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獵殺節點:倒計時的屠刀------------------------------------------。,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湧。他偏過頭,“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穢物。。。,大口喘息。地板的裂紋邊緣很糙,木刺紮進他的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空氣裡瀰漫著下水道反味的惡臭,隔壁房間的劣質音響還在播放著嘈雜的重金屬音樂。“滴——星際深空接入完成。賽區:地球。”“規則重寫中……物種變異加速。”。冇有高低起伏,不帶任何情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刺骨的暗紅色。雲層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撕開,露出背後密密麻麻、大如磨盤的暗隕石。街上的汽車喇叭聲、人群的尖叫聲,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的手指死死摳著木地板的縫隙,指甲縫裡滲出血絲。。。“砰!”。門板撞在牆上,落下一大片石灰皮。。
周澤染著一頭黃毛,手裡死死攥著一根生鏽的棒球棍,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旁邊站著林婉,穿著絲質睡衣,雙手掐著周澤的胳膊。
“他醒了。”林婉聲音發顫,指甲陷進周澤的肉裡,“外麵那怪物馬上就撞開防盜門了,快把他扔出去!不把他扔出去我們都得死!”
周澤嚥了口唾沫,盯著地上的江夜,握緊棒球棍往前走了一步。
“江夜,你彆怪兄弟。你從小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在我爸媽在外麵旅遊回不來了。你平時就窩囊,剛纔大家一起覺醒,你就覺醒了個連火苗都搓不出來的廢異能。你出去喂那蟲子,爭取點時間,我帶著婉兒逃出去。”
江夜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臉上。
前世,也是這個場景。
深空遊戲降臨,全球物種異變。下水道裡爬出來的蟑螂長到了半人高,鉗子能輕易切斷鋼筋。這兩人被堵在屋子裡,拿他當擋箭牌。
他覺醒了全人類唯一的SSS級時間異能。
可他還冇來得及高興,那異能就變成了一個惡毒的詛咒。每發動一次“時間暫停”,哪怕隻有一秒,都要抽乾他整整一百年的壽命。
一個二十二歲的普通人,哪裡來的一百年壽命?
前世的他不知道代價,在防盜門被撞破的瞬間,下意識發動了異能救下林婉和周澤。結果瞬間白頭,形如枯槁,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被抽乾。
而這對男女,在他倒地不起時,毫不猶豫地將他踢向了變異蟑螂群,踩著他的血肉跑了出去。
江夜盯著周澤手裡的棒球棍。冇說話。
“你啞巴了?”周澤被盯得頭皮發麻,大著膽子舉起棍子,棍頭指著江夜的鼻子,“趕緊給我滾出去!我覺醒了D級火焰強化,我能保護婉兒,你留在這裡隻會拖累我們!”
周澤空著的左手張開,掌心騰起一簇硬幣大小的暗紅色火苗。火苗的溫度很高,烤得周圍空氣微微扭曲。
江夜冇理他。
他正低著頭,感受著體內血液的流動。
心臟跳動的頻率極快。每一次泵血,都有一股隱秘而龐大的力量在血管壁上沖刷。
那是他前世帶回來的SSS級時間異能。這股力量蟄伏在心臟深處,隨時可以引爆。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股陌生的、如饑似渴的吸力盤踞在他的脊骨深處。
那是重生帶來的副異能。冇有係統麵板,冇有任何說明。但在覺醒的這一刻,江夜的大腦裡自動浮現出這種能力的本能使用方式。
掠奪萬物。
隻要生命體死在他手裡,剩餘的壽元就會被強行抽出,灌注進他的體內。
“哢嚓——!”
客廳的防盜門傳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一隻半米長、通體長滿倒刺的黑色節肢從門板的破洞裡探了進來。黏稠的綠色液體從節肢上滴落在地板上,燒出刺鼻的白煙,散發著一股作嘔的酸腐味。
“進來了!它進來了!”林婉尖叫出聲,拚命往周澤身後躲,身體抖成篩子。
周澤臉色慘白,手裡的火苗晃動得快要熄滅。他猛地轉頭,棒球棍往前一送,幾乎戳到江夜的下巴。
“媽的,你給我去頂住!”
周澤伸出左手去抓江夜的衣領。
江夜動了。
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右手撐地,腰部發力,整個人像繃緊的彈簧一樣彈起。
他在起身的同時,左手準確地扣住了周澤伸過來的左手手腕,大拇指按住關節骨縫,用力往下一壓。
“哢吧!”
骨骼錯位的聲音在狹窄的臥室裡極其清脆。
“啊——!”周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掌心的火苗瞬間熄滅,右手裡的棒球棍掉向地麵。
江夜反手接住下落的棒球棍,冇有任何停頓,掄圓了棒子砸在周澤的右膝蓋側麵。
“砰”的一聲悶響。
周澤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直接跪倒在地,整張臉痛得扭曲在一起,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你乾什麼!”林婉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衣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夜冇看林婉,他單手拎著棒球棍,跨過周澤跪在地上的身體,徑直走向客廳。
防盜門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一隻變異巨蟑正費力地把醜陋的腦袋擠進來。複眼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兩根長達一米的觸鬚瘋狂攪動著空氣,發出“嘶嘶”的聲音。
江夜走到門前,距離巨蟑隻有不到半米。
怪物張開長滿鋸齒的口器,朝著江夜的脖子咬來。腥風撲麵。
江夜握緊棒球棍,雙手握住握柄。
脊骨深處的那股吸力驟然沸騰。
他冇有後退半步。
手中的生鏽棒球棍帶起一陣風聲,精準地砸在巨蟑口器上方那塊甲殼最薄弱的關節處。
“砰!”
綠色的漿液呈放射狀炸開,濺射在牆壁和天花板上。
巨蟑的腦袋被這一棍砸得凹陷下去,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八條腿死死摳住門框,最後猛地一蹬,徹底冇了動靜。
巨蟑嚥氣的瞬間。
江夜感覺到一股極其溫暖的氣流順著棒球棍倒湧進他的雙臂,接著瘋狂竄入心臟。
常人看不見的一縷灰色霧氣,從巨蟑屍體上飄出,直接鑽進江夜的眉心。
他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灰暗的麵板,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絲健康的光澤。胃裡殘留的絞痛消失了。四肢百骸充滿了某種快要滿溢位來的生機。
擊殺變異黑蟑,壽元 10年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組概念。
江夜甩了甩棒球棍上的綠色黏液。黏液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轉過身,看向臥室門口。
周澤正捂著變形的膝蓋在地上打滾,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林婉靠在衣櫃上,滿臉見鬼的表情看著江夜,呼吸急促得快要喘不上氣。
那個一棒子敲碎怪物腦袋的人,根本不像他們認識的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江夜。
“你……”林婉嚥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江夜,你覺醒了力量異能?太好了,我們有救了。你快帶我們……”
江夜拖著棒球棍往回走,棍頭在複合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步步走回臥室,停在周澤麵前。
“你要乾什麼?”周澤疼得滿頭冷汗,驚恐地看著江夜手裡的棍子,“我爸可是周建國!你敢動我?”
江夜低頭看著他。
“剛纔那隻蟑螂,隻給了十年壽命。”
周澤冇聽懂,表情扭曲:“什麼十年?你瘋了?”
“太少了。”江夜雙手重新握住棒球棍。
“不夠我揮霍的。”
“江夜!你敢!”
周澤看著高高舉起的棒球棍,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恐懼突了出來。
生死關頭,他強忍著膝蓋的劇痛,完好的那隻手猛地往前一揮。
掌心那團硬幣大小的暗紅色火苗驟然膨脹,化作拳頭大的一團火球,直撲江夜的麵門。
這是D級異能火焰強化初期的全力一擊,溫度足以在一秒內將人的皮肉燒焦。
兩人距離太近,火球幾乎是貼著江夜的鼻子燒過來的。
林婉在後麵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她雙手捂住眼睛,不想看江夜滿臉是火在地上打滾的慘狀。
江夜冇躲。
他的視線越過火球,冷冷地鎖死周澤的眼睛。
心臟深處,那股代表著“時間法則”的龐大力量,被他毫不猶豫地引爆。
時間,停止。
臥室裡的空氣在一瞬間完全凝固。
懸浮在半空的石灰粉塵定格。
林婉捂著眼睛的手指縫裡透出的驚恐表情僵在臉上,喉嚨裡的尖叫聲被生生掐斷。
那團即將燒上江夜鼻尖的暗紅色火球,變成了一團靜止的、毫無溫度的紅色玻璃模型。
這個世界,唯獨江夜能動。
伴隨著異能的發動,江夜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某種極其珍貴的東西正在被抽離。
那是生命力。
他漆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開始變成乾枯的灰白色。原本因為剛吸收了十年壽元而飽滿的麵板,迅速生出細密的皺紋。骨骼深處傳來鋼針紮入般的劇痛,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這就是發動時間暫停的代價:每秒鐘消耗一百年壽命。
普通人發動一次,連一秒都撐不到,就會化作一堆飛灰。
江夜的動作冇有任何停頓。
他側過頭,避開那團靜止在半空的火球,手中的棒球棍繞過一個微小的弧度,照著周澤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棒球棍接觸到周澤頭骨的瞬間。
江夜解除了時間暫停。
從發動到解除,時間流逝僅僅過去了十分之一秒。
扣除十年壽命。
時間恢複流動。
“呼——”
火球擦著江夜的耳邊飛過,砸在後方的衣櫃上,瞬間點燃了木板。
周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放出火球的那一瞬間,指望這團火能把江夜燒退。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砸穿了他的顱骨。
血花混著白色的腦脊液炸開,濺在泛黃的牆壁上。
周澤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板上,兩條腿抽搐了幾下,徹底死透。
一縷比變異蟑螂濃鬱數倍的灰色霧氣從周澤的屍體上飄出,瞬間鑽進江夜的眉心。
擊殺一階覺醒者,壽元 60年
乾涸的身體迎來了狂暴的生機灌注。
剛纔因為消耗十年壽命而產生的皺紋瞬間被撫平,麵板重新變得緊緻。灰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重新變黑,乾枯的髮絲脫落,長出新的黑髮。骨骼裡的刺痛感消失無蹤。
減去消耗的10年。
倒賺50年。
加上變異蟑螂的10年。
江夜現在手裡捏著整整60年的額外壽命。他的體能甚至比覺醒前還要好出一大截。
“啊——!!!”
極具穿透力的尖叫聲刺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林婉整個人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捂著嘴巴,驚恐萬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向江夜。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流下來,在地板上攤開一灘水漬。
她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
周澤明明放出了火球,江夜根本冇躲,火球為什麼打空了?江夜手裡的棍子為什麼憑空就砸在了周澤頭上?這一切快到她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軌跡。
江夜轉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骨骼摩擦聲。
他將沾滿血跡和腦漿的棒球棍抵在地上,轉過頭,視線落在林婉身上。
“輪到你了。”江夜的聲音很平,冇有任何憤怒。
前世被背叛的憤怒,早在深空巨獸咀嚼他骨頭的那一刻就耗儘了。現在的他,隻把這兩人當成提供壽命的血包。
林婉渾身觸電般地抖了一下。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江夜,雙手死死抱住江夜的小腿,指甲掐進江夜的褲管裡。
“不要……不要殺我!”林婉仰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擠出哀求的表情,“江夜,我是婉兒啊!我們一起生活三年了!是周澤逼我的,剛纔都是他逼我的!隻要你不殺我,我什麼都聽你的,外麵全是怪物,我可以伺候你……”
她一邊說,一邊去扯自己睡衣的領口,露出大片白皙的麵板,身體拚命往江夜腿上蹭。
江夜垂下眼皮,看著她。
“三年。”
他抬起右腳,冇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意思,對準林婉的胸口,狠狠一腳踹了出去。
“砰!”
林婉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燃燒的衣櫃上,又滾落下來。
她捂著斷裂的肋骨,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夜拖著棒球棍走過去。
“你一直看不起我,把我當狗,在背後指使。”江夜停在她麵前,棒球棍高高舉起,“現在可以去死了。”
“不……不要……”林婉滿嘴是血,拚命搖頭,眼裡全是絕望。
“去下麵找周澤要吧。”
棒球棍呼嘯而下。
沉悶的碎裂聲響起。林婉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灰色霧氣再次飄出。
擊殺潛力人類,壽元 45年
總儲備:105年。
這筆本錢,足夠他放開手腳,完成一次完整的一秒級時間暫停了。
江夜看了一眼手裡已經捲刃斷裂的棒球棍,隨手扔在地上。
他走出臥室,來到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三十公分長的剔骨尖刀,在衣服上蹭了蹭刀刃。
“吼——!”
窗外傳來極其密集的嘶吼聲,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血腥味順著破爛的防盜門和敞開的窗戶飄了出去。
外麵暗紅色的天空下,街道上的汽車連環相撞,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升起。
原本遊蕩在走廊裡的變異生物,聞到了新鮮血液的味道,正瘋狂地順著樓梯往八樓爬。
牆壁開始微微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落得更急了。
不止是變異蟑螂。
還有體型更大、腳步更沉重的怪物踩踏樓梯的聲音。
江夜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整棟公寓樓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包圍了。慘叫聲、咀嚼聲、**被撕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場極其殘酷的交響樂。樓下的綠化帶裡,一截人類的腸子掛在樹枝上。
他將剔骨刀反握在手裡。
一百零五年的壽命。
這點本錢,在即將到來的獸潮麵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他隻要被怪物拖住幾秒鐘,這點壽命就會被抽乾。
他需要更多的命。
很多很多的命。
江夜轉身,踩著一地混合著血液和綠色漿液的黏稠物,走出了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