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法克斯被帶走後,邁克羅夫特遞給福爾摩斯一張摺疊的地圖,紙頁邊緣還帶著油墨的溫度:“南華克區,有個廢棄的亞麻倉庫,銀星會的殘餘信徒還在那裡活動。他們冇有完整的‘生命之花’圖案,隻能用簡化的銳角符號代替,想召喚獵犬的‘碎片’——哪怕隻是一小塊,也能在倫敦掀起恐慌。”
我們趕到倉庫時,已是深夜。倉庫的窗戶透出幽綠的光,像某種深海生物的眼睛,裡麵傳來低沉的吟唱——正是銀星會的禱文:“哦,萬物歸環者,時空的織工!讚美您,角落之神,角度之主!”聲音整齊得像被操控的木偶,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讓路過的野貓都忍不住弓起脊背,發出警惕的嘶鳴。
“他們的儀式很簡陋,漏洞很多。”福爾摩斯示意警員在外圍待命,自己則從揹包裡取出透鏡和強光手電——那支經過改良的煤氣手電,外殼上還留著鐘樓戰鬥時的劃痕,“我們可以用光線乾擾他們的‘角度錨點’——歐幾裡得的直線光,對他們被汙染的心智是最有效的武器。”
倉庫內部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嗆得人睜不開眼。二十幾個信徒圍在中央,穿著與鐘樓儀式時相同的深紫色鬥篷,鬥篷下襬沾著碾碎的磷粉,走動時像拖著一串綠色的影子。地上用白色粉末畫著一個巨大的銳角,銳角的頂點對著倉庫的通風口,彷彿在等待什麼東西從黑暗裡鑽進來。角落放著一個陶罐,罐口冒著淡淡的青煙,裡麵裝著霍布斯藥水的殘餘,泛著幽綠的光。
一個穿黑色鬥篷的信徒正高舉著一把帶鉤的刀,刀身閃著冷光,刀下綁著一個年輕女子——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脖子上掛著一塊鯨骨吊墜,吊墜被汗水浸得溫熱,上麵刻著模糊的漁船圖案,是鄧威奇漁村的標誌。她的身體在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冇有發出一聲求饒,眼底的倔強像暗夜裡的火星。
“就是現在!”福爾摩斯猛地開啟強光手電,光束經過透鏡折射,在銳角符號上形成一道刺眼的白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帶著“歐幾裡得秩序”的直線光,落在信徒們身上時,他們發出痛苦的尖叫,紛紛捂住眼睛,鬥篷下的麵板泛出淡綠的光,像被灼傷的痕跡。
我趁機衝上前,用隨身攜帶的軍刀割斷女子身上的繩索。她渾身顫抖,卻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指著陶罐:“他們……他們想用我的血,啟用罐子裡的‘東西’——他們說,我的血脈最純,能‘引著獵犬來’。”福爾摩斯已經走到陶罐旁,將一塊棱鏡放在罐口——棱鏡折射的光線落在陶罐裡的藥水上,藥水瞬間沸騰起來,發出“嗤嗤”的聲響,綠色的泡沫順著罐口溢位,落地後很快化作青煙消散,隻留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儀式被破壞了。”福爾摩斯收起透鏡,目光掃過那些蜷縮在地上的信徒——他們的眼神空洞,嘴裡還在喃喃念著破碎的禱文,心智已經被異度力量徹底扭曲,“把他們送去貝德蘭姆醫院吧,監獄對他們冇用,他們需要的是治療,不是懲罰。”
警員們隨後進入倉庫,將信徒們一一帶走。我看著地上的銳角符號,那些白色粉末在光線中逐漸褪色,像被風吹散的沙,彷彿從未存在過。“這是最後一處了嗎?”我問福爾摩斯,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希望。
他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倉庫的通風口——那裡的黑暗深不見底,彷彿能通向某個未知的領域:“雖然勳爵的行動在邁克羅夫特的嚴密監控下,但隻要還有人相信‘角度的秘密’,隻要還有人渴望‘超越人類的力量’,就會有新的銀星會出現。我們能做的,隻是守住眼前的平靜,像修補堤壩的工匠,堵住每一道剛出現的裂縫。”
回到貝克街時,天已經亮了。晨霧還冇散,窗玻璃上的霜花融化成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像無聲的淚。福爾摩斯將那枚金屬碎片放在桌上,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碎片的邊緣在晨光中閃爍著微弱的綠光,表麵的銳角彷彿在緩慢移動,留下淡綠的軌跡,像某種神秘的文字。
“它還在影響空間。”他低聲說,指尖輕輕碰了碰碎片,立刻縮了回來,眉頭皺起,“振動頻率比之前更高了,再留在外麵,遲早會成為新的‘通道’,吸引更多異度生物過來。”
我們帶著碎片,來到大英博物館的地下倉庫。這裡藏著邁克羅夫特口中“不宜公開的藏品”——古埃及的詛咒石碑(上麵刻著能讓人發瘋的象形文字),中世紀的巫術手稿(用鮮血寫就,遇光會變色),還有一些無法分類的“異度物品”(比如一塊會自己旋轉的黑色石頭)。管理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戴著厚如瓶底的眼鏡,開啟一扇沉重的鐵門時,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像從沉睡中醒來的歎息。
“邁克羅夫特先生說,這裡的封印能隔絕‘異常振動’。”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對這些“藏品”充滿敬畏,“鉛板包裹的牆壁,內壁刻著古希臘的封印符號,連空氣都要經過過濾,不會讓任何‘異常能量’泄露出去。”
福爾摩斯將金屬碎片放進一個特製的玻璃罩裡——玻璃罩是阿什伯頓教授上週寄來的,內壁刻著《讚蘇斷章》裡的封印符號,用銀粉勾勒,在晨光中閃著冷光。“教授說,這些符號能暫時壓製‘角度的共鳴’,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他小心翼翼地蓋上玻璃罩,看著碎片在裡麵緩緩旋轉,綠光逐漸變得微弱,“等將來,人類的認知能理解‘非歐幾裡得空間’時,等我們能真正‘與角度共存’時,再讓它重見天日吧。”
管理員鎖上鐵門時,我忍不住問:“福爾摩斯,你覺得費爾法克斯說的是真的嗎?獵犬還會回來嗎?”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倉庫外的晨光——那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投下筆直的影子,是最純粹的歐幾裡得直線。“華生,宇宙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我們無法阻止獵犬存在,就像無法阻止海浪拍打海岸。但我們能做的,是記住這次的教訓,做好準備——當陰影再次降臨時,我們還能拿起透鏡和手電,還能站在這裡,守護我們珍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