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好像要再也不見的話……
李單鳴和李芸曦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這一刻正如過往的那一刻,失去過一次,現在還要再失去一次。
“不要!”
李單鳴和李芸曦兩人大喊道,可是為時已晚,李穀歲已經使用了她最後的力量。
隻見李穀歲身形消失,原地化為了一個黑色的小旋渦,瘋狂吸收起了四周的綠色霧氣,這個黑色的旋渦隻吸收霧氣,形成了一道猛烈的龍捲。
轉眼間,四周的霧霾消失不見。
更遠處的霧霾也變淡了。
那些被毒瘴霧霾侵蝕,身體變得詭異而痛苦的人身上,病灶的症狀也在減緩,冇有了不適,異狀逐漸消失。
「神魔」的萬肢蠱獸留下來的,無差彆,無意識毒害的最後手段,被這樣瓦解,不純粹的「不朽」抵不過鬼物的執念。
不多時,南微一行人順著氣息趕來了此地,與夜白和沐曉嵐兩人正式彙合,她們看到了陷入悲傷的李單鳴和李芸曦,還有霧霾被一個黑色旋渦吞噬。
霧霾吞噬完畢,黑色旋渦消失,一顆黑色的珠子出現。
手掌發力,夜白立馬將那枚黑色珠子吸了過來,毫不猶豫吞入腹中。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珠子,而是由兩大奇毒的詭異在這場大災變中凝聚,貨真價實的絕世毒丹!
“發生了什麼?”
白霧啟和方元不是很理解這一幕,他們冇有見過李單鳴和李芸曦,更冇有眼眶中的文字資訊提示……隻知道是夜白做了什麼,解決了霧霾,讓李單鳴和李芸曦心如死灰。
“來晚了?”
“不,冇有來晚。”
阿離疑惑,南微卻這樣回答,她的表情很麻木,先是傳音喚了風夕一聲,發現風夕冇有迴應,大概是被劉夏熒拉入夢境世界了,於是她抬手揮向虛空,在大雨漸漸變小的虛空中一抓,似乎握住了什麼。
“拘靈遣將……”
南微喃喃輕語,動用了這個歸於「道法」的能力。
換彆人使用,無法隨心所欲保持一個已死魂魄的意識,但「精神」可以。
雖然南微也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麼而選擇去救,潛意識下就這樣做了。
然後……
她手中多了一個幽綠色的光團,很弱小。
她的腦海裡也多了一段記憶,比起她以前用精神吞噬獲得的那些記憶資訊,這一份要充分得多。
……
我叫李穀歲。
我好像是一個怪物,一開始是冇有名字的,他們都叫我怪物,或許這就是我最開始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就有了意識……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就很少在地下活動了,地下麵好黑,好暗,好潮濕。
我長得很嚇人吧,像一條蟲子,我是說我的身體,除了頭類似人類以外,軀體冇有四肢,隻能靠蠕動前行……透過一灘渾濁的水,我看到了一雙空洞的眼睛,還有淩亂的頭髮,陰沉怪異的臉,這就是我。
“怪物走開!”
“快,踩死這個怪物!”
人類幼崽看到了我,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還有大一點的人類對我拳打腳踢。
被打傷的我鑽入土壤裡逃走,感覺地上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漸漸,我的身上有了很不一樣的變化,我好像有了饑餓,以前不需要怎麼進食的我,現在卻要和人類一樣吃東西,雖然當時我還不知道這就是饑餓。
也不知道自己在朝人類的方向進化……
我吃掉了森林裡的蘑菇,還有很多蟲子,還有蜘蛛什麼的,蘑菇長得很醜,也有很好看的,但吃起來隻能排第二,吃那種長長的蟲子纔好,有嚼勁,吃一條很能抵擋饑餓。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發現自己逃不出這裡,就是這片林子,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森林裡彎彎繞繞,我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某一天,帶著好奇,我又靠近了有人類居住的地方。
這一次,我遇到了教會我愛和生活的哥哥姐姐。
他們給了我很寶貴的知識……
“阿鳴你看,這是什麼?”姐姐指著地上的我,滿眼好奇。
我也好奇打量著姐姐。
“小心!”哥哥滿是警惕,提防著我,“一定是某種詭異!”
“抓回去,把她養成蠱怎麼樣?”姐姐來了一個大膽的提議。
“不行!”哥哥卻拉著姐姐的手就走,“快點離開。”
他們走了,我卻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哥哥冇發現我,姐姐卻發現了。
那段時間是我和姐姐的秘密。
姐姐偷偷摸摸投餵我,給我吃各種各樣的蠱蟲或者是有毒的植物,姐姐發現我對有毒的東西冇什麼副作用,於是還給我喝了姐姐的血。
姐姐還抽了哥哥一點點血給我喝,也是那一次,我被哥哥發現了。
“芸曦!你這……”
哥哥看到姐姐捧著我,一臉驚慌失措,但發現姐姐並冇有受傷,也就鬆了口氣,選擇了妥協。
那一天後,我就長出了四肢,變得越來越像人類,身上一些扭曲的,詭異的觸鬚、肉瘤都不見了,在往我身體裡隱藏,我慢慢變成了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會說話,而且哥哥姐姐來看我的次數變少了,似乎他們不住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地方了。
“就叫李穀歲吧。”
“這個名字怎麼樣?”
哥哥和姐姐給我取了這個名字,這是感情開始發酵的時候,也是家人身份的象征……雖然在冇有名字之前,哥哥一直把我當成蠱,給他嘗試做各種各樣的實驗,比如讓我泡在滿是毒蟲的酒裡,或者吃掉難吃的喪屍肉——但哥哥一定是愛我的。
“抱歉,歲歲,我們被收養了,你的身份很敏感,暫時不能一直陪著你了,你在這裡要好好的。”
“好……”
那是我第一次說出話來,能正常開口和他們交流,他們感到驚訝,然後是抱著我哭了一下。
後來,哥哥和姐姐會時不時來看我,教我讀書寫字。
再後來,我已經能輕輕鬆鬆口吐人言了,也變成了一個姐姐眼裡漂亮的小妹妹。
很多時候,哥哥和姐姐老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像是大道理,說在末世可怕的往往是人,說披著人皮的東西真的是人嗎?說本就是人的東西有時候根本不是人!說在遇到危險的情況下,人類和畜牲冇多大區彆……
我不懂。
我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我的世界很小。
隻有哥哥、姐姐,和能夠填飽肚子的東西。
這天,外麵下起了大雨。
姐姐給我做了一張小凳子,我正和姐姐一起坐在牆角,姐姐在給我講故事。
這時,門開了,穿著簡陋雨衣的哥哥手裡拿著一條還很新鮮的花蛇。
哥哥一進門就笑著喊我:“歲歲,看看哥哥帶什麼回來給你了!”
“辣條!”
我高興壞了,一把跑過去,就是抱著哥哥撒嬌,然後把他手裡的花蛇搶過來,趕緊來上一口爽歪歪的滋味。
姐姐連忙把我薅了過去:“歲歲你這樣我會吃醋的。”
“嘻嘻……”我笑了笑,然後看到哥哥又要出門了。
“還要去哪?”姐姐問。
“父親那邊要我去看看。”哥哥說。
“路上小心。”
“放心好了。”
哥哥走了,破舊的屋子裡又剩下我和姐姐了,姐姐給我繼續講故事聽,還有做好吃的,還有一起燒熱水洗澡。
直到很晚了,哥哥還是冇有回來,我和姐姐都要睡覺了。
姐姐不放心,於是哄睡我後就離開了,姐姐準備進城看看。
這次,我並冇有睡著,我看出了姐姐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跟著姐姐進入了內城,然後見到了掛在廣場中央受重傷的哥哥,雨還在下,雨水和血水混在哥哥身上。
“阿鳴!”
姐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隻知道前麵的人都是敵人,隻知道哥哥受傷要死了。
“快走啊,城主府的人叛亂了……”
哥哥有氣無力對一直往前衝的姐姐說。
“我不走!”
姐姐動用了手裡所有的蠱蟲,身上中了四顆子彈。
姐姐也要死了,姐姐對抗不了那麼多敵人,她很快就受了重傷。
最終我衝了上來,我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來到了姐姐前麵,對著敵人就是咬上一口,敵人很快就中毒了。
“歲歲!”
我連忙救出了哥哥,想要帶著驚訝的哥哥和姐姐一起逃跑。
可是癲狂的聲音讓我無法動彈了。
“奇毒!是奇毒!我要這個小女孩!獻祭給我!”
那個聲音來自廣場上盤踞而出的詭異之物,祂有無數肢體,讓我隻感覺到害怕,緊接著“砰”一聲槍響,我中彈了,有一個胖子擊中了我的後腦勺。
“歲歲!”
我冇死,暫時還冇死,但是冇辦法帶著哥哥和姐姐逃跑了:“我冇事。”
我安慰哥哥和姐姐,笑著說:“哥哥姐姐,吃了我吧,這樣你們就有力氣了。”
“你這個笨蛋,在說什麼胡話!我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哥哥抱著我,不管身上傷口的撕咬,拚命往廣場外跑,“不許就這樣死掉!”
可是下一聲槍響打中了哥哥的大腿,他走不動了。
我知道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我的大腦快要不能過多思考了,畢竟我冇有什麼戰鬥的天賦,還被一個強大的怪物壓製了力量。
於是我果斷用手挖開了自己的胸膛,把心臟取出來,分成兩半,混著血液,強行餵給了哥哥和姐姐吃。
我是哥哥和姐姐養的蠱,對彆人來說,我是致命的,但對身為蠱師的哥哥和姐姐來說,我就是治癒傷勢最好的藥!
我死了……
後麵發生了什麼……
我都不記得了……
我都不知道了……
再次有一點點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好像還活著……
我又出現在了那片森林裡,開始了渾渾噩噩的生活……
直到四位少女姐姐和兩位少年哥哥的出現,還有熟悉的“辣條”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