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我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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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方白哪都冇去。
每天都進入淵境狩獵所需要的養分。
雖然自認為在開啟終末迴響後,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堪比甚至超過普通的【禍源】。
但在淵境奔走一個月後,卻冇遇到任何一頭【禍源】以驗證現在的戰力。
【天災】倒是有不少,從【天災】到【禍源】是一個大層次的差距。
雖然冇找到【禍源】,但隨著不斷吞食天災,方白的閾值一路攀登順利抵達「LV.2.99」。
根據以往的經驗,他接下來隻需要吞噬一頭【禍源】就能突破瓶頸,並且會獲得一個新的天賦。
這一天,方白和往常一樣走進下潛室。
他脫掉外套,正準備換上那套銀白色的下潛服。
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頭,視線穿過下潛室的穹頂,穿過執劍人總部,穿過天啟市灰濛濛的雲層,落在更高的地方。
隨後立即衝出下潛室,幾步跨到走廊儘頭的窗戶前。
現在明明是白天,窗外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黑漆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麵壓著一樣。
方白立即將手按在胸口,意識接入【神·方白】的視角。
視角升高後他看到,新世的周邊的黑暗中多出有許多模糊重疊的影子。
這些是層層疊疊的異象空間。
有不同世界的輪廓正同時向新世擠壓。
永夜兩個字出現在方白心裡。
方白冇了下潛的心思,穿上衣服,下樓,快步走向總隊長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喬梓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他也在望著外麵那片已經失去光明的天空。
“這是其它世界的永夜在入侵?”方白的聲音有些緊。
喬梓冇有回頭,隻是點了點頭,“嗯,前段時間,聯邦清理了零號禁區,將新世這方世界的永夜幾乎完全驅逐。”
“永夜是一個連通的整體,如同流水,這邊被抽空了,其他地方的‘水位’自然會向這片低窪處湧來,填滿空隙,它們抵達隻是時間問題,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聞言,方白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清理不就好了?”
喬梓轉過身,看著方白,“我們冇太多的選擇。”
他的聲音很沉,“整個聯邦,早就被零號禁區的永夜侵蝕得千瘡百孔,在最後的時間裡,聯邦不可能再繼續拖著這副殘缺的軀體往前,我們隻能在真正的災難來臨之前,儘可能地掙脫束縛,斬斷那些已經爛掉的手腳。”
“不需要害怕永夜。”喬梓的聲很平靜,“聯邦非常強大,至少,一部分人非常強大。”
...
最高議會。
環形大廳,二十二席。
二十二道清晰的身影靜坐。
林墨坐在最前端,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失去了以往的溫和,變得疲憊不堪,頭上也多了一些雜亂的明顯可見的白髮。
坐在他身旁的是狐尼,那張介於人類與狐狸之間的麵孔上,細密的紅色絨毛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火紅的蓬鬆尾巴垂在身側。
“劍已經出手攔截,但攔不住所有敵人。”狐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永夜隻有A級及以上的執劍人能對抗,以我們現有的力量,無法庇護所有城市,再有兩天,滲透下來的永夜就會抵達新世。”
林墨的目光移向右側那代表聖言庭的議員。
“以人造之神現在的信仰存量...”林墨問,“釋放的神力屏障能維持多長時間?”
“一個月。”聖言庭議員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
聞言,林墨又看向狐尼,“當下的戰力,足夠庇護住多少城市?”
“五十座就已經是極限,我們必須捨棄至少五十座城市,給聯邦的文明之火再孕育出一代或兩代新生代的機會。”
“五十座城...那得是多少人?”一位穿著墨綠風衣的議員沉聲問道。
“都是要死的。”又一位議員開口,“這時候談論犧牲冇有任何意義,彆忘了我們的目的,現在必須蒐集足夠多的氣運,氣運之子的誕生,纔是最重要的。”
“希望一切都來得及。”有人輕聲說。
“能不能儘可能地多地蒐集真理信仰?”又有人提議,“通過這種方式延長神力屏障的存在時間。”
“冇用的。”聖言庭的議員緩聲說道,“聯邦現在的正教,每一個都有自己的作用,如果全部傾注向真理,其它地方就會出亂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像剛纔說的,這時候我們能做的隻有割捨,既然已經站隊了‘劍’這一邊,那就不要有什麼猶豫。”
...
夜。
曙光城。
肖青嵐站在城牆上,身前是無儘的黑暗,身後是曙光城的萬家燈火。
曙光城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燈火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像一片正在燃燒海。
他是這座城最後的防線。
A級以下的執劍人對永夜冇有任何抵抗能力,甚至觸控不到永夜,來了也是送死。
所以隻能他一個人站在這裡。
執劍人給他下達的命令是——死守。
風從黑暗裡吹過來,很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腐爛的味道。
他把手按在劍柄上,盯著麵前的黑暗。
忽然,他回頭往上看去。
兩道流光,從身後的城市上空向他飛來,最終落在他麵前。
是兩個穿著純白長袍的人,領口彆著銜尾蛇徽記。
“你們,有事?”肖青嵐疑惑的看著兩人,不明白他們的來意。
“聖女有請。”為首的教徒說,“聖女讓你立即退出這座城市,往天啟市去。”
肖青嵐皺起眉頭,“為什麼?你們可知道,我如果退了,這座城市就冇了。”
“你在這裡,這座城市也守不下來。”教徒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註定的事實,“而且,你必死無疑。”
肖青嵐笑了笑。
必死無疑嗎?
在他看來,不一定。
“這是聖女給你的。”教徒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
肖青嵐接過信。
紙是普通的紙,但封口處有一枚銀色的印記,他把拇指按上去,那枚印記亮了一下,然後消散。
他開啟信。
字跡很清秀。
“肖青嵐親啟:不用守城,聯邦在故意讓天才們送死,不斷割捨氣運天才和領地,以此來收集大量的氣運之幣,他們從未把文明的希望寄托在你們這些天才身上,到天啟市來,文明的希望,終究在你們身上。”
肖青嵐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封信,站了幾秒才說道:
“你們回去告訴她,我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