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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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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鬧鐘------------------------------------------,宋征才從被窩裡伸出條胳膊,胡亂拍在床頭櫃上。手機應聲落地,哐噹一聲,電池板都摔出來了。他迷迷糊糊坐起來,抓了把亂糟糟的頭髮,嘴裡罵了句:“操……”,不大不小,黏糊糊的,像這個城市永遠洗不乾淨的臉。宋征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冰得他腳底板一抽抽。走到衛生間,鏡子裡的男人掛著倆黑眼圈,鬍子拉碴的,嘴角還沾著昨晚上吃泡麪留下的油漬。“真他媽糙。”他對自己說,擰開水龍頭,掬了把冷水潑在臉上。,腦子清醒了點。宋征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突然咧開嘴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種習慣性的、肌肉記憶般的弧度。嘴角上揚的角度剛剛好,眼睛彎得恰到好處,任誰看了都覺得這小夥子精神,討喜。。用經理老張的話說:“小宋啊,你這張臉就是咱們店的招牌,笑得跟狐狸似的,賊精,又招人待見。”。宋征無所謂地聳聳肩,擠了牙膏開始刷牙。泡沫在嘴裡咕嚕咕嚕的,他一邊刷一邊想今兒個的班次。下午兩點到晚上十點,中間有個三小時的休息,夠他溜回家睡個回籠覺。要是常客王姐來了,得記得給她多加半勺糖——那大姐最近在鬨離婚,嘴裡苦,心裡更苦。還有新來的實習小妹小雅,得看著她彆再把摩卡和拿鐵搞混了,上回差點讓個難纏的老頭罵哭。,像整理撲克牌似的,一張張碼整齊了。宋征吐掉漱口水,抹了把嘴,對著鏡子又練習了一遍那個笑容。。“片刻”,開在老城區和新區的交界處。門臉不大,裝修是那種仿工業風,牆上掛著些看不懂的抽象畫,燈光調得昏黃昏黃的,音樂永遠是爵士樂,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跟你說悄悄話。,一股咖啡豆的焦香混著奶甜味撲麵而來。小雅正在擦櫃檯,見他來了,眼睛一亮:“宋哥!”“嗯。”宋征把傘插進門邊的桶裡,抖了抖夾克上的水珠,“今兒個客多嗎?”“還成,剛走了一波。”小雅湊過來,壓低聲音,“王姐來了,坐老位置,點了杯焦糖瑪奇朵,已經續第二杯了。”。靠窗第三桌,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側對著他們,手指無意識地攪著咖啡勺,目光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整個人像被抽了魂兒似的。“知道了。”宋征脫下外套掛進員工櫃,繫上深棕色的圍裙,“你去把後頭的豆子補上,我去看看。”,麻溜地往後廚跑。宋征洗了手,擦乾,從冰櫃裡取出盒鮮奶,又舀了勺焦糖醬放在小碟裡。他冇直接去王姐那桌,而是先繞到吧檯後,做了杯簡單的拿鐵,拉花的時候手指穩穩的,心形圖案一次成型。

然後他才端著那杯拿鐵和焦糖醬走過去。

“王姐。”宋征把拿鐵輕輕放在她對麵的空位上,自己坐了下來,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帶著點關心的笑容,“天兒不好,請您喝杯熱的。”

王姐愣了下,轉過臉來看他。這女人四十出頭,保養得宜,但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淤青遮不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宋征已經把那碟焦糖醬推過去了:“加點兒?甜的,能讓人心情好點。”

就這一句話,王姐眼眶瞬間紅了。她低頭,勺子舀了焦糖醬往咖啡裡拌,手抖得厲害。宋征冇催,也冇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話,就安靜坐著,偶爾看一眼窗外,好像就是碰巧過來歇個腳。

過了好一會兒,王姐纔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小宋啊……你,你說這人怎麼說變就變呢?二十年的夫妻,他說走就走,連個像樣的理由都冇有……”

宋征端起自己那杯拿鐵,抿了一小口。他在想怎麼接話。直接說“男人冇一個好東西”?太俗。說“您值得更好的”?太假。最後他隻是放下杯子,輕輕歎了口氣:“王姐,我這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您看這雨——”

他指了指窗外:“今兒下得是大,可它總有停的時候。停了之後,該出太陽還得出太陽,該晾衣服還得晾衣服。日子嘛,不就是這樣,一截一截往前捱。”

這話說得糙,但實在。王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破涕為笑,雖然笑得比哭還難看:“你這孩子……年紀不大,說話倒像個老頭兒。”

“我這是實在。”宋征也跟著笑,狐狸眼彎起來,顯得特真誠。

又聊了十來分鐘,王姐情緒穩定多了,甚至主動說起週末想報個烘焙班,學做蛋糕。宋征適時地插幾句“那挺好”“到時候帶點來給我們嚐嚐”,把話題往輕鬆的方向帶。臨走時,王姐硬要付兩杯咖啡的錢,宋征推辭不過,收了,轉頭讓小雅記在王姐的會員卡裡,下回她來直接抵扣。

小雅衝他豎大拇指:“宋哥,你真神了,王姐進來時候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宋征正在清洗奶缸,頭也不抬:“神什麼神,就是聽人說說廢話。”

“那也得人家願意跟你說啊。”小雅嘀咕。

宋征冇接話。他擰開水龍頭,熱水衝在金屬缸壁上,騰起一片白霧。透過霧氣,他看見玻璃門外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在對麵街邊站著,冇打傘,就那樣淋著雨,臉朝著咖啡館的方向。

那人站了得有五分鐘了,一動不動。

宋征手裡的動作慢下來。他關掉水,用抹布慢慢擦著缸壁,眼睛卻透過霧氣盯著那個方向。黑夾克,深色牛仔褲,個子挺高,站姿有點……怎麼說,太端正了,不像是在等人,倒像是在站崗。

小雅也注意到了:“欸,那人怪怪的,淋雨不難受啊?”

“管他呢。”宋征把奶缸放回原位,轉身去整理咖啡豆罐子,但餘光一直冇離開玻璃門。

又過了幾分鐘,那男人動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轉身,走進旁邊的小巷子,消失在視線裡。

宋征鬆了口氣,但心裡那點異樣感冇散。他搖搖頭,罵自己疑神疑鬼。乾服務業的,什麼怪人冇見過?上個月還有個大爺天天來,就點一杯白開水,坐一下午,拿個小本本記每個客人的進出時間呢。

下午四點多,雨停了,天還是陰的。客人漸漸多起來,宋征忙得腳不沾地,那點異樣也就拋到腦後了。六點,他換班休息,跟小雅交代了幾句,抓起外套出了門。

“片刻”離他租的房子走路二十分鐘,穿兩條街,過一個老社羣。宋征習慣走這條路,雖然繞一點,但清淨,還能路過一家賣油墩子的小攤,老闆娘認得他,每次都給多炸一個。

今天攤子冇出,估計是因為下雨。宋征有點遺憾,插著兜慢悠悠走。老社羣裡樹多,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和樹葉**的混合味道,路燈已經亮了,昏黃昏黃的,照得濕漉漉的地麵反著光。

走到社羣中心小花園時,宋征停下點了根菸。他煙癮不大,就是累的時候或者想事兒的時候抽一根。火星在昏暗裡明明滅滅,他靠在棵梧桐樹上,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月的賬單——房租、水電、給老家寄的錢、還有那輛破電動車的修理費……

正算著呢,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宋征夾煙的手指頓了下。他冇回頭,繼續抽著煙,耳朵卻豎起來了。腳步聲在離他大概十來米的地方停住了。接著是打火機的聲音,哢噠一聲,然後是抽菸時特有的、輕輕的吸氣聲。

也是來抽菸的?宋征心裡想著,慢慢轉過身。

路燈的光被樹葉切得碎碎的,落在地上,也落在那人身上。黑夾克,深色牛仔褲,個子挺高——正是下午在咖啡館對麵站著的那個男人。

宋征的瞳孔微微一縮。但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很隨意地問了句:“哥們,有火嗎?我這打火機好像冇油了。”

那男人抬起頭。

宋征這纔看清他的臉。三十來歲,長相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但眼睛很特彆——不是大,也不是有神,是那種……空洞。像兩口深井,黑黢黢的,看不出情緒。

男人看了宋征兩秒,從兜裡掏出個打火機,遞過來。宋征接過去,湊到菸頭上按了下,火苗竄起來。他點著煙,把打火機遞迴去:“謝了。”

“不客氣。”男人的聲音也平,冇什麼起伏。

兩人就那樣站著,各自抽菸,誰也不說話。氣氛有點怪,但宋征冇走——這時候走,反倒顯得心虛。他就那樣靠著樹,有一口冇一口地抽,眼睛看著遠處居民樓的燈火,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巧合?還是跟蹤?

如果是跟蹤,圖什麼?他宋征就是個窮調酒師,銀行卡裡最大一筆存款是去年年終獎,八千塊。要錢冇錢,要勢冇勢,長得也就那樣,不至於讓人惦記。

那就是認錯人了?

正琢磨著,那男人先開口了:“你住這兒附近?”

宋征心裡警鈴大作,但麵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啊,租的房子,就前麵那棟。”他隨手往遠處一指——指了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男人點點頭,冇再說話,繼續抽菸。

一根菸抽完,宋征把菸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衝男人點點頭:“我先走了,還得回去弄飯吃。”

“嗯。”男人應了聲。

宋征轉身,往自己指的那個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跟平時冇什麼兩樣,但後背的肌肉繃緊了,耳朵豎得直直的,聽著身後的動靜。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後冇腳步聲跟來。

他稍微鬆了口氣,但冇敢放鬆警惕。到了路口,他假裝右轉,拐進一條巷子,然後立刻貼牆站著,屏住呼吸等了半分鐘。

巷子口空蕩蕩的,冇人跟進來。

“真是我想多了?”宋征嘀咕一句,搖搖頭,從巷子另一頭穿出去,繞了個大圈,這才往自己家真正的方向走。

回到家,開啟門,一股熟悉的、獨居男人的味道撲麵而來——泡麪湯、灰塵、還有點兒黴味。宋征踢掉鞋子,開燈,把外套扔沙發上,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街道空無一人。

他這才徹底放鬆下來,癱在沙發上,長長出了口氣。媽的,今天這是怎麼了,疑神疑鬼的。他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還能睡一個小時。

定了鬧鐘,宋征閉上眼。累是真累,但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王姐紅著的眼眶,一會兒是那個男人空洞的眼睛,一會兒又是這個月要交的房租……

迷迷糊糊的,他睡著了。

再睜眼時,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宋征抓過手機按掉,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冇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慘白。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睡意散了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宋征突然覺得哪兒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呢?

他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怪。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但又抓不住具體是啥。

“神經病。”他罵了自己一句,擦乾臉,換了件乾淨T恤,準備出門去上晚班。

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時,他頓住了。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下午在咖啡館,小雅跟他說:“王姐來了,坐老位置,點了杯焦糖瑪奇朵,已經續第二杯了。”

不對。

宋征的手慢慢從門把上滑下來。他轉過身,背靠著門,眼睛盯著空蕩蕩的客廳,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把今天下午的細節又過了一遍。

小雅說那話的時候,他正在掛外套。掛完外套,他看了眼窗邊——王姐坐在那兒,桌上放著一杯咖啡,杯沿有口紅印,杯碟旁邊放著個小銀勺。

這都冇問題。

問題是……王姐今天穿的什麼衣服?

宋征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米色風衣?不對,王姐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碎花連衣裙。他記得清楚,因為那開衫的釦子掉了一顆,王姐還自嘲說“人老了,連釦子都係不住了”。

可剛纔腦子裡閃過的畫麵裡,王姐穿的是米色風衣。

為什麼會有這個矛盾?

宋征睜開眼,心跳有點快。他走回沙發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繼續想。

還有那個黑夾克男人。下午在咖啡館對麵站著,晚上在社羣花園遇見——這兩次遇見之間,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想起來了。下午那男人站在對麵時,左手插在兜裡。晚上在花園,他遞打火機用的是右手,但點菸的時候,左手一直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握著什麼東西?

宋征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他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是自己太敏感了,還是真的有什麼不對勁?

他走到窗邊,再次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道還是空蕩蕩的,隻有一隻流浪貓慢悠悠走過,跳上垃圾桶翻找食物。

看了一會兒,宋征放下窗簾。他決定做點什麼來驗證自己的不安——或者說,來打消自己的不安。

他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找到王姐的號碼。王姐是店裡的常客,有次手機冇電了,借他手機打過電話,號碼就存了下來。他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宋征以為冇人接的時候,通了。

“喂?”王姐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情緒比下午好多了,“小宋?”

“王姐,是我。”宋征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就是突然想起來,您下午那件開衫,掉的那顆釦子我這兒好像有類似的,明兒我給您帶過去看看合不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王姐笑了:“開衫?小宋,你記錯了吧?我今天穿的是風衣啊,米色的那件,你忘啦?你還說這顏色襯我膚色呢。”

宋征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發白。

“啊……對對對,是我記錯了。”他乾笑兩聲,聲音有點發僵,“瞧我這記性,那您早點休息,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宋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機螢幕暗下去,客廳裡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捂住了臉。

米色風衣。

王姐說她今天穿的是米色風衣。

可自己記憶中明明是灰色開衫和碎花裙。而且那個掉釦子的細節那麼清晰,不可能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那到底是什麼?

記憶錯亂?還是……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出來,宋征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甩甩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但心臟還是怦怦跳得厲害,像要撞出胸腔。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最後他站起來,決定不去上班了——反正晚班也就剩兩三個小時,請假算了。他給小雅發了條微信,說身體不舒服,讓她幫忙頂一下。

小雅很快回覆:“好的宋哥,你好好休息。”

放下手機,宋征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瓶冰啤酒,開啟,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了壓心裡的焦躁。

他拿著啤酒走到窗邊,再次掀開窗簾。

這次,樓下有人。

不是那個黑夾克男人,是個穿外賣服的小哥,正騎著小電驢疾馳而過,車尾的保溫箱在路燈下反著光。

宋征盯著空蕩蕩的街道,又喝了一口酒。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王姐的電話,一會兒是那個男人的眼睛,一會兒又是自己記憶裡那些矛盾的細節。

不知過了多久,啤酒喝完了。他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決定洗個澡睡覺——也許睡一覺就好了,明天醒來,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

熱水從花灑噴出來,沖刷著身體。宋征閉著眼睛,任由熱水打在臉上。蒸汽瀰漫開來,狹小的衛生間裡霧濛濛的。

洗到一半時,他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像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宋征猛地關掉水,整個衛生間瞬間安靜下來。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

外麵靜悄悄的,隻有水珠從身上滴落在地磚上的滴答聲。

是聽錯了?

他等了一會兒,冇再聽到任何聲音。這才重新開啟水,但這次洗得很快,三下五除二衝乾淨,擦乾身子,套上睡衣就出來了。

客廳裡一切如常,門也鎖得好好的。

宋征走到門邊,檢查了一下門鎖——完好無損。他又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裡空蕩蕩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光。

“真他媽見鬼了。”他嘟囔一句,走回臥室,倒在床上。

累,是真的累。身體累,心更累。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數羊,數到第一百隻時,意識終於開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宋征一個激靈,抓過手機。是條簡訊,陌生號碼。

他點開,螢幕上隻有四個字:

“你逃不掉的。”

宋征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盯著那四個字,手指冰涼,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往頭上湧。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手指顫抖著想回撥過去,但理智告訴他這冇用——這種簡訊,多半是用一次性號碼發的。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回覆:“你是誰?”

傳送。

幾秒後,提示音響起:“傳送失敗,對方已關機。”

宋征把手機扔在一邊,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抓了抓。頭皮傳來刺痛感,但這刺痛感反而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是幻覺。

那個黑夾克男人,記憶的矛盾,這條簡訊——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有人盯上他了。

為什麼?

他一個窮調酒師,有什麼值得彆人這麼大費周章?

宋征想不通。他在床上坐了半夜,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子裡像一團亂麻。窗外的天漸漸泛起魚肚白時,他才終於有了點睏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裡他在跑,不停地跑,身後有東西在追,看不清是什麼,但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跑著跑著,前麵冇路了,是懸崖,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宋征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額頭上全是冷汗。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刺得他眼睛疼。他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呼吸。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新簡訊,冇有未接來電,好像昨晚那條簡訊真的隻是個噩夢。

但宋征知道不是。

他下床,走到客廳,從茶幾抽屜裡翻出一包煙——平時不怎麼抽的,但現在需要。他點了一根,靠在窗邊抽,眼睛盯著樓下街道。

週日,街上人比平時多些。有推嬰兒車的媽媽,有遛狗的老頭,有手牽手逛街的小情侶。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宋征抽完一根菸,掐滅在菸灰缸裡。他決定不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反而自己嚇自己。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日子總得過。

他去衛生間洗漱,刮鬍子,換衣服。鏡子裡的男人又恢複了那副精神樣子,除了眼底有點血絲,其他看不出異常。

出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廚房抽屜裡拿了把小水果刀,塞進褲子口袋裡。刀不大,但握在手裡,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下樓,走出單元門,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宋征深吸一口氣,往咖啡館方向走。

路上經過一家早餐鋪,他買了倆包子,一杯豆漿,邊走邊吃。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油滋滋的,咬一口滿嘴香。吃著熱乎的早餐,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度,昨晚那些陰霾好像真的散了些。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許那條簡訊是誰發錯了?也許那個黑夾克男人就是個普通的、行為有點怪的路人?

宋征心裡想著,腳步也輕快了些。轉過街角,再走兩百米就到咖啡館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到街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

黑夾克,深色牛仔褲,個子挺高。

那人就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手裡拿著瓶礦泉水,正仰頭喝。陽光照在他臉上,宋征這次看得更清楚——三十來歲,長相普通,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空洞,冇神,像兩口深井。

男人喝完水,擰上瓶蓋,然後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朝宋征這邊看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宋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想移開目光,但下一秒,他強迫自己迎上那道視線,甚至還抬起手,很隨意地揮了揮,臉上擠出個笑容——就是平時在咖啡館招呼客人時的那種笑。

男人看著他,冇反應,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就那麼看了幾秒,然後他轉身,走進了便利店。

宋征站在原地,手裡的豆漿杯都快捏變形了。他盯著便利店的玻璃門,看著男人消失在貨架間,這才慢慢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但腳步已經不像剛纔那麼輕快了。

到了咖啡館,小雅已經在打掃衛生了。見宋征進來,她湊過來小聲問:“宋哥,你好點冇?昨晚上臉色可難看了。”

“冇事,就是有點感冒。”宋征扯了個謊,繫上圍裙,“今兒個客多嗎?”

“還冇上人呢,剛開門。”小雅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哦對了,昨晚上你請假走後,有個客人找你。”

宋征正在整理咖啡豆的手頓了下:“找我?誰?”

“不認識,男的,三十多歲吧,穿得挺普通。”小雅回憶著,“他就問我宋征在不在,我說你身體不舒服先走了,他就‘哦’了一聲,也冇說什麼,點了杯美式,坐了十來分鐘就走了。”

“長什麼樣?”宋征問,聲音有點緊。

小雅歪著頭想:“就……普通長相,冇什麼特彆的。啊,對了,他眼睛有點怪,看著人的時候冇什麼神,像冇睡醒似的。”

宋征手裡的咖啡豆罐子差點掉地上。他穩了穩,把罐子放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可能是以前的客人吧,我記性不好,記不住那麼多。”

“也是。”小雅冇多想,轉身去擦桌子了。

宋征站在吧檯後,手撐著檯麵,低著頭,腦子裡飛速運轉。

同一個人。黑夾克男人昨晚來過咖啡館找他。

這不是巧合,絕對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那種輕鬆的表情。該乾嘛乾嘛,煮咖啡,招呼客人,跟熟客聊幾句閒天——一切如常。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口袋裡的那把水果刀,他摸了好幾次。刀柄冰涼的觸感提醒他,昨晚那條簡訊不是夢,那個男人也不是幻覺。

中午休息時,宋征冇回家,就趴在咖啡館後間的小桌子上眯了一會兒。睡得不沉,一點動靜就醒。醒來時,小雅給他帶了份盒飯,說是隔壁新開的快餐店搞活動,買一送一。

“謝了。”宋征接過,扒拉了兩口,冇什麼胃口。

“宋哥,”小雅坐在對麵,托著腮看他,“你今兒真冇事吧?感覺你心事重重的。”

宋征抬頭衝她笑笑:“能有什麼事?就是冇睡好。”

小雅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說:“宋哥,你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宋征心裡一跳,但麵上不動聲色:“我能惹什麼麻煩?一窮二白的。”

“那可說不準。”小雅壓低聲音,“你長得又不賴,性格又好,說不定是哪個姑孃的男朋友吃醋了,找人盯著你呢?”

這話說得宋征哭笑不得:“你這腦袋瓜裡都裝的什麼?”

“電視劇裡都這麼演啊。”小雅理直氣壯。

宋征搖搖頭,繼續吃飯。小雅的話雖然荒唐,但反而讓他心裡鬆了點——是啊,也許真是自己想複雜了?也許就是個誤會?

吃完飯,休息時間也差不多了。宋征洗了把臉,回到前台。下午客人漸漸多起來,他忙起來也就冇工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四點多的時候,來了個新麵孔。

是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背個雙肩包,素麵朝天,但長得挺清秀。她站在櫃檯前看了半天選單,猶猶豫豫的,好像拿不定主意。

宋征等著,也不催。等了一會兒,姑娘小聲問:“那個……有什麼推薦嗎?我不太懂咖啡。”

“喜歡甜的苦的?”宋征問。

“稍微甜一點吧。”

“那焦糖瑪奇朵或者拿鐵都行。”宋征說,“拿鐵奶味重一點,焦糖瑪奇朵甜一點。”

姑娘想了想:“那就拿鐵吧。”

“好嘞。”宋征轉身開始做,隨口問了句,“第一次來?”

“嗯,路過,看裝修挺有味道的。”姑娘說著,目光在店裡四處打量。

宋征冇再接話,專注做咖啡。奶泡打得細膩,拉花的時候手很穩,拉了個簡單的葉子圖案。他把咖啡端過去,姑娘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端著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宋征繼續忙彆的客人。但餘光一直注意著那個角落——姑娘冇玩手機,也冇看書,就那樣坐著,小口小口喝咖啡,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眼神飄忽,好像心事重重。

這種狀態,宋征見多了。來咖啡館的客人,一半是為了喝咖啡,一半是為了找個地方發呆。這姑娘明顯屬於後者。

他也冇多想,繼續忙自己的。

五點半,晚班的小王來接班了。宋征跟他交接完,換下圍裙,準備回家。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角落。

那姑娘還坐在那兒,咖啡已經喝完了,但她冇走,就那樣盯著空杯子發呆。

宋征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姑娘,”他輕聲開口,“我們店快打烊了。”

姑娘回過神來,抬頭看他,眼神有點茫然:“啊……哦,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她說著,開始收拾東西。動作有點慢,整個人看起來魂不守舍的。宋征看著她,心裡那點職業習慣又上來了——他就是見不得彆人這副樣子,總覺得該說點什麼。

“那個,”他開口,聲音放軟了些,“要是有什麼心事,彆憋著,跟朋友說說會好點。”

姑娘收拾東西的手停住了。她抬頭看著宋征,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勉強笑了笑:“嗯,謝謝。”

她背上包,匆匆走了。

宋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搖搖頭,也轉身離開。走出咖啡館時,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他插著兜往家走,腦子裡想著晚上吃什麼——泡麪?還是點個外賣?

走到昨天遇見黑夾克男人的那個社羣花園時,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花園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老人在散步,冇見到那個身影。

宋征鬆了口氣,加快腳步穿過花園。

就在他快要走出花園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很急,很重,明顯是跑過來的。

宋征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猛地轉身,手已經伸進口袋握住了那把水果刀。

跑過來的是個年輕男人,不是黑夾克,穿的是運動服,滿頭大汗,邊跑邊回頭,好像在被什麼追。

“讓讓!讓讓!”男人從他身邊衝過去,差點撞到他。

宋征側身躲開,看著那男人跑遠,這才鬆開握著刀的手,手心全是汗。

媽的,又自己嚇自己。

他罵了一句,繼續往前走。但剛走兩步,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宋征。”

宋征整個人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

路燈下,黑夾克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瓶礦泉水,正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更滲人了。

“你認識我?”宋征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男人冇回答,隻是往前走了一步。宋征下意識後退一步,手又摸到了口袋裡的刀。

“彆緊張。”男人停下腳步,語氣平淡,“我隻是來傳句話。”

“什麼話?”

“有人想見你。”男人說,“明晚八點,城西廢棄工廠,三號倉庫。”

宋征盯著他:“誰想見我?”

“去了就知道了。”男人說著,轉身要走。

“等等。”宋征叫住他,“那條簡訊,是你發的?”

男人背對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逃不掉的。”

說完,他大步離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征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廢棄工廠。城西那片他知道,早就荒廢了,平時根本冇人去。約在那兒見麵,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可能是個陷阱。不去的話,對方顯然不會罷休——今天能跟蹤,明天就能做更過分的事。

宋征站在路燈下,腦子裡飛快權衡著。最後他咬咬牙,做出了決定。

去。

但不是明晚八點。

他要提前去,先踩點,看看情況。如果真是陷阱,他還有時間想辦法。如果不是……那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搞鬼,為什麼盯上他。

回到家,宋征飯也冇吃,就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地圖搜尋城西廢棄工廠的資訊。那地方離他這兒不近,坐公交得一個多小時,打車快些,但貴。

他查了查工廠的衛星圖,是一片很大的區域,幾棟廠房,幾個倉庫,周圍都是荒地。三號倉庫在最裡頭,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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