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撥回到阿離和南微離開李單鳴和李芸曦家不久後。
“雲邊”庇護所的動亂已經開始,一場大雨覆蓋了這片封禁之地。
倖存在末世之下的底層人不知道庇護所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隻知道那個地方引來了大動靜,陸續傳到庇護所的外圍區域要半天多時間,甚至更久。
可這一場動亂髮生到現在為止,也冇有過去半天。
李單鳴和李芸曦帶著李穀歲躲在地下的家裡,聽著不遠處大量雨水在下水道中劇烈流淌。
關閉的房門處,李單鳴一個人抵著門,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我有點放心不下。”李單鳴說,“外麵一定發生了什麼。”
“那不歸我們管。”李芸曦告誡,“不要忘了養父的話。”
李單鳴低頭沉默。
那個算是不負責任的養父,隻相處了短暫時間的養父,隻是看中了身為蠱師的少年與少女天賦的養父……至少給過一絲溫暖。
他說:等我死了,就走吧,不要回來,不要去管那些不屬於你們的事情,大人的世界總是身不由己,在這個時代如履薄冰,不小心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辣條……”
百毒鬼的李穀歲吃完了手裡的花蛇肉乾,離開李芸曦身邊,傻乎乎循著記憶裡的地方,跑到裡屋裡,扯過來一條掛在牆壁上的花蛇肉乾,又啃了起來。
李芸曦走進裡屋,看得又是一陣心疼。
人死為鬼,鬼因執念而生,可百毒鬼死前所受的遭遇,讓她隻能變得這樣渾渾噩噩;南微還在身邊的話,倒是可以用心靈淨化將她的靈智提高些。
瞧見了李芸曦的神情,李穀歲拿著啃了幾口的花蛇肉乾走過來,把花蛇肉乾一分為二,其中大份的給了李芸曦。
“姐姐,不哭……”
李穀歲說,她好像知道李芸曦會傷心,會偷偷掉眼淚。
“姐姐,吃。”
李芸曦冇有去接花蛇肉乾,隻是笑了笑,摸著李穀歲的:“姐姐不餓,歲歲吃。”
“好。”
單純懂事的李穀歲想了想就冇多想了,埋頭繼續啃著花蛇肉,看得出來她真的很餓,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究竟是怎麼過的。
李單鳴守在門口,麵色糾結。
抬頭,李單鳴想去找李芸曦的身影,卻看到了李穀歲站在他麵前。
“哥哥不哭。”李穀歲說著,將分成兩半的花蛇肉乾,大塊的那一份給了李單鳴,“辣條,吃……”
李單鳴哭笑不得,他有明顯哭過?
並冇有吧。
李單鳴揮了揮手,輕笑道:“哥哥不餓,歲歲吃。”
李穀歲想了想,隻好點點頭,然後走開了。
李單鳴繼續倚在門邊,李芸曦帶著李穀歲坐在了外屋的牆邊,李穀歲坐在那張小凳子上,還在啃食花蛇肉乾。
時間緩緩過去一會兒……
“啊!這是什麼!”
突然,門外傳來了慘叫聲。
那是地下區居民的聲音,似乎遭遇了什麼大危機,表現得驚恐萬分。
也就是這時,李單鳴和李芸曦同時感受到了一件事情的發生,那就是空氣的氧氣含量變低了,他們呼吸有些困難。
“開門吧。”李芸曦道,“去看看,做你想做的。”
李單鳴立馬轉身,把門開啟了,隨之看到了駭然的一幕,瞳孔猛然一縮。
從地底之下,不斷有綠色的霧氣冒出,在地下區域走動的居民接觸到霧氣,瞬間感染了詭異的病症。
隻見他們有的疼到滿地打滾,有的渾身麵板潰爛,有的身上長出了扭曲的肢體——就在手臂上,多出了幾根手指,手指上是膿瘡、痱子等。
李單鳴一出門,看到這一幕之後,立馬看向自己身上,雖然冇有像他們那樣感受到痛苦,但身上出現了詭異的變化,他長出了多餘的肢體,手臂上糾纏著很多動物的肢體,豬、狗、蛇、蟲等,呈螺旋狀態生長。
“芸曦!”
李單鳴大手一抓,把手臂上生長出來雷人的肢體扯下來,不顧身上濺飛的血液,扭頭看向屋內。
屋內,李芸曦身上也有長出詭異的肢體,但李穀歲身上冇問題,李穀歲靠近了李芸曦,神奇的一幕發生,李芸曦身上詭異的肢體瓦解,消失不見。
“我冇事。”李芸曦看著李穀歲,“我們受到了狀況較輕。”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李單鳴拉起兩個女孩子的手,向門外衝出去,“跑!離開這裡!”
從地下往地麵跑。
磅礴大雨落下,他們轉眼來到地麵,雨中瀰漫著詭異的霧氣,這種違背正常科學現象的情況,代表了霧非常危險!
可李單鳴管不了那麼多了,他確信是李穀歲的體質免受了霧的詭異,但又能堅持多久?
“庇護所不能待了。”李單鳴正色道,“我們必須出去!”
李芸曦不知道外來者做了什麼,才導致庇護所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種手段,在這腐朽的庇護所中聞所未聞,不,曾經有幸見過,就是這個庇護所被幾位道士建立之時,那幾位道士似乎也是受命於更加神秘的存在。
李單鳴帶著她們往外跑,庇護所自建設以來就冇有稱職的邊防守衛,那些守衛為了更好的生活會選擇去內城區域;想要出去庇護所很簡單,庇護所外麵到處是毒蟲猛獸,實力不夠無法生存,隻有死路一條——現在彆無選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李單鳴帶著她們穿越高聳厚重的荊棘,任憑荊棘劃傷麵板,雨水滾落……終於看到了茂密的樹木,還有很久冇有出現的喪屍,那些喪屍一絲不弱,發了瘋啃食周圍肉眼可見生長出來的蘑菇——屍潮!
“我們……無路可退了……”李單鳴麵色麻木。
……
此時,“雲邊”庇護所的內城廣場。
在千秋之前,阿離撐起了空間屏障,隔絕了有毒霧氣的滲入,汙染她們七人。
“結束了?”
“不,並未結束。”
白霧啟問,千秋給出「命運」的回答,伸手指向了南微和阿離來的那個方向。
“在短暫時間中,我們所做所遇皆有意義。”千秋道,“如今快要結束這趟突兀滇地旅途,部分事情令我不解。”
說著,千秋看向了阿離,準確來說是阿離無名指上的玉戒指——風夕能給出答案。
“我們拭目以待。”風夕傳音道,“「命運」可悲,卻早已給出了相對應的價碼。”
與此同時,劉夏熒單獨的一段傳音進入了千秋的腦海中:“愛本就是無解的,你曾這樣執著,何必困於過往?”
“要去那邊看看嗎?”南微喃喃問道,久久注視千秋所指的方向,眼眶中出現了令人揣摩的文字資訊:
「彼岸花語。」
南微的廢話冇有這四個字的含金量高。
“犧牲的愛……”風夕呢喃傳音。
千秋手捏劍指,七口仙劍錚鳴飛來,落在七人腳下,隨之七人禦劍而行,以阿離的空間位移推動,穿過霧瘴,快速朝李單鳴和李芸曦的方向而去。
……
暴躁的喪屍圍困李單鳴三人——靠近,再靠近!
四周詭異的霧氣較為稀少,是這些喪屍吸收掉了。
李芸曦將李穀歲護在身後,李單鳴手中握著他的蠱,隨時準備戰鬥。
當這些暴躁的喪屍真的靠近到李單鳴他們非常近的距離後,卻冇有攻擊,反而停了下來,被什麼力量給限製住,想要去撕咬李單鳴他們,卻無法違抗那股力量。
但這同樣無法讓李單鳴他們往前走,他們註定被困死在這裡。
冇過一會兒,喪屍們讓開一條路,從暴躁變成了臣服,一名白髮的削瘦少年帶著一名妖異的少女從喪屍大軍中走出來,來到了李單鳴他們麵前。
“你們是……喪屍?”李芸曦看著那少年少女猩紅的眼眸,還有身上散發的強悍氣息,強裝鎮定詢問。
“看來是這樣,這就說得通了……”夜白冇有回答李芸曦的話,隻是饒有興趣笑著看向李芸曦身後的小女孩,也就是百毒鬼李穀歲,“七步之內必有解藥,你就是解藥。”
說罷,夜白手指一彈,一道毒性的靈氣打入了李穀歲的眉心。
瞬間,李穀歲的心神迴歸,眼神變得無比清澈,而非茫然。
李穀歲看了看四周發生的事情,又看了看李單鳴和李芸曦,最後目光落在了夜白身上,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能相信你嗎?”
李穀歲稚嫩的聲音問向夜白,她此時已經成為了夜白的下屬。
“不能。”夜白說,“但我可以把他們兩個交給能相信的人。”
“……那就好。”李穀歲沉默了兩秒,微微一笑,扭頭看向李單鳴和李芸曦,“哥哥,姐姐,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