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
第一章廢墟裡撿來的破瓷瓶
我叫林野，名字聽著挺敞亮，像個能闖蕩四方的主兒，可現實裡，我就是個窩在老城區城中村、連房租都能欠三個月的窮小子。今年二十二，沒學歷沒背景沒正經工作，每天的營生就是蹲在老城區的拆遷廢墟裡撿破爛，舊家電、廢書本、破銅爛鐵，啥能賣錢撿啥，一天下來掙的錢，夠買兩個饅頭就著鹹菜填肚子，運氣好點能蹭碗素麵，日子過得摳摳搜搜，還處處受氣，活脫脫一個城市角落裏的透明人。
老城區這片拆遷地，早就成了無人管的荒場子，斷壁殘垣堆得老高，碎磚爛瓦遍地都是，風一吹就揚起漫天塵土，一股子腐朽破敗的味兒。旁人嫌臟嫌亂，躲都來不及，我卻得天天往這兒鑽，畢竟這是我唯一能撈著點生計的地方。那天是個陰沉沉的午後，天悶得像扣了口大鍋，蟬鳴都蔫蔫的，我挎著個破編織袋，在半塌的民房堆裡扒拉，指望能找到幾本厚點的舊書，廢品站論斤收，厚書能多賣兩毛錢。
我踩著碎磚往前走，腳下的瓦礫咯吱作響，眼角餘光掃到一處隱蔽的磚窯洞，藏在幾堵塌牆後麵，看著像是以前老住戶存雜物的地方，沒被拆遷隊碰過。我心裏一動，這種犄角旮旯，往往能藏著點值錢的老物件，哪怕是個破瓷碗，說不定都能賣個塊八毛的。我貓著腰鑽過去，洞口窄得很，裏麵黑黢黢的，一股子黴味混著塵土味撲麵而來，我抬手揮了揮灰，剛邁進去一步，腳底下突然一滑，像是踩在了塊青苔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摔。
“臥槽！”我下意識罵了一句，雙手亂揮，想抓住點什麼穩住身子，結果啥都沒撈著，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窯洞的硬地上，後背磕得生疼，眼前直冒金星。我趴在地上緩了半天，疼得齜牙咧嘴，正想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感覺懷裏多了個硬邦邦、涼絲絲的東西，硌得胸口難受。
我皺著眉伸手一摸，摸出個巴掌大的青釉瓷瓶。
這瓷瓶看著不起眼，釉色發暗，瓶身上還沾著厚厚的塵土，瓶底磕了個小豁口，模樣寒酸得很，壓根不像什麼值錢寶貝。我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瓶身光溜溜的，沒花紋沒落款，就是個最普通的粗瓷瓶子，唯一特別的是瓶塞塞得極緊，像是長在了上麵一樣。我用指甲摳了半天，又在地上蹭了蹭，才勉強把瓶塞拔開。
瓶塞一開，細沙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掌心，金閃閃的，顆粒細碎，乍一看跟戈壁灘上的黃沙沒兩樣，可指尖一碰，一股刺骨的涼意瞬間順著指尖竄遍全身，比三伏天吃了冰坨子還冷，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不是黴味不是土味，反倒像曬了千百年的陽光，混著深埋地下的陳年舊土，又帶著點時光沉澱的滄桑感，聞著不刺鼻，反倒讓人心裏莫名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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