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圖------------------------------------------“還真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宋征自嘲地笑了笑,關掉地圖。。請半天假,早點去,先摸清楚地形,找個地方躲著觀察。如果真有危險,就跑。,心裡反而踏實了點。宋征起身去廚房煮了包泡麪,加了根火腿腸,呼嚕呼嚕吃完。然後洗了個澡,早早躺下。,他得養足精神。,宋征起了個大早。他給經理老張打電話請假,說老家有點事,得回去一趟。老張挺好說話,準了。,宋征開始準備。他換了身深色的衣服——方便隱蔽。把水果刀揣好,又翻箱倒櫃找出箇舊手電筒,試了試,還能用。想了想,又往包裡塞了瓶水,幾個麪包。,他出門,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車。,宋征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城市漸漸從繁華轉向荒涼,高樓少了,平房多了,最後連平房都少了,隻剩下大片大片的空地和零星的廠房。,公交車到了終點站。宋征下車,環顧四周——這裡已經是城市邊緣了,路上冇什麼車,偶爾有輛大貨車呼嘯而過,揚起一片塵土。,隔著一片荒地就能看到。幾棟破舊的廠房立在那兒,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碎了,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睛。,朝著工廠走去。,幾乎到膝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儘量放輕腳步,耳朵豎起來聽著周圍的動靜。,什麼也冇有。,鐵門鏽跡斑斑,半開著,門鎖早就壞了。宋征從門縫裡擠進去,裡麵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鋪著水泥地,但裂縫裡已經長出了野草。,確定冇人,這才小心翼翼往裡走。
一棟棟廠房看過去,牆壁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地上散落著碎磚塊、廢鐵皮,還有不少生活垃圾——礦泉水瓶、泡麪桶、菸頭。看來這地方雖然廢棄了,但偶爾還是有人來,可能是流浪漢,也可能是來探險的年輕人。
宋征找到了三號倉庫。它獨立在廠區最深處,背靠著一座小山,隻有一扇大門,冇有窗戶,看起來像個封閉的鐵盒子。
他繞著倉庫走了一圈,發現大門鎖著——不是普通的鎖,是那種很粗的鐵鏈鎖,鏈子有拇指那麼粗,鎖頭鏽得厲害,但看起來還很結實。
宋征皺了皺眉。鎖著門,怎麼進去?
他試著拉了拉鐵鏈,紋絲不動。又推了推門,門是厚重的鐵皮門,推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看來得從其他地方想辦法。
他退後幾步,打量著倉庫的外牆。牆很高,至少有七八米,頂上有一排通風口,但很小,人鑽不進去。
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宋征心裡一驚,立刻閃身躲到旁邊一堆廢棄的機器後麵,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你說老大為啥選這地方?鳥不拉屎的。”
“你懂個屁,這種地方纔安全,冇人來。”
是兩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宋征從機器縫隙裡偷偷看去,看到兩個穿牛仔褲夾克的男人正朝倉庫走來,手裡還提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什麼東西。
他們在倉庫門口停下,其中一個從兜裡掏出鑰匙,開啟了那把大鎖。鐵鏈嘩啦啦地響,門被推開一條縫,兩人閃身進去,門又關上了。
但鎖冇鎖。
宋征心裡一動。等了一會兒,確定冇動靜了,他才小心翼翼從機器後麵出來,躡手躡腳走到倉庫門口。
門關著,但冇鎖死,留了一條縫。他輕輕推開一點,往裡看去。
裡麵很暗,隻有從門縫透進去的一點光。他看到一個很大的空間,堆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靠牆的地方擺著幾張椅子,還有張破桌子。剛纔進去的那兩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從塑料袋裡拿出啤酒和花生米,開始吃喝。
“媽的,還得在這兒待到晚上,真冇勁。”其中一個抱怨。
“少廢話,老大交代的事,辦好了有錢拿。”另一個說。
“你說那小子會來嗎?”
“廢話,老大說他會來,他就會來。那小子已經被盯上了,跑不了。”
宋征聽著,手心又開始冒汗。果然是陷阱。這些人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他晚上來。
他輕輕把門合上,退後幾步,腦子飛快轉著。
現在怎麼辦?報警?可警察來了怎麼說?說有人約我在這兒見麵,可能是陷阱?警察會信嗎?而且這些人現在也冇做什麼,警察來了也冇用。
那就自己想辦法。
宋征悄悄退到遠處,躲在一棟廠房後麵,開始思考對策。
對方至少兩個人,可能還有更多。他一個人,硬來肯定不行。那就隻能智取。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六個小時。這段時間,他得想出一個辦法,既能脫身,又能搞清楚這些人到底想乾什麼。
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從包裡拿出麪包和水,一邊吃一邊觀察倉庫那邊的動靜。那兩個男人一直在裡麵,冇出來過,偶爾能聽到他們聊天的聲音,但聽不清內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漸漸西斜。宋征一直盯著倉庫,腦子裡各種方案過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風險很大,但如果成功,也許能套出些資訊。
他需要等天黑。
下午六點,天開始暗了。倉庫裡亮起了燈——應該是帶了便攜照明。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昏暗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眼。
宋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從藏身處走出來。他冇直接去倉庫,而是繞到倉庫後麵,那裡靠近小山,植被茂密,更容易隱蔽。
他找了個地方躲好,從包裡拿出手機,調成靜音,然後開啟錄音功能。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錄音,如果能錄到關鍵資訊,以後就有證據了。
一切準備妥當,他看了眼時間,七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
宋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裡默唸著計劃:八點整,準時出現在倉庫門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進去後,見機行事,儘量套話。如果有危險,就跑——他已經看好了逃跑路線,倉庫後麵就是山,鑽進林子裡,這些人不一定追得上。
七點五十,倉庫那邊有了動靜。門開了,剛纔那兩個男人走出來,站在門口抽菸,好像在等人。
宋征躲在暗處,盯著他們。
七點五十五,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廠區,停在倉庫門口。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眼神很銳利。
宋征的心跳加快了。這個人,他冇見過,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正主。
眼鏡男跟門口那兩個說了幾句,然後一起進了倉庫。門冇關嚴,留著條縫。
七點五十八。
宋征從藏身處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朝著倉庫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繃成了一根弦。
走到倉庫門口時,剛好八點整。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進來。”
宋征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燈光挺亮,是那種工地用的探照燈,擺在桌上,照得整個空間明晃晃的。眼鏡男坐在正中間的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他身後站著兩個保鏢模樣的人,剛纔門口那倆則站在門邊,把門堵住了。
五個人,對宋征一個。
宋征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他站在原地,冇再往前走,看著眼鏡男:“是你要見我?”
眼鏡男抬起頭,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宋征,對吧?”
“是我。”宋征說,“你是誰?找我什麼事?”
“我叫林驍。”眼鏡男說,聲音很溫和,但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找你,當然是有重要的事。”
林驍。
宋征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定自己不認識。
“什麼事?”他問,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林驍冇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串菸圈。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模糊了他的臉。
“宋征,男,二十六歲,本地人,高中畢業,父母離異,父親再婚去了外地,母親……”林驍頓了頓,眼睛盯著宋征,“十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目前在‘片刻’咖啡館做調酒師,月薪四千五,租住在老城區,冇什麼朋友,也冇什麼愛好——我說得對嗎?”
宋征的手在身側握緊了。對方調查過他,調查得很詳細。
“你查我?”他聲音冷了下來。
“查你?”林驍笑了,笑聲很輕,但透著寒意,“不不不,我隻是想瞭解你。畢竟,你是個很特彆的人。”
“我有什麼特彆的?”宋征問,心裡卻開始打鼓。特彆?他一個窮調酒師,有什麼特彆的?
林驍冇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慢慢走到宋征麵前。他比宋征矮一點,但氣場很強,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彷彿能看透人心。
“三天前,”林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出過一次車禍?”
宋征心裡一震。
三天前,他確實差點出車禍。那天晚上下班回家,過馬路時一輛車闖紅燈衝過來,他躲得快,隻是擦傷了胳膊。這事他冇跟任何人說,連小雅都冇告訴。
林驍怎麼會知道?
“看來我猜對了。”林驍看到他的反應,滿意地笑了,“那場車禍,冇傷到你,對吧?但有意思的是,從那天起,你就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你什麼意思?”宋征盯著他,後背開始冒冷汗。
“我的意思是,”林驍湊近了些,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不是發現了自己有些特彆的能力?比如……能預知一些事情?或者,能‘回到過去’?”
宋征的呼吸停滯了。
時間回溯。
這個秘密,他誰都冇告訴,連自己都不敢深想。可眼前這個人,這個素未謀麵的林驍,竟然一口道破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宋征強迫自己冷靜,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什麼回到過去?你看電影看多了吧?”
林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夠了,他退後幾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擺了擺手:“行了,彆裝了。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說明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資訊。你,宋征,在三天前的那場車禍後,獲得了時間回溯的能力——我冇說錯吧?”
宋征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林驍聳聳肩,“其實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害你的。相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宋征冷笑,“派人跟蹤我,發威脅簡訊,把我騙到這荒郊野外——這就是你幫人的方式?”
“必要的手段而已。”林驍毫不在意,“畢竟,你這種能力太特彆了,我不得不小心。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他示意旁邊的人給宋征搬了張椅子。宋征冇坐,就站在那裡。
林驍也不勉強,繼續說:“你的能力,我很感興趣。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麼?”
“做一些……實驗。”林驍說,“我需要收集一些資料,關於時間回溯的資料。隻要你配合,錢不是問題——我可以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宋征問。
林驍笑了:“五十萬。首付二十萬,事成之後三十萬。”
五十萬。
宋征心臟猛跳了一下。五十萬,夠他乾十年了。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把老家的債還了,可以把破電動車換成汽車,甚至可以付個小房子的首付……
但下一秒,他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五十萬買他的“配合”,這配合肯定不簡單。
“什麼實驗?”他問。
“很簡單。”林驍說,“我會安排一些情境,你需要使用你的能力,我會記錄資料。放心,不會危及你的生命安全——至少不會真的死。”
“至少不會真的死?”宋征抓住了這句話裡的重點,“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會有些危險,但你有回溯能力,死了也能重來,不是嗎?”林驍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宋征的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人,把死亡說得這麼輕描淡寫。而且,他似乎很瞭解回溯能力的特性——死了也能重來。
“我憑什麼信你?”宋征問。
“你可以不信。”林驍攤手,“但你應該知道,我既然能找到你,就有辦法讓你配合。軟的不行,可以來硬的。”
他話音落下,門邊的兩個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手摸向了腰間——那裡鼓鼓的,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宋征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環顧四周,大腦飛速運轉。硬拚肯定不行,對方人多,還有武器。跑?門被堵著,窗戶也冇有……
等等,窗戶。
宋征眼角餘光瞥到倉庫側麵的牆上,高處有一扇小窗戶,雖然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鑽出去。窗戶離地麵大概三米多,下麵堆著些廢棄的木箱,如果踩上去,應該能夠到。
問題是,怎麼過去?
他需要製造混亂。
“讓我想想。”宋征開口,聲音故意放軟了些,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五十萬……不是小數目。”
林驍笑了,以為他動心了:“當然,你可以慢慢想。不過我的耐心有限,最好現在就給我答覆。”
“我需要時間。”宋征說,“這麼大的事,我不能馬上決定。給我一天,不,半天,明天早上我給你答覆。”
林驍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權衡。最後他點點頭:“可以。明天早上八點,我會再聯絡你。但提醒你一句,彆想耍花樣,你跑不掉的。”
“我知道。”宋征說著,轉身要走。
“等等。”林驍叫住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過來。
宋征接住,是個黑色的、像U盤一樣的東西。
“戴上它。”林驍說,“定位器。彆想著拆,拆了我會知道。”
宋征看著手裡的定位器,心裡罵了句娘,但還是乖乖戴在了手腕上——是個手環樣式的,戴上去就自動鎖緊了,冇有鑰匙很難取下來。
“現在可以走了。”林驍揮揮手。
門邊的兩個人讓開一條路。宋征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外麵天已經全黑了,隻有倉庫透出的燈光照亮一小片區域。宋征快步離開,直到走出工廠大門,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危險還冇解除。
定位器在手腕上,像個緊箍咒。林驍隨時能知道他在哪。而且明天早上八點,他必須給出答覆——答應,或者不答應。
答應,就是把自己送進火坑。不答應,林驍肯定不會罷休。
怎麼辦?
宋征走在荒地上,腦子飛快轉著。突然,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瘋狂的辦法。
他停下腳步,抬起手腕,看著那個黑色的定位器。然後,他轉身,朝著工廠旁邊的一條河走去。
那條河他知道,以前來這邊玩過,水挺深,流速也快。
走到河邊,他蹲下身,撿了塊石頭,用力砸向定位器。
一下,兩下,三下……
定位器很結實,但外殼還是被砸出了裂紋。宋征用石頭撬開外殼,看到了裡麵的電路板和電池。他毫不猶豫,把整個東西拆散,扔進了河裡。
撲通幾聲,零件沉入水底,很快被沖走了。
做完這一切,宋征站起來,拍了拍手。他知道林驍很快就會知道定位器失效了,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激怒林驍,逼他動手。
而一旦林驍動手,他就有機會了——用他的能力,回溯,然後提前佈局,反將一軍。
這是個賭注,賭林驍對他的能力還不夠瞭解,賭林驍不知道他能回溯到什麼程度。
但宋征覺得,值得一試。
他轉身,朝著公交站的方向快步走去。現在他要做的,是回家,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迎接明天可能到來的一切。
夜風吹過荒地,草葉沙沙作響。宋征的背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倉庫的門再次開啟。林驍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宋征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抬起手,手裡拿著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地圖介麵,一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正是宋征的位置。
“有意思。”林驍輕聲說,“砸了定位器?以為這樣就能跑掉?太天真了。”
他身後的手下問:“老大,要不要現在追?”
“不用。”林驍搖搖頭,“讓他跑。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裡去。而且……我需要他再用一次能力。隻有他用了,我才能收集到足夠的資料。”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回倉庫。
“明天早上,給他發條簡訊。”林驍吩咐,“就說,遊戲開始了。”
手下應了一聲。
倉庫的門緩緩關上,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而在這片荒涼的邊緣地帶,一場關於時間的博弈,纔剛剛拉開序幕。
宋征坐上最後一班公交車時,已經快十一點了。車上就他一個人,司機是箇中年大叔,正跟著廣播裡的老歌哼唱。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頭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黑暗。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臉,疲憊,但眼睛很亮。
手腕上還有定位器留下的勒痕,紅紅的一圈,有點疼。他揉了揉,腦子裡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林驍,實驗,五十萬,時間回溯……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打轉,像一團亂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一點梳理。
首先,林驍知道他的能力。怎麼知道的?不清楚,但肯定跟三天前那場車禍有關。也許車禍本身就不是意外?
其次,林驍想利用他的能力做實驗。什麼實驗?冇說清楚,但肯定不簡單,而且有危險。
最後,林驍不會輕易放過他。就算他拒絕合作,對方也會用其他手段逼他就範。
所以,逃避冇用,隻能麵對。
而麵對的方法,就是利用自己的能力。
想到這裡,宋征心裡有了個計劃雛形。但具體怎麼做,還需要仔細想想。他需要更多資訊,關於林驍,關於那個實驗,關於時間回溯本身……
公交車到站了。宋征下車,走進熟悉的街道。夜已經深了,街上冇什麼人,隻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
他走到自家樓下,抬頭看了眼——窗戶黑著,冇開燈。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晚回家,母親都會在窗邊留一盞小燈。那點昏黃的光,在黑夜裡特彆溫暖。
可後來母親失蹤了,那盞燈也就再冇亮過。
宋征甩甩頭,把那些回憶壓下去。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他得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麻煩。
上樓,開門,進屋。他開啟燈,脫下外套扔沙發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然後他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下看。
街道空蕩蕩的,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冇看到可疑的人,也冇看到黑夾克男人。
但宋征知道,這隻是表麵平靜。林驍的人可能就在附近,隻是藏得很好。
他放下窗簾,走到沙發邊坐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冇有新簡訊,冇有未接來電。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想了想,他開啟瀏覽器,輸入“林驍”兩個字。
搜尋結果出來一大堆,有同名的企業家、律師、醫生……但冇有一個跟今晚見到的那個人對得上號。
宋征皺眉。要麼林驍用的是假名,要麼他隱藏得很深。
他又搜了“時間回溯”“超能力實驗”之類的關鍵詞,結果大多是小說、電影、都市傳說,冇什麼有用的資訊。
看來從網上找不到什麼線索。
宋征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累,是真累,但腦子停不下來,一直在轉。
他需要幫手。
一個人對抗林驍那樣的勢力,太難了。他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
可他能信誰?
小雅?隻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不能把她捲進來。
老張?經理人不錯,但也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幫不上什麼忙。
其他同事、朋友……都隻是泛泛之交,交情冇到那份上。
想來想去,宋征發現自己真的冇什麼可以依靠的人。這些年,他一直獨來獨往,習慣了什麼都自己扛。
但現在,他可能扛不住了。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宋征一個激靈,抓過手機。是條簡訊,陌生號碼,但內容很簡短:
“遊戲開始了。第一個任務:明天下午三點,人民廣場地鐵站A出口,你會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跟著她,但彆被髮現。失敗會有懲罰。”
宋征盯著這條簡訊,手心開始冒汗。
這麼快就來了。
而且,這任務……跟蹤一個陌生女人?林驍到底想乾什麼?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深吸一口氣,回覆了一個字:
“好。”
傳送。
幾秒後,對方回覆:“聰明。記住,彆耍花樣,我盯著你。”
宋征冇再回,把手機扔在一邊,雙手捂住臉。
明天下午三點,人民廣場地鐵站。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夜越來越深了。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有救護車的鳴笛,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宋征在沙發上坐了很久,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才起身去臥室,倒在床上。
他需要休息,哪怕隻是睡幾個小時。
因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而這一次,他不能輸。
閉上眼睛前,宋征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時間真的能回溯,他希望回到三天前,回到那場車禍之前。
回到一切還冇開始的時候。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知到,回不去了。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來,灑下一片清冷的光。城市在夜色中沉睡,而有些人,註定無法安眠。
鬧鐘響的時候宋征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家裡,在床上,不是在那該死的廢棄工廠。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刺得他眼睛疼。他伸手摸過手機,螢幕亮起,上午九點二十七分。
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宋征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像灌了鉛一樣沉。他坐起來,靠在床頭,點了根菸。煙霧在陽光裡慢慢升騰,他看著那縷青灰色的煙,腦子裡開始過昨天晚上的事。
林驍,定位器,任務簡訊。
想到那條簡訊,他掐滅菸頭,抓過手機又看了一遍。陌生號碼,內容清清楚楚:“明天下午三點,人民廣場地鐵站A出口,你會看到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跟著她,但彆被髮現。失敗會有懲罰。”
“他媽的……”宋征罵了一句,把手機扔回床上。
下午三點。現在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他需要準備。
宋征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客廳。茶幾上還擺著昨晚喝剩的半瓶水,他抓起來灌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清醒了點。
首先,他得決定去不去。
不去?林驍說了,失敗會有懲罰。什麼懲罰?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對方既然能盯上他一次,就能盯上第二次。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去?那就得按照林驍說的做,跟蹤一個陌生女人。為什麼?林驍想乾什麼?那女人是誰?這些問題一概冇有答案。
宋征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走了大概十幾圈,他停下腳步,做出了決定。
去。
但不是傻乎乎地去。
既然林驍要玩遊戲,那他就陪林驍玩。但他得掌握主動權,至少得儘量掌握。跟蹤可以,但他得弄清楚林驍到底想乾什麼。
打定主意,宋征開始行動。他先去衛生間衝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腦子也跟著活絡起來。出來時,他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灰色T恤,深色牛仔褲,戴了頂鴨舌帽。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扔人堆裡不顯眼。
接著,他從抽屜裡翻出個小揹包,往裡麵塞了幾樣東西:一瓶水,一個充電寶,一包紙巾,還有——他猶豫了一下——那把小水果刀。雖然知道這玩意兒真遇上事可能冇啥用,但揣著總比冇有強。
準備妥當,才十點半。時間還早,宋征煮了包泡麪當早飯,邊吃邊想計劃。
人民廣場地鐵站他熟,週末經常路過。A出口出來是個大廣場,週末人特彆多,賣氣球的、跳舞的、帶孩子玩的,烏泱泱一片。在這種地方跟蹤一個人,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容易是因為人多好隱藏,難是因為人多也容易跟丟。
而且還有個問題:他怎麼知道哪個是目標?
簡訊隻說“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人民廣場那種地方,穿紅裙子的女人多了去了。週末,又是下午三點,逛街的、約會的,穿紅裙子的冇有十個也有八個。
除非……
宋征放下筷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除非那女人有彆的特征,或者會在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位置。
林驍既然能提前知道他會看到紅裙女人,說明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個女人,很可能也是林驍的人,或者是林驍安排的棋子。
如果是這樣,那跟蹤的意義是什麼?測試他的服從性?還是另有目的?
想不通。宋征搖搖頭,把剩下的泡麪扒拉完。不管了,去了再說,見機行事。
吃完飯,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距離三點還有四個小時。他決定提前去踩點,先熟悉熟悉環境,找個好位置觀察。
出門前,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回臥室,從床底下拖出箇舊鞋盒。開啟,裡麵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過期的會員卡,舊照片,還有幾個用過的筆記本。
他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黑色封皮,邊緣都磨白了。這是他的習慣,遇到重要的事或者需要記住的細節,他會隨手記下來。本子已經寫了大半,他翻到空白頁,拿起筆,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後簡單記了幾筆:
“林驍,廢棄工廠,跟蹤任務,紅裙女,人民廣場A出口,下午三點。”
寫完,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會兒,然後合上本子,塞回鞋盒,退回床底。
做這些的時候,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一旦把這些事白紙黑字記下來,它們就真的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甩不掉了。
但該麵對的總得麵對。
宋征深吸一口氣,背上包,出門。
坐地鐵到人民廣場站差不多十二點半。宋征冇從A出口出去,而是從B出口出來,繞了一圈,慢慢溜達到廣場上。
週末的廣場果然熱鬨。一群大媽在跳廣場舞,音響放得震天響;旁邊有小孩在玩輪滑,摔了哭,哭了又爬起來繼續;賣棉花糖的小販推著車來迴轉悠,粉色的雲朵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宋征找了個長椅坐下,帽子壓得低低的,從包裡拿出瓶水,慢慢喝。眼睛卻冇閒著,四處打量。
A出口就在他斜對麵,大概五十米距離。出口外麵是個小平台,有四五級台階,下來就是廣場。平台旁邊立著個廣告牌,上麵是某手機的巨幅海報。廣告牌旁邊有棵大樹,樹下有張長椅,這會兒坐著個老頭,正眯著眼打盹。
宋征在心裡記下這些細節。廣告牌是個不錯的隱蔽點,大樹下的長椅視角也好。他需要選個既能觀察A出口,又不顯眼的位置。
時間還早,他決定先到處轉轉。起身,沿著廣場邊緣慢慢走,看似閒逛,其實在腦子裡畫地圖。哪裡人少,哪裡人多,哪裡適合藏身,哪裡容易暴露。
走了一圈,心裡大概有數了。他回到剛纔的長椅坐下,看了眼時間,一點二十。
還有一個多小時。
宋征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耳邊是廣場上嘈雜的聲音。這種時候,他反而有點恍惚,好像這一切都不真實,好像他隻是個普通的週末出來閒逛的年輕人,冇有什麼時間回溯,冇有什麼林驍,冇有什麼跟蹤任務。
但手腕上那圈淡淡的勒痕提醒他,都是真的。
一點五十,宋征睜開眼。他起身,走到廣場邊的小賣部買了瓶冰紅茶,付錢的時候故意多問了幾句價格,跟老闆扯了兩句閒話,顯得自己就是個普通顧客。
然後他拿著飲料,慢慢溜達到廣告牌後麵。這個位置不錯,既能透過廣告牌的縫隙觀察A出口,又不會被出來的人直接看到。
他靠在廣告牌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緊張。
兩點十分,兩點二十,兩點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廣場上的人來來往往,A出口也不斷有人進出。宋征緊緊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特彆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