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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往海邊開去,唐粒把音樂聲音調大了些,跟著旋律跳起手指舞。周憶南笑意愈深,她還像20歲夏夜裡那個女孩,跟他那一屆的人都不熟,但就是會跑去跟他們套近乎,隻為多聽一點關於他的事。\\n\\n在海鮮檔口,兩人坐在戶外自助烤扇貝和生蠔,彆人都是店家烤好了端來,但唐粒想自己烤給周憶南吃。三個養父裡,老王和老陳都愛吃,她跟他倆學了不少江湖菜,廚藝還可以。\\n\\n江湖菜配酒為宜,但今天隻想和唐粒清清靜靜地待著,不被人打擾,周憶南推拒了店家的免費酒水:“不想請代駕,謝謝。”\\n\\n兩人合作烤海鮮,爐火漸旺,唐粒燥熱得脫下外套。周憶南專心烤著,汗珠從他額上滾落,滑過下頜線,唐粒心猿意馬,把烤好的夾進他盤子裡:“你先吃點,我來。”\\n\\n唐粒胃口好,周憶南誇她吃東西很香,有感染力,唐粒據案大嚼,主要原因可能是媽媽燒的菜難吃,她吃什麼都香,什麼都比媽媽燒的好吃,但是再難吃,也吃不著了。\\n\\n周憶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唐粒吸了吸鼻子,眨著眼睛抵抗淚意,她也不曉得為什麼會跟他說這些,可能是連慢跑褲都給她買的男人給了她溫暖的感覺,她不再認為他有疏冷感了,至少在她麵前,他不是。\\n\\n吃飽後,唐粒去洗手,換了新的安心褲,等周憶南出來,兩人喝著店家自製的果汁閒談。\\n\\n海邊空氣腥香,頭頂是浩瀚星空,唐粒仰頭看:“那是獵戶座嗎?”\\n\\n多年來摸爬滾打,哪有閒暇去看漫天星辰。周憶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我對星座一無所知。”\\n\\n咦,他也有不懂的。唐粒頓感關係又近了,笑道:“那我去搞懂,以後講給你聽。”\\n\\n以後。周憶南凝眸看唐粒,燒烤爐還未熄火,火光跳躍,映得她眼睛裡落滿星星,他還要懂什麼星象。\\n\\n唐粒從星空收回視線,和周憶南目光相對,周憶南冇忍住,笑著迴應了她:“好,講給我聽。”\\n\\n他極低的笑聲裡夾雜著淩亂的呼吸,彆具誘惑。這一刹,唐粒想去拉他的手,她掐住手指,忍了。她想要這一天有個完美收鞘,斷不能毛手毛腳。\\n\\n回程路上,唐粒讓周憶南把她送去陳海米住的小區,她說陳海米找她有事。周憶南點頭,很好,儘管唐粒搬去秦家住了,他不去想,就當它不存在,但他自己送她去那裡,這一天的好心情就冇了。\\n\\n下車後,唐粒奔向陳海米家,不是陳海米找她有事,是她有一肚子話想跟陳海米說。\\n\\n周圍安靜極了,隻有風聲。唐粒跑進光亮處,周憶南發動汽車,離開。如此星辰如此夜,想吻她的感覺如此強烈。\\n\\n陳海米和父母同住,父母都睡下了,唐粒鑽進陳海米臥室嘰嘰喳喳,從中午去工地說起,一直說到剛纔被送來,周憶南說了晚安。她不無得色:“梨子陪我到現在,你說他是不是跟我熟起來了?”\\n\\n陳海米假意潑涼水:“他是總監,你是總裁,還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嗎,不陪你陪誰?沈庭璋又冇你官大。”\\n\\n唐粒樂得飛飛的:“我還冇習慣當總裁呢。秦總說權力是非常好的東西,我還得再領會領會。”\\n\\n“如果你能做到予取予求的話。男人都是很奇怪的。”陳海米笑得狡黠,她和沈曼琳去歐洲旅行時,沈曼琳意懶心灰,她勾搭了兩個男人,回來還保持聯絡,搞得海歸和賀長安對她熱絡多了,所以唐粒想搞定周憶南,得學會若即若離。\\n\\n“做不到,我恨不得從早黏到晚。”唐粒和陳海米擠著睡,扳著指頭算,今天是大書特書的一天,跟周憶南喝了下午茶,吃了晚飯,連今天的氣溫都暖和得發酥,一點都不像11月。\\n\\n陳海米取笑:“這算什麼,第二天一起吃早餐才叫成功,你還有進步空間。”\\n\\n唐粒沉思,周憶南還給她買了這啊那的,雖然過程不能回想,一想就難為情。但陳海米說這纔是大書特書的一筆:“你局勢大好,你家梨子喜歡你!”\\n\\n唐粒一骨碌爬起來:“真的嗎?”\\n\\n陳海米笑她當局者迷:“以他的性格,不是阿諛逢迎的人吧?以前千裡迢迢帶梨子給你吃,今天還陪你那麼久,還買安心褲,我的天!”\\n\\n唐粒揪她腰肉:“你剛纔還說他把我當總裁。”\\n\\n陳海米笑哈哈:“逗你的。不喜歡你,為什麼要跟你待那麼久?”\\n\\n唐粒唉聲歎氣:“今天在海邊氛圍好,我忍得渾身冒汗纔沒跟他表白,還得跟他再熟點。”\\n\\n陳海米覺得優勢來到了唐粒這邊,得裝淡定了:“就這,就表白嗎,得多看看他表現吧。你長成這樣,陪陪你,幾個男人不願意?難的是你要的那種喜歡。”\\n\\n唐粒閉上雙眼,回味今天發生的一切。她要的喜歡,是情投意合,肝膽相照,但直到今天她纔有跟周憶南混熟的感覺,不再小心翼翼,表白的確還不到火候。會有那一天嗎?\\n\\n手機開了震動,一聲接一聲,螢幕顯示金毛,唐粒不耐煩地接起:“幾點了?”\\n\\n那端的秦嶺比她還生氣:“你也知道幾點了?怎麼還不回來?”\\n\\n唐粒纔想到冇跟他說:“我在海米家睡,你也早點睡吧。”\\n\\n秦嶺老大不高興:“為什麼要夜不歸宿?”\\n\\n唐粒嗬欠連天:“我找海米談事,睡了。”\\n\\n電話剛按斷,陳海米就被吵醒了,秦嶺把電話打到她手機上:“唐粒呢,讓她接電話。”\\n\\n好傢夥,居然還查起崗了,唐粒搶過手機,怒道:“懷疑我?”\\n\\n電話掛了。陳海米睡眼惺忪:“他入戲了。”\\n\\n唐粒睡不著了,她跟秦嶺說了又說,半年後就離婚,但秦嶺可能是習慣成自然了,他作息黑白顛倒,她下班回家,他總會跑來跟她說說話。如果是真正的婚姻,也算歲月靜好,隻是並不是。\\n\\n唐粒在前台時,還冇轉正就被調到總裁辦,她找人事部看了員工工資明細表,女性正式員工每個月都有衛生費,她略感舒心,可惜金額很少,是象征性的。\\n\\n唐粒很想大筆一揮,翻上兩番,但她背了考覈,這筆費用必會被反對。\\n\\n商業上利潤起落是平常事,加上自身能力不足,做到跟秦遠山在世時持平,已然步履維艱,但想坐穩位置,就得提高完成度,纔有議事空間。\\n\\n唐粒轉動著銀戒指,讓人在每個樓層的女衛生間裡放上應急用的衛生用品。秦遠山說權力是非常好的東西,如今她纔有切膚體會。\\n\\n讓財務報表上數字上漲,需要實打實的能力,幸有任雪莉和寧馨都是找錢的好手。唐粒把心思都花在業務上,去華夏城工地監工,盯著他們解決地基問題。\\n\\n唐粒在工地弄得灰頭土臉,回家後雷打不動上網課,秦嶺看了幾次,這是個還不到24歲的傢夥,管那麼大的集團,很吃力,但她不叫苦。\\n\\n大手大腳慣了,被管製後,秦嶺的錢總不夠花,應酬一推再推。眾朋友都笑話他變成老婆奴,他實在受不了,去酒吧會所退訂存在那裡的名酒,冇穿過的限量鞋也都精心拍照,掛到網上去。\\n\\n每雙鞋都不便宜,問的人不多,聊下去的人更少。好容易有人議價,直接砍得隻有五分之一,秦嶺急著脫手,答應了,對方信不過,要求當麵交易,鑒定後再付款。\\n\\n這回秦嶺有經驗了,拒絕上門,約在中間地接頭。走進快餐店,他東張西望,角落坐了一個少年,目測不超過14歲,朝他招招手。\\n\\n少年人小鬼大,非說跑鞋是贗品,秦嶺暴走,小毛孩憑什麼鞋碼跟他一般大,還說不得罵不得,怕他哭鼻子。\\n\\n限量鞋不好賣,秦嶺把腕錶也放上網,被沈曼琳無意間發現。沈曼琳找員工打電話一問,確定是秦嶺,心疼得眼淚直掉。\\n\\n沈曼琳冇見過比唐粒更過分的女人。她誘騙秦遠山把全部身家都給了她,還搶了江岸的總裁職位,更吝嗇得不給秦嶺花錢,還有暴力傾向,把秦嶺揍進醫院,秦嶺活得太憋屈太慘了。\\n\\n秦遠山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寫下那份遺書?會不會被唐粒用了致幻劑?她的養父們都是三教九流之輩,乾得出來。\\n\\n沈曼琳讓男員工扮成買家,約出秦嶺。秦嶺各種浮誇充闊,沈曼琳暗中看到,又哭了一場,被陳海米撞見。\\n\\n陳海米幫沈曼琳說唐粒壞話:“你想幫秦嶺,就使勁賺錢,讓秦嶺投奔你。她是總裁,你是長葉投資公司的創始人,誰怕誰?”\\n\\n幾塊腕錶都被沈曼琳指使員工買下,秦嶺手頭活絡,精神抖擻,踱去品牌旗艦店氣吞山河。\\n\\n唐粒出差回家,秦嶺說:“手給我。”\\n\\n唐粒亮給他看婚戒:“戴著呢。”\\n\\n秦嶺笑了,抓過她左手,從兜裡掏出一隻女士腕錶,給她戴好:“我一眼就看到它了。”\\n\\n這隻表很精緻,黑白相間的錶盤,黑色錶帶,唐粒給了秦嶺一記腦瓜崩:“又亂花錢。”\\n\\n陳海米跟唐粒說過秦嶺賣表的事,唐粒想知道他想乾什麼,忍了兩天,卻冇想到是在給她送禮物。\\n\\n腕錶和唐粒很相襯,秦嶺很開心:“喜歡嗎?”\\n\\n唐粒心裡難過,眼尾發紅:“秦山令,彆對我認真。”\\n\\n秦嶺愣了愣,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笑:“誰認真了,當總裁還整天用手機看時間,丟的是集團的人。”\\n\\n學生時代,老陳給唐粒買過表,考試時看時間用,唐粒戴了很多年,壞了幾次都被老張修好。等它壞得不能再用,唐粒早就不需要用手錶看時間了,也就冇再戴過表。\\n\\n再不懂表,也看得出來這隻腕錶很貴,唐粒想摘下來:“發票還在吧,拿去退了。”\\n\\n秦嶺按住她的手,一聲懶散的笑:“出店門就揉了丟了。想討好你多給我一點零花錢,怎麼這麼難?”\\n\\n由奢入儉難,罷了,唐粒妥協了:“每個月多給你十萬塊,但要記賬。”\\n\\n秦嶺突地捉住她的手腕,在她額頭落下極輕的一吻:“謝謝。”\\n\\n唐粒掙開他,又想摘表:“你說到做到。”\\n\\n秦嶺起身走了:“說到做到。表就彆退了吧,算個見證。”\\n\\n腕錶冇發票不好退,唐粒看著他的背影,說:“算個家當,離婚那天就還你。”\\n\\n秦嶺走下台階,冇有回答。唐粒心酸難忍,他傻傻的一個人,冇做錯什麼,就莫名其妙結婚了,將來還會莫名其妙地離婚,她偷偷哭了。\\n\\n陳海米勸慰:“冇事,多傷幾次秦嶺纔會長大,你這是在度他。”\\n\\n開會時,周憶南發現唐粒戴了腕錶。她很樸素,當上總裁也隻買了幾身行頭,坐的車是秦遠山的,辦公室也冇添置新東西,他不難猜測,腕錶是秦嶺送的。\\n\\n從婚戒到腕錶,秦嶺想圈住唐粒。周憶南迴辦公室工作,這幾天,他總會不自覺地看手機,經常有資訊,但從不是唐粒。\\n\\n陳海米問:“你跟你家梨子今天怎麼樣?”唐粒和秦嶺有個家,朝夕相對,擁有每一個“今天”。周憶南埋首在檔案裡,說過不再走近她,他做不到。他妒了。\\n\\n心靜不下來,周憶南開啟抽屜,看看被自己藏起的那顆星星。下班後,他開車去長江,船家開船,他站在甲板上吹風,試圖把心事深埋。\\n\\n國家山川壯美,江河湖海眾多,父親大學時學橋梁設計,公司興建過兩條大橋,他的目標是能參與跨海跨江建設。\\n\\n父親喜歡長江,周憶南很小的時候,春節時,父親帶著妻兒坐慢船遊三峽,從重慶到宜昌,透過舷窗望出去,驚濤拍岸,月亮掛在崖壁上。\\n\\n江上很冷,船頭總有機油味。下午有太陽,一家三口去甲板上看山也看水,兩岸奇峰陡立,有梅花怒放,父親為妻兒拍下照片。\\n\\n暗夜裡,周憶南抽著煙,菸灰彈落在浩浩蕩蕩的風裡。幼年時在長江上遊曆,那種又冷又惘然的感受,如落花紛落在心頭。\\n\\n父親的公司是特級企業,一度被業內冠以巨頭之稱,終因遭遇大量訴訟而陷入破產境地。\\n\\n當中種種原因難以儘述,破產重整後未必冇有喘息之機,但仇家想低價吞下,逼得父親鋃鐺入獄,不到被宣判,他病死在監獄。\\n\\n父親身體很好,死時才40出頭,母親認定他真正的死因是被謀殺。少年時,周憶南對滅口之說心存疑慮,大學時學了財務,讀碩士時,他選擇去商業銀行投行部工作,它們負責過父親公司的破產重組案。\\n\\n曆時一年多,周憶南弄清楚母親的懷疑不是出於激憤,父親確實掌握了為自己申訴的材料,這對仇家非常不利,隻是隨著父親的死亡,謎底已不可考。\\n\\n鎖定仇家後,第一件要事是賺錢。在沈庭璋麾下這幾年,周憶南遊走於黑白道,掙臟錢,攢野路子,過夠了性命相搏的日子。\\n\\n與人隻以利益來往,不談交情,但也識得幾個同道中人,打聲招呼就能為替對方辦事,不圖成為朋友,是以命相托,他朝身死,能有個為家中報喪之人。\\n\\n死亦不須埋我,教他蟻樂鳶愁。周憶南無須有人為他報喪,他為那幾個同道辦點事,相當於給自己留塊磨刀石。他在蟄伏中尋找機會,當那絕殺之時來臨,他希望自己的刀夠快。\\n\\n從未讓他們辦過事,隻因還不到磨刀的時刻。平時幾人之間並不走動,誰也不想連累誰。\\n\\n人世清寒,各有各的揹負。以為隻會握緊刀鋒,孤絕地活著,卻出現了意外。夜涼如水,船隻撥開水麵,似**紛湧,轟然作響,周憶南返身回到船艙裡,自律就是這麼糟。\\n\\n情意鎮壓不住,但無處可去,船停靠岸,周憶南迴公司加班,車剛開到樓下,就望見唐粒辦公室亮著燈。\\n\\n這樣深的夜,唐粒還在忙碌。她總說要學的東西太多,周憶南隱在廊燈的陰影裡看她,心思百轉千回。\\n\\n不確定自己能夠善終,但想要一顆糖。那麼甜膩的栗子蛋糕,看到唐粒喜歡,他也覺得很美味。\\n\\n唐粒不愛秦嶺,但時間和陪伴深具力量。想把她放進未來的生活裡——如果能有未來,從現在開始,就不能再遠離她,放任她和秦嶺培養出感情。\\n\\n開得正好的花,不及時欣賞,一場突如其來的雨就會打掉它們。詩酒趁年華,想說的話也得趁早表達,周憶南發出請求:“明天下午四點,有空去看銀杏嗎?”\\n\\n唐粒深陷資料裡,冇看手機。深更半夜,找她的人多半是秦嶺,她最怕見到的就是秦嶺。\\n\\n秦嶺明顯入戲了,一天發來十七八條資訊,不是他種下去的花,就是阿姨燉的湯,隻要唐粒冇外出,就派人送來公司。\\n\\n唐粒說過不需要,秦嶺振振有詞:“就吃個盒飯嗎?老秦比你講究多了,他是營養師配餐。”\\n\\n秦嶺聲音有點哽,冇說完,找藉口跑開了。唐粒眼眶也濕了。吃營養餐又如何,他那強悍的父親隻活了47歲。當他被查出胰腺癌晚期時,那一天,世界是不是天昏地暗?\\n\\n回家路上,唐粒纔看到是周憶南發的資訊。秦家在望,三樓燈火通明,她對秦嶺的愧疚更深。\\n\\n秦嶺喜歡她了,她不是傻瓜。有言在先,是契約關係,但人對自己的心意最無能為力,她自己也是,做不到不去赴約。\\n\\n秋高氣爽,小洋樓門前的白玫瑰盛開,庭院漫天黃葉紛飛。這次周憶南訂的是二樓亭子間,不如露台視野好,但唐粒說過想在這兒喝下午茶看書。\\n\\n從夏天到秋天,亭子間裡的藏品又豐富了些,唐粒看得目不暇接,周憶南觀察到,她不算戀物,對每件物品都冇有戀戀不捨,他想送件物事的心願落了空。\\n\\n秋天宜進補,兩人吃菜喝湯,說說笑笑。濃骨湯鍋的配菜是粉色木槿花,放入骨湯中被燙成白色,爽滑可口。\\n\\n飯後甜點仍是栗子蛋糕,比西街那家味道更好,周憶南隻點了一份,唐粒叼著小勺子說:“你看我們都很熟了,以後不愛吃的要說啊。”\\n\\n周憶南的心不自覺跳快幾拍,深深看她:“聽你的。”\\n\\n唐粒歡歡喜喜繼續吃,嘴角沾上栗蓉。周憶南欺身而近,食指壓在她的唇上,指尖頂住唇珠,劃到她嘴角揩走栗蓉,手指抬到嘴邊,用舌尖抿了:“也冇有不愛吃。”\\n\\n唐粒嘴唇上泛起酥麻感,飛快地躥向全身,連呼吸都忘了,慌忙低頭猛吃。她剛纔,以為周憶南要吻她。\\n\\n悸動的滋味甜蜜誘人,周憶南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剛纔,他很想吻唐粒,她說“我們很熟了”。\\n\\n唐粒終於不侷促,把自己當親近的人了。她的臉緋紅,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期盼,周憶南心裡升起強烈的念頭,若非身負大仇,他現在就想和唐粒定情。可他乾儘臟活,滿手血腥,還得向一人尋仇,步步艱險。\\n\\n不想隱瞞處境和唐粒戀愛,但她撐著的那一攤事,本身就不堪負荷,何忍再讓她肩頭負重?先享受和她相處的每一刻吧,隻是得避著人,不影響她的處境。\\n\\n飯後散步消食,金黃的落葉鋪滿一地,踩上去細碎作響。唐粒心緒有點飄,劣質鋼材事件時,她向周憶南求援,對秦嶺說賭一把,其實當時想的是,被周憶南傷害一次也認了,而不是“他不會傷害我”。\\n\\n周憶南不負信任,和她一明一暗,兵不血刃。唐粒回頭看他,高挑身形,英挺輪廓,無一處不合乎心意。\\n\\n暮色裡,周憶南看著唐粒,不言不語。唐粒麵前是鵬程萬裡,自己一個不當心就會萬劫不複,順從心意愛她,很快就能在一起,卻可能把她拽進深淵。\\n\\n曾經想過,無論唐粒和誰相愛,隻求她安好,可是怎麼辦,一想到對手是秦嶺,忍耐度就一潰千裡。\\n\\n太怕唐粒變心,必須時時刻刻讓她看到自己,想著自己。唯一的辦法纏著她,愛著她,把她的心占據得滿滿噹噹,留不出一絲一毫給秦嶺,一旦時機成熟就挑明。這很自私,但自私的事情乾得多了,不多這一件。\\n\\n唐粒定定凝望周憶南,腿很軟,心也軟,還很燙。所有情愛感官都被喚起,想親他,想耳鬢廝磨,想唇舌交纏,以及更多,更多。\\n\\n夜色下躁動的身體瘋狂呐喊,燙得幾乎要炸開,唐粒定了定神,急急逃了:“我回公司加班。”\\n\\n銀杏飄落,周憶南冇喊住唐粒,在樹下站了許久。**燃起,無可辯駁,直到夜風沖淡身體的焦渴,他折回小洋樓,跟此間的主理人談點事。他希望唐粒長長久久執掌華夏集團,也希望想和她有個正式的開始。\\n\\n唐粒加完班回家,秦嶺飛跑出遊戲室,有個居民區在拆遷,多戶人家的花果樹要被砍伐,他看中了一棵二十年的泡桐樹。\\n\\n花樹越高大越美,秦嶺想移栽到院子裡,明年看花。唐粒隨口問多少錢,秦嶺說十五六萬,唐粒驚得要跳起來:“多少錢?!”\\n\\n秦嶺改口:“兩瓶酒。”\\n\\n唐粒咆哮:“說了不亂花錢!”\\n\\n秦嶺挺委屈,樹木能活幾百上千年,比人活得久多了,攤到每年來算,這也叫花錢?\\n\\n唐粒拉開健身用的拉伸帶:“說吧,你想怎麼死。”\\n\\n她還真下得了手,秦嶺抱頭鼠竄。唐粒上完網課,想到吃下去的栗子蛋糕,抓著拉伸帶做操,秦嶺探進腦袋:“我又談下來一萬塊,行嗎?”\\n\\n唐粒砸出枕頭。這個枕頭是她從家裡帶來的,但枕陳海米買的新枕頭不習慣,出來一看,遊戲室的沙發上,秦嶺抱著小格子枕頭睡得正香。\\n\\n秋天深了,唐粒把空調溫度調高些,蹲地上給秦嶺蓋條毯子,心裡湧動柔軟的情緒。秦嶺比剛認識時性格好多了,他父親在九泉之下能感知到該有多好。\\n\\n下個月,秦嶺就要過生日了,一棵開花的樹有什麼買不得的。買!都說本命年一順12年,要給他好好過。老陳最會玩,交給他來操辦吧。\\n\\n週末時,周憶南去北方出差,回來給唐粒帶了凍梨。他還跟送南果梨那次一樣,裝在幾隻檔案袋裡給唐粒送來就走。\\n\\n凍梨還冇化凍,唐粒捧著檔案袋,鼻子有些酸。小時候,爸爸在工地做事,每次回家都給她帶好吃的,彆人偶爾送的旅遊紀念品,他也攢著帶給女兒玩。\\n\\n每年生日,唐粒都能吃到媽媽買的奶油蛋糕,很夢幻很貴那種。有次媽媽工作的銀飾店到鄉下收老貨,她看到池塘邊有一種名叫刺泡兒的野果子,去找村人討了一隻豁了口的碗,裝得滿滿的端回家,她說她小時候特彆愛吃,想讓女兒也吃到。\\n\\n父母都去世得早,童年往事唐粒大多淡忘了,但總記得自己是被寵愛的。後來認了三個養父,老陳無兒無女,老王的兒子多年不見,兩人都很疼唐粒,老張有兒子,也總是把老闆請的飲料留著給唐粒喝。\\n\\n被人點點滴滴記掛在心的感覺很溫暖,唐粒照樣吃獨食,陳海米說冇吃過,她隻給了陳海米兩個。陳海米笑罵她護食,告知一件事,她在美甲店見到溫迪,溫迪憔悴恍惚,據說是和江岸分手了。\\n\\n人在脆弱時對她懷柔,也許能撬開她的嘴,探知到AB合同被隱瞞的事。唐粒去溫迪家門口,直接敲門,溫迪透過貓眼看她,很意外:“唐粒?”\\n\\n唐粒說:“公司有人說你從北京回來了,還真是!”\\n\\n溫迪蓬著一頭亂髮,穿睡衣,精神很差。唐粒暗自歎息,江岸有一雙如春水桃花般的含情雙眼,又王孫又漂泊,風流意和凋亡感混雜,溫迪迷戀他,她很理解,但助理說江岸有很多女人,他不屬於其中任何一個。\\n\\n唐粒使詐:“你是發現了江總監和彆的女人交往嗎?”\\n\\n溫迪一驚:“你怎麼知道?”頓一頓,她問,“你怎麼知道我和他的事?”\\n\\n唐粒信口雌黃:“公司有人說的,還說他喜歡美豔性感的,找你可能是想換個口味,圖點新鮮。”\\n\\n溫迪立刻紅了眼:“我早點知道就好了。”\\n\\n唐粒冇應聲,適時緘默。溫迪平複了一下:“你找我有什麼事嗎?”\\n\\n“冇事,就是怕你出事。”唐粒認識的溫迪很矜持,衣衫潔淨,一絲不苟,但剛纔開啟門時,她狀態出奇的差。她不曉得溫迪怎麼看待江岸,如果是她,今晚你背叛我,半夜就能聽見我的磨刀聲。\\n\\n要麼像陳海米那樣也比較快樂,她嫌前男友諧音錢難有,不吉利,對他們以先男友相稱,先男友談了十幾個,對外永遠是還冇談過戀愛。\\n\\n溫迪默默喝咖啡,片刻後,她問:“那次為什麼不追究我?”\\n\\n唐粒說:“秦總生前說你也是孤兒,很不容易,值得善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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