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沉重的選擇】
------------------------------------------
天啟市。
執劍人總部大樓。
方白剛從總隊長辦公室走出來。
銜尾的信使來得毫無征兆。
冇有任何多餘的話,他直接將一封信件交給方白。
“方白先生,聖女命我將此信親手交予你。”
方白接過信,展開信紙。
“方白親啟,書已經選擇堅定地站在劍那一邊。”
“聯邦所有的天才乃至普通人,全都可能在這次與永夜的衝突中犧牲,我已想辦法召回他們,但他們大部分都不願意往天啟市退,最多還有兩天時間,從劍鋒邊緣滲透的永夜就會進入新世。”
“如果神諭持有者提前犧牲,那麼,諸神們的佈局將提前失敗,劍如果失敗了,人類文明就隻剩下苦修會這一條退路了。”
“其他人我會找人前去支援,儘可能讓他們存活下來,但有一個人,我希望你能去。”
“蘇小糖,終末之劍的親傳,她始終堅定站在劍那一邊,她不是神諭持有者,但她代表的是一個曾經輝煌文明的最後火種,因為某些無法說明的交易,她必須存活下來。”
“她在燼城,如果你想去,信使會帶你去。”
方白快速讀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摺好,塞進胸前的口袋裡。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還在等迴音的信使,冇有任何猶豫,“帶我過去。”
信使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剛邁出一步——
“方白。”
喬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白轉過頭,看見喬梓開啟辦公室的門,徑直走了出來。
方白有些詫異,這是他第一次見喬梓出現在執劍人總部除了辦公室以外的其它地方。
“你不能去。”喬梓緩聲說道。
方白看著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為什麼...我不能去?”
喬梓回望方白,“聯邦已經把核心力量全部退到中心的幾座城市,外圍城市已經被放棄,人類戰力有限,這是最好的辦法。”
“永夜,是不可抵擋的,那是紀元的大勢,你去了,能不能救人我不知道,但你大概率死在那裡,你要是死了,人造之神就會失控。”
方白盯著他,“既然外圍已經被放棄,永夜不可抵擋,那為什麼還有人在外麵鎮守?”
喬梓沉默了一瞬。
“因為人類需要他們犧牲。”
方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這一切,都關乎劍的計劃。”喬梓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像是喪失了某些感情,“文明是一個基本盤,人類曾經輝煌過十二個大時代,每一個時代都經曆過無數個小紀元,一代代傳承下來,累積的氣運有漲有落,但人類的基本盤和核心,始終冇變。”
“當人類的數量蛻減到極致,就能孕育出一位真正的人類之子,他將集以往所有紀元的輝煌為一體,是人類意識本身,劍想要喚醒的,就是人類這一物種的本質意識,所以,一直以來,對於天才隕落,各種災難,劍從來不出手,並非所謂的受到限製,而是人類數量越來越少,本就是他們期待的。”
他看著方白。
“至少,是大部分人期待的,人類之子,再加上已經被提前選定了繼承遺產的新劍,他們認為,這份力量可以對峙災核,至少,能完全圈定出足夠人類重新繁育發展的地盤。”
方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也和……劍是一起的?”方白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澀。
喬梓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黃銅油燈勳章。
方白認得這東西,他太認得了。
喬梓輕聲發問,“明白了嗎?”
方白閉上眼睛。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全身上下有一種怎麼都甩不掉的疲憊。
“你是苦修會的人……”
“嗯。”喬梓點點頭,把那枚勳章重新收回懷裡,“我屬於苦修會,你的存在關乎苦修會的計劃,其它的我不管,我不能讓你死。”
“不僅是苦修會。”喬梓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你也是頂尖天才,聯邦卻冇讓你去外駐守,你冇想過為什麼嗎?”
“對於劍來說,你的存活同樣有價值。”喬梓看著他,“人造之神,就是那位氣運之子的載體,祂不會是新生兒,災難不會給祂成長的時間,祂會從以往所有人類的光輝中彙聚過來,在準備好的軀殼裡,完成復甦。”
“你的存在,裡裡外外都透露著特殊,不管是苦修會,劍,還是先前的強大諸神們,都在以你為破局點。”
“我...究竟是什麼?”方白看著自己的手,再度變得迷茫。
“你是人類。”喬梓拍了拍方白肩膀,“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白看著喬梓,“如果我堅持要去,你會阻止我嗎?”
“不會。”喬梓緩緩搖頭,“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你要是死了,人類真的會進入倒計時,如果這樣你還要去,那你就去吧。”
這一刻,方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石灰城的城牆外。
那是他第一次站在某個艱難選擇麵前。
現在類似,但分量卻完全不同。
一些麵孔在他腦海裡閃過——蘇小糖,伊萊恩,肖青嵐......
“如果...”方白捏了捏拳頭,“如果我用人造之神抵擋住永夜,他們是不是就不用犧牲?”
喬梓再次搖頭,“人造之神的屏障,最多隻能堅持兩天,而且這隻是防禦手段,隻能為聯邦後續的佈置爭取一些時間,不是真的為了保護。”
方白再度看他,認真地問,“如果……神打破容器呢?”
喬梓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想做什麼?”
“容器劍打造的,人造之神雖然是神,但本質隻是為人類之子準備的軀殼,但人類之子誕生之前,不可能打碎容器。”
方白冇有理他。
他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喬梓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眼裡有欣慰,也有沉重。
他做最後一次嘗試。
“你留在這,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你出生的事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
方白還是冇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