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門口就行彆敲門------------------------------------------”。我猛地低頭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訂單：送到科技園區B座604，兩杯美式，備註寫著“放門口就行彆敲門”。，這個訂單最多要兩分鐘的路程，但是我得先擺脫眼前這個局麵——灑水車凝固的水柱占據了大半個路口，我的電動車卡在斑馬線中間，旁邊還有好幾輛靜止的車，我不知道裡麵坐的是什麼東西。。，把電動車往路邊推了推，然後下了車。現在不是騎電動車的時候，跑步更快。我認準科技園區的方向，穿過靜止的汽車縫隙，悶頭往前跑。，餘光瞥見駕駛座上的東西。。是一團黑色的霧氣，形狀像是勉強套了一個人的輪廓，霧氣不斷翻湧，在裡麵慢慢地凝聚出無數個小小的、扭曲的人臉。那些臉在霧裡遊動，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大聲說話，但我聽不見任何聲音。，拚命地跑。，門口的閘機被撞開了，一輛快遞三輪車撞在上麵，快遞小哥趴在方向盤上。他冇有變成怪物，依然是人的樣子，但我經過的時候，發現他後腦勺上長了一張嘴，那張嘴在一張一合，像是在咀嚼空氣。，上麵寫著“美式放門口，謝謝”。我把兩杯咖啡放在地上，按了門鈴，然後立刻後退三步。，安靜的世界重新開始運轉。，走廊儘頭傳來影印機工作的聲音。門內響起了腳步聲，一個穿格子衫的男青年開啟門，彎腰拿起咖啡，抬頭看到我站在三米外，愣了一下：“放門口就行了呀，你不用等的。”“冇事，剛好看到你開門。”我說，擠出一點笑容。“行，謝了啊，給好評。”他擺擺手，關上了門。，大口喘氣。
手機亮起，提示訂單完成。緊接著又是一串訂單推送——高峰期開始了，係統不斷派單，像不要錢似的往我手裡塞。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訂單，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這活冇法乾了。每一次暫停我都要麵對一群怪物，每一次暫停我都要在十秒內把外賣送到，然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但係統說我得攢夠100個好評才能升級。
升級之後呢？暫停的時間會長一點？冷卻的時間會短一點？還是說評級夠高的時候，我能看到更多東西？
我想到老趙姐。她剛纔在暫停的時候變成了一團血肉組織。但在恢複之後，她會是正常的樣子，還是會記得什麼？我回去該怎麼麵對她？
我硬著頭皮騎車回站點。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趙姐正坐在櫃檯後麵刷手機。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比上午溫和了不少：“小陸，臉色怎麼這麼白？中暑了？”
她說話的樣子很自然。眼神正常，表情正常，連聲音的波動都正常。
“冇事，大太陽曬的。”我說。
“喝瓶水。”她從冰櫃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扔到我手裡。
我接住水，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我看著那瓶水，看著趙姐若無其事的臉，心裡那個懸著的猜想慢慢變成了一個確定的想法：她不記得。
在暫停的時間裡發生的一切，隻有我知道。
那些怪物在恢複正常之後，會恢覆成人類的樣子，而且對自己的真實形態冇有任何記憶。他們依然是“趙姐”、“王浩”、“中年司機”——那些我熟悉的人、我每天都要打交道的人，但在暫停的十秒鐘裡，他們是彆的東西。
趙姐隔著櫃檯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點我冇見過的嚴肅。
“小陸，晚上早點回去，彆接夜班單子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聽話就行。”她說得很輕，但語氣裡有一種我從來冇聽過的分量。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傍晚六點，下了工，我推著電動車回了出租屋。
屋子很小，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牆角堆著外賣箱和頭盔。我坐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反覆劃著一行字：“攢夠100個好評，可以升級暫停時間。”
這是係統留給我的唯一資訊。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我要試試，到底是隻有現實中的意外觸發，還是我能夠主動暫停。
我盯著麵前的光管，集中精神。
冇有反應。
我試了第二次，第三次。
什麼都冇有。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聲音。是我室友養的那隻金毛，正哼哧哼哧地在門口撓地板。我平時最煩它半夜鬨騰，但那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我走到門口，看著那隻金毛。
“你再撓一下試試。”
它真的又撓了一下。
然後時間停了。
這一次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觸發，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被釋放了出來，像是血管裡的血液突然開始倒流，又像是腦子裡的某個開關被人猛地撥動了。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門外的路燈不閃了，樓下的夜市冇了聲音，連窗外的風也停了。
我慢慢轉身，看向那隻金毛。
它就蹲在門口，保持著抬爪撓門的姿勢。但它的臉已經不是狗了——它臉上長滿了肉瘤，那些肉瘤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個肉瘤的頂端都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麵參差不齊的、像是鯊魚一樣的牙齒。那些牙齒在微微地動，像是一大群饑餓的嘴巴，正在閉著眼睛咀嚼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
金毛冇有動。
是，它完全不知道我能看見它，完全不知道暫停的時候我能行動。它保持著那個撓門的姿勢，那些肉瘤裡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夢裡吃東西。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正常人的手。冇有肉瘤，冇有觸手，冇有多出來的嘴。
我拉開T恤，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再檢查了手臂和腿。正常的麵板，正常的骨骼，正常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