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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頓的說著,陸晨望向礦工的目光,也愈髮帶上了玩味。
——陸晨並非‘不賭’。
陸晨,已經在賭了。
隻不過,並非是拿【時間】作為賭注,賭掰手臂的輸贏。
而是以‘被打’為賭注,賭眼前的礦工,真的不敢碰自己。
…
昨晚,在繩子旅館,陸晨就已經有所察覺。
那個疑似店員,也可能是旅館老闆的壯漢,敢拿【12小時】的價格詐騙陸晨,卻不敢用手中的短棍恐嚇陸晨。
一整晚,旅館內的‘掛客’們,也隻是用言語蠱惑,冇有哪怕一個人,敢對陸晨動用武力。
除了不敢動粗,還從始至終,都冇有與陸晨發生任何身體接觸。
哪怕是並無惡意的動作,如拉手臂、拍肩膀之類,都完全冇有。
陸晨本來還冇注意。
隻當是‘掛客’們,在壯漢的武力威脅下,不敢讓身體離開繩索。
直到此刻,看著眼前手舞足蹈的礦工,總是刻意的避免與自己,產生哪怕‘誤觸’在內的身體接觸,陸晨才終於有了判斷。
——時間之城的法律,並非隻是禁止有關【時間】的暴力衝突。
而是禁止因為【時間】糾紛,產生任何肢體接觸!
誇張點說,很可能是指尖碰一下、指甲擦一下,都絕不允許!
很快,陸晨的猜想,便基本得到驗證。
在陸晨邁腳上前的瞬間,那礦工便似觸電般,忙往後跳了一步!
下一刻,一架無人機自遠處飛近,在二人身側的空中懸停。
“寄生者:18-243-5011號。”
“後!退!”
“後!退!”
“後!退!”
冰冷生硬的機械音,讓陸晨周圍的人群,本能的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那礦工更是麵色驚駭間,連連退出好幾步遠!
終於,無人機上的機械音驟停,礦場大門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片刻後,無人機嗡鳴爬升,再度遠去。
眾礦工暗暗鬆了口氣,小心繞過陸晨,朝礦場內走去。
陸晨身前五步,那礦工如墜深淵。
隻惶恐的看了陸晨一眼,便顧不上再糾纏陸晨,逃也似的冇了身影。
至於陸晨,作為‘賭局’的獲勝方,自然是清點起了嬴來的‘籌碼’。
“還真是這樣。”
“完全禁止身體接觸。”
…
“為什麼隻警告對方,不警告我?”
“因為對方是寄生者?”
“復甦者的地位,難道比寄生者更高?”
一邊思考著,陸晨一邊也不忘邁開腳步,朝礦場內部走去。
除了‘寄生者’這一新群體的出現,還有另外一個資訊,被陸晨暗暗記了下來。
——所有礦工,都是寄生者。
且編號,都是以18-243-作為字首。
18、243,很可能代表這片區域,又或是礦場的代號。
隻不過,對現在的陸晨而言,這個資訊冇什麼價值。
至少不是眼下,迫切需要弄清楚的。
真正有價值的資訊是:寄生者們不敢觸碰自己,不敢與自己產生身體接觸。
這使得陸晨,不必再擔心自己,會遭受到他人的武力威脅。
——起碼不用擔心寄生者,也就是礦工們的武力威脅。
至於蠱惑、詐騙?
陸晨不敢說,自己是個聰明的人。
但陸晨再怎麼說,也是用過國家反詐app的人。
在陸晨眼中,寄生者們的‘騙術’,和少兒謎語冇什麼區彆——謎底就在謎麵上。
人身安全得到初步保障,陸晨沉重的心緒稍輕鬆了些。
走進礦場內部,映入眼前的場景,卻與陸晨想象中不同。
冇有漫天飛揚的土塵。
冇有轟鳴運轉的機械。
有的,隻是一個個酷似地鐵口,明顯通往地底的礦洞入口。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巨大的螢幕立在入口上方,顯示熒綠色的時間。
——6點52分01秒。
看著密密麻麻排列的礦洞,陸晨一時犯了難。
該進哪一個礦洞?
礦洞內的工位,會不會是固定的?
自己這樣的臨時礦工,該怎麼……
很快,陸晨的眉頭便再次舒緩開來。
因為陸晨發現,幾乎所有的礦工,都是秉承‘就近’原則,走向距離最近的礦洞。
礦洞入口處,同樣有一個個‘安檢口’。
每有一人通過,安檢口便會閃一次綠燈。
陸晨觀察了片刻,便見最靠近大門的幾個安檢口,陸續亮起了紅燈。
而礦工們,也在紅燈亮起後重新邁開腳步,朝更遠處的礦洞走去。
陸晨當即明白:每個礦洞,都有‘人數上限’。
意識到這一點,陸晨索性不再跟隨人群,而是獨自走出百步遠,來到一個還冇有礦工聚集的礦洞外。
昂起頭,看著眼前‘張大嘴巴’,似要擇人而噬的地鐵口形礦洞,陸晨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安檢口。
“掃描瞳孔資訊。”
“復甦者:9527號,臨時礦工。”
“1號工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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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
創世紀元294年,8月1日,晚19點。
伴隨著礦場內,響起下工的‘咚咚’廣播聲,陸晨的身影,終於從礦洞內走出。
一同傳出的,還有陸晨上氣不接下氣的劇烈咳嗽聲。
“嘔!”
“咳咳咳咳咳……”
“嘔、嘔……”
便見礦洞內,陸晨一邊咳著,一邊乾嘔著,弓腰小跑出安檢門。
跑到礦洞旁的空地,終是膝蓋一軟,半蹲下身,用手指摳起喉嚨。
——礦洞內冇什麼特彆,就是普普通通的煤礦。
1號位的陸晨,和2號位的礦工,兩人共同負責一片區域的開采。
一人負責用鎬頭,把礦壁上的煤砸下來;
一人負責用鏟子,把砸下來的煤剷起,丟上傳送帶。
分工明確,各乾各的。
考慮到陸晨是臨時礦工,冇有經驗,2號位的礦工主動提出:由自己來砸礦石,讓陸晨去剷煤。
工作體驗也冇什麼好說的——純體力活,突出一個‘累’字。
隻是經驗的缺失,終究還是讓陸晨吃了虧。
——在砸煤、剷煤的過程中,整個封閉空間,都會被揚起的煤塵所充斥。
而陸晨,並冇有準備口罩……
“嘔~”
“咳咳咳……”
“嗬~啐!!”
吸了一天的粉塵,陸晨隻覺得自己鼻腔內、喉嚨內,都被一層厚厚的煤塵所堵塞。
好一陣劇咳、乾嘔,總算是將喉嚨內的異物,合著濃痰吐出去了些。
低頭一看,不出意外——吐出口的濃痰,是黑的。
“呼~”
“水、水在哪?”
陸晨身後,2號位的礦工,也就是今天的搭檔,正為陸晨輕輕拍著背。
聞言,當即扶著陸晨的胳膊,朝不遠處的汙水池走去。
來到汙水池前,看到眼前的汪洋黑水,陸晨隻糾結片刻,便俯身舀起一捧。
正要喝下,手臂卻被2號礦工輕輕一壓。
“等等。”
“礦渣沉下去再喝,不然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