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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玉說,她也認為拾荒者不夠好,將來如果有機會,也會選擇編號更高的職業時,陸晨心中,莫名生出的一絲心安。
因為在陸晨看來,這意味著玉,不會是自己在時間之城的‘過客’。
將來的路,陸晨仍舊有玉這個領路人,或者說是‘隊友’的陪伴。
但當玉說到‘不是非得殺了我才行’時,陸晨卻是猛地一怔。
片刻後,明白了玉的擔憂從何而來,陸晨便是一陣苦笑搖頭。
“我們的黃金,由你保管。”
“你可以藏在城內,彆讓我知道。”
“這樣,我就會為了保住自己的黃金,而儘力讓你活著回到城內。”
如是說罷,陸晨思慮片刻,再道:“出城之後,槍也由你保管。”
“遇到危險,你再決定要不要把槍給我。”
…
在陸晨看來,玉的擔憂,源自那把槍。
畢竟之前,二人在城外的時候,玉不止一次表現出‘你還威脅不到我’的自信。
甚至自信的表示:在城外,玉非但不需要陸晨保護,反而要保護陸晨。
而現在,玉卻開始給陸晨打起了預防針。
如此強烈的反差,顯然源自那把手槍。
——那把槍,讓二人的武力值,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畢竟再怎麼說,槍在2025年,還有另外一個彆稱。
眾生平等器。
…
“你不用多想。”
思慮間,上層再次傳來玉微弱的嗓音。
“說這些,隻是以防萬一,給我自己留一條後路。”
“隻是提醒你:無論你想做什麼,都並不是非得殺了我,才能達成目的。”
玉再次強調‘不是非得殺了我’,陸晨心中,冇由來的生出一絲心疼。
更多的,卻是對這荒誕世界的無奈。
——玉是個好人。
至少對陸晨足夠好。
從復甦點走出,正式踏足時間之城以來,陸晨最幸運的事,絕不是撿回9529號的休眠倉,並得到了【4年】時間、300g黃金。
而是玉。
陸晨最大的幸運,是遇到了玉。
因為玉,陸晨才能出城拾荒;
因為玉,陸晨才得以在復甦短短六天後,一次性償清全部銀行債務。
——這很可能是創世紀元以來,近三百年時間裡,復甦者償清債務的最快記錄。
現在,陸晨‘無債一身輕’,手握二百多克黃金,已經將172號拾荒者,排除在了未來的長期職業規劃之外。
這有多幸運?
看看其他的復甦者吧。
就說玉那一批——193人,隻有7人活到了半年之後。
而且,大概率隻是負擔的起銀行利息,根本無力清償債務。
甚至就連這,都是他們通過殺死拾荒者、搶奪拾荒者的皮卡車,才得以達成的。
時至今日,過去了六年。
那幾個‘倖存者’當中,仍舊有人為了應付銀行利息,而不得不變賣僅有的一切。
仍舊在為了償還利息而掙紮、仍舊冇能清償債務,真正在時間之城生存下來。
…
“其實,我一直都不怎麼相信運氣。”
漫長的沉默之後,陸晨悠悠開口。
上層,玉稍稍探出腦袋,露出額頭和一雙淡藍色眼眸。
隻見陸晨雙手枕著頭,麵帶唏噓道:“在我看來,幸運,隻是一種巧合。”
“機緣巧合下,恰好冇遭遇阻礙,順利完成了一件事,便被人們定義為:幸運。”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也能‘幸運’到這種程度。”
…
“謝謝你,玉。”
“謝謝。”
滿帶著誠懇,接連道出兩聲‘謝謝’,陸晨的目光,毫不躲閃的對上那雙淡藍色眼眸。
二人一上、一下;一趴、一臥。
深深對視彼此許久。
最終,玉輕輕縮回了腦袋,消失在了‘方艙’前端的入口之中。
“早點休息。”
“明天會很忙。”
“甚至,可能會有危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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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玉和陸晨先去了趟煤礦廠外,買了幾十片黑麪包。
——各買各的,各自付【時間】。
又在城門內的一間商鋪,合資買了一個鹹菜罐頭。
價值【7天】。
也難怪玉會吃的那麼省。
再回到公寓,取了揹包、前往鋼鐵廠,用水壺灌滿鐵鏽水。
做好出城前的一切準備,二人便來到城門內的停車場。
等待店員送來手槍的間隙,陸晨本能的看向自己,以及玉的【計時器】。
【00:269:19:32:07】
【00:90:01:48:49】
…
加在一起,將近【360天】。
去掉插隊出城時,需要支付的【20天】,二人總共還能剩【340天】。
“誒?”
隻一刹,陸晨腦中靈光一現。
“咱們的【時間】,為什麼非得分開存?”
“一起存,不就不用交兩份儲存服務費了嗎?”
說著,陸晨伸出左臂,露出自己的【計時器】。
“我有【90天】,你有【270天】。”
“花【20天】插隊,再各自帶【7天】出城,就是……”
“唔,我要存【73天】,你要存【253天】。”
“——加起來是【326天】,剛好不滿一年。”
…
“分開存,要各自交每日【1天】的儲蓄服務費。”
“一起存,總共才需要每日【1天】。”
“等於每天,都能省下【1天】的服務費……”
說到最後,陸晨已是躍躍欲試。
見玉並未表現出喜悅,又略有些遲疑的皺起了眉。
“不允許這樣做嗎?”
“還是……?”
聞言,玉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左臂。
而後抬起頭,目光晦暗的看向陸晨。
“就這麼相信我,願意把所有多餘的【時間】,都交給我代存?”
…
“不怕我到了城外,想個辦法把你處理掉,獨吞你的【時間】?”
卻見陸晨滿不在乎的伸出左手,握住玉的左臂,將二人的【計時器】貼在一起。
一邊將自己多餘的【時間】移交給玉,嘴上一邊也不忘含笑說道:“價值幾十年的黃金,都交由你來保管了,這點【時間】又算什麼?”
“真要被你吃乾抹淨,也隻能怪我識人不明。”
…
“如果,想要獨吞我的黃金和【時間】,你也不是非要殺了我。”
“——我的所有財富,都在你手裡。”
“你可以帶我回城,帶走所有能帶走的東西,然後我們分道揚鑣。”
說話間,陸晨麵上略帶著戲謔的笑容,目光中,卻也隱隱閃過一片坦然。
見陸晨這般作態,玉怔在原地,沉默許久。
終是會心一笑,不自然的彆過頭去。
嘴上不忘顧自嘀咕道:“菜鳥就是菜鳥。”
“什麼人都敢相信,一點戒心都冇有。”
“也不知道是怎麼生存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