有一座鮮為人知的墓園。墓園緊靠威爾赫斯海,並與海水中的基裡阿巴孤島遙遙相望。\\n\\n烏黑髮亮的大海,多數時候顯得平靜。孤獨在海水中閃光。\\n\\n沿著雜草深深的懸崖,有一根長長的結實的鐵纜,直通墓園的門徑。從外觀看,這墓園彷彿一座古老的城堡,裡麵長滿了玫瑰。玫瑰四周鋪上了細細的帶刺藜的鐵絲網,一層密密的冬苔穿過墓園的小徑延伸到墓園之外。\\n\\n雪下得很大,但此時已經停止。厚厚的雪將冬天蓋得嚴嚴實實,也將墓園四周的靜寥包裹得更加密不透風。\\n\\n一種銀鈴的響聲來自遠方的教堂。\\n\\n墓園之內,一陣輕微的咳嗽打破了綿綿的靜寂。透過昏黃的孤燈,一個老人躺在水床上,眼睛半睜。\\n\\n“老爺,你醒來了?”\\n\\n“嗯。”老人答道。\\n\\n這位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海菲——世界上最偉大的推銷員。\\n\\n半個多世紀前,他還是一個看管駱駝的牧童,但他有一顆聰敏而又執著的心。憑著他對莉莎深沉的愛和偉大的壯誌,在神奇的羊皮卷的激勵下,他很快成長為阿拉伯\\n\\n世界首屈一指的钜富。他的貿易王國從巴斯亞一直延伸到塔希尼列坦尼亞的眾多島\\n\\n嶼,在每一個地方,大家都爭相傳說著他是如何致富的傳奇故事。\\n\\n五年前,74歲的海菲仍然壯心不已。然而,也正是這一年,他的愛妻莉莎在與他橫跨阿爾基斯沙漠的時候,不幸遇難。\\n\\n海菲堅忍的心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打擊。他在一夜之間毅然決定抽身於他的商業王國之外,並在大馬士革的郊外為莉莎修建了這座玫瑰墓園。他希望最終的時候,他漂泊的靈魂也能在這裡安息。\\n\\n五年來,與海菲相伴的隻有他忠誠的管家赫爾斯德以及同樣忠誠的一隻波斯貓,那是莉莎留給他的最好的禮物。\\n\\n人們普遍相信海菲已經同莉莎一樣遇難身亡。\\n\\n海菲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但他的商業王國仍然以快速增長的方式擴充套件到整個阿拉伯世界。甚至連這個商業王國裡的職員都不知道創造奇蹟的人仍然活著。\\n\\n海菲對他商業王國的遙控是通過管家赫爾斯德來實現的,如果赫爾斯德有任何私心,海菲的一切都會成為他的所有。但是很幸運,這樣的悲劇冇有發生。\\n\\n“我睡了多久了,老夥計?”海菲問。\\n\\n“大約三個小時吧。”赫爾斯德謙卑地答道,他端來了一杯調好的咖啡。海菲接過來,輕輕地喝了一口。睡後醒來,喝一杯咖啡已經成了海菲的一大習慣。儘管他明白這樣做,對他的身體不利,但他需要保持敏銳的思想,清醒的意念,他的商業王國不允許他在任何時候掉以輕心。\\n\\n“雪好像停了下來?”海菲又問。\\n\\n“是的,老爺。”赫爾斯德靠近海菲,他看著明顯衰老的海菲,像是對他,又像是對自己,說:“不過,這雪也該停了。”\\n\\n海菲點點頭,表示同意。他若有所思,又喝了一口咖啡後,突然稍稍提高一點聲音問:“這場雪下了多長時間了?”\\n\\n“一百八十三個多小時,老爺。”\\n\\n赫爾斯德突然有些不安地說。\\n\\n多年來,赫爾斯德向海菲彙報情況時,他嚴格按照海菲的思維,時間以小時而不是以天來計算,他們以此顯示時間的緊迫感。\\n\\n“唔,的確是場罕見的大雪。”海菲也有些驚訝。“在我的一生中,這是頭一回吧。”\\n\\n“我想是的,老爺。”赫爾斯德的聲音仍然露出些微的不安。\\n\\n“你怎麼啦,老夥計?”海菲顯然意識到了。“出什麼事了?”\\n\\n“冇有,老爺。”赫爾斯德說,但他又誠實地補充道,“可是,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心裡有些怪怪的。”\\n\\n“說下去。”\\n\\n“我聽見外麵有敲門的聲音。”赫爾斯德湊近海菲的耳朵,說:“你聽,老爺,是不是?”\\n\\n“可是,誰會來這裡敲門呢?”海菲也真的聽見了敲門聲,儘管很輕,儘管很細微。“是不是梅塞基回來了?”\\n\\n梅塞基是一隻大雕。多年來,海菲每一次的發號施令,最後都是依靠梅塞基來完成的。但是顯然,梅塞基不是用這種方式來報信的。這也正是赫爾斯德有些擔心的地方。在經曆了這麼長的與世隔絕的生活,赫爾斯德已不像當年那樣強壯,能夠以一當十,阻擋任何狂徒對主人海菲的襲擊。\\n\\n“去看看,老夥計。”海菲微笑著鼓勵著他的管家。\\n\\n“儘管我不希望有人打擾,但如果事出有因,我們也隻能認真麵對。”\\n\\n“好吧,老爺。”赫爾斯德鎮定下來,他將蓋在海菲身上的\\n\\n被角掖了掖,又隨手將已經喝空的咖啡杯拿走,並輕輕地說:“你好好歇一會兒吧。老爺,我很快就會回來。”\\n\\n赫爾斯德關上臥室的門,然後大步朝大廳走去。\\n\\n“吱”的一聲,重重的鐵門開啟了。一束白光刺殺進來,將赫爾斯德嚇了一跳,他本能地叫了一聲,並趕緊用手臂阻擋什麼。\\n\\n然而,什麼也冇有發生。\\n\\n赫爾斯德定睛一看,並冇有江湖大盜的刀光劍影。那團白光是茫茫無際的大雪射出來的。因為在墓地裡呆的時間太長,他的眼睛已經不適應外麵強光的刺激,何況這潔白無瑕厚厚的雪像陽光一樣明亮。\\n\\n“剛纔是誰在這裡敲門?”赫爾斯德朝四周看了看,冇有人影,他便大聲喊了一句。但他的聲音像淩空的小鳥,很快被冰凍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n\\n“奇怪,明明聽見有人敲門,竟然冇有人在外麵!”赫爾斯德自言自語。\\n\\n“難道聽錯了?可是,老爺也聽到了呀。”\\n\\n突然,赫爾斯德“哎呀”一聲,他迅速佝下身去:“腳印!”門前有一個清晰的腳印!赫爾斯德大吃一驚。他一抬頭,這一回,他的吃驚更加非同小可:“天啦!”一行清晰的腳印一直延伸到了墓園之外!\\n\\n誰來到了這裡?誰敲了敲重重的鐵門,又悄悄地離開?如果來者是海菲的故友,他為什麼不進來敘敘舊?如果來者是彆的什麼人,他是否知道墓園主人就是腰纏萬貫的钜富海菲……一連串的疑問迅速在赫爾斯德頭腦裡盤旋。不過,憑直覺,來者並非惡人,這讓赫爾斯德稍稍放了些心。因為如果是惡人,該發生的悲劇早就發生了。“去看看!”赫爾斯德鼓勵自己。跟隨主人這麼多年,赫爾斯德也長了不小心眼,凡事都想弄個明白。“我沿著腳印走,看他是否真正走出了墓園。”\\n\\n由於雪下得太厚,一腳踩下去,大半個腳就冇了進去。這讓赫爾斯德瞪圓了眼睛,也陡然增加了不少恐懼:因為自己的腳印是如此之深,而來者的腳印是如此之淺,彷彿不是人走出來的,而是某種輕盈的幽靈!\\n\\n“怎麼可能呢,如果是人,他的重量竟是如此之輕,而他的腳印卻並不很小啊。”\\n\\n儘管如此,赫爾斯德還是要去看個究竟。不,越是這種疑惑的情況,越是激發他探尋秘密的勇氣。\\n\\n赫爾斯德用一塊厚厚的牛皮將褲管嚴嚴地紮緊,然後艱難地,一步一步,沿著幽靈般輕盈但清晰的腳印,朝墓園外爬去。\\n\\n奇怪,走了不到一公裡的地方,在一棵巨大的古槐下,腳印竟然又奇蹟般地消失了。赫爾斯德左看右看,腳印真的消失了。這個發現,令赫爾斯德驚恐不已!\\n\\n“來者如果不是神仙,就一定是妖孽。”這是赫爾斯德的結論。\\n\\n難道就這樣回去向主人彙報?主人會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嗎?難道需要主人自己親自來走一趟?不,不行,絕對不行!赫爾斯德熱愛海菲勝過自己的生命,他怎麼可能讓生命之火快要熄滅的老主人冒著巨大的危險來驗證這類小事呢?\\n\\n“可是,這也不是小事呀。”赫爾斯德又退回一步,“主人說,不懂的就要問他。”\\n\\n就在這猶疑之際,突然,一塊黃紗巾幾乎是不經意地進入到赫爾斯德的視線:頭頂的古槐上,右邊被電火燒傷的光禿禿的黑梢上有一塊小小的黃紗巾!啊,小紗巾還纏著一卷小小的東西,那是什麼?\\n\\n激動如潮湧來。赫爾斯德掙紮著,慢慢爬到古槐的枝頭,然而,就在他快要伸手去拿的時候,一陣突起的風,夾著一團雪花,帶著強力猛地吹進赫爾斯德眼裡。赫爾斯德像一頭笨熊,從古槐的枝頭跌落,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像墓穴,穩穩地接住赫爾斯德的身體。一陣模糊的聲音,彷彿鳥噪,掠過雪地的上空。\\n\\n赫爾斯德爬起來,喘了一口氣,繼續往古槐上攀爬。這一回,他長了個心眼,在他伸出右手快要摘取黃紗巾時,他的左手緊緊地抱住古槐的殘枝。\\n\\n“我拿到了!”赫爾斯德一興奮,手一鬆,再次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n\\n黃紗巾連同捲起的東西從空中劃著優美的孤線,輕輕地飄落在赫爾斯德的身邊。\\n\\n赫爾斯德撣了撣身上的雪,再次拿起黃紗巾,他感覺踏實了。\\n\\n然而,當他仔細地一看那個被黃紗巾捲起的東西,赫爾斯德再次駭然!天啦,竟是一封給海菲的信,上麵分明寫著幾個雋永清秀的大字:“海菲親啟”!\\n\\n更讓赫爾斯德駭然的是,那字跡似曾相識,彷彿是海菲的愛妻莉莎的筆跡!怎麼可能呢?赫爾斯德嚇得一臉慘白,拿著那一卷小小的東西,跌跌撞撞地往墓園之門爬去……\\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