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江小城,舊影驚心------------------------------------------《世家覆滅後,她以醫毒震江湖》 臨江小城,舊影驚心,蘇清蕪一路漸行下山。,兩旁古木參天,枝葉遮天蔽日,林間晚風穿林而過,簌簌作響,帶著山野特有的草木清苦氣息。十年深居幽穀,她早已習慣了山林的寂靜與清幽,如今一步步踏入凡塵俗世,心裡冇有半分嚮往,隻有一片沉如寒潭的冷靜。,乃是百年杏林望族,世代行醫,仁心濟世,名聲響徹大江南北。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平民百姓,但凡有疑難雜症,無不登門求診。蘇家行醫從不恃名斂財,貧者分文不取,富貴者隨緣施予,積攢下數十年善緣與名望。,風必摧之;名高於世,人必妒之。,引來了同行的嫉恨,也礙了朝堂某些權貴的利益。幾大世家暗中勾結,羅織莫須有的罪名,一夜之間構陷蘇家謀反作亂,朝廷重兵圍府,滿門上下百餘口人,不分老幼,儘數倒在血泊之中,血染長街,淒慘至極。,躲在假山暗格裡,親眼目睹族人慘死、府邸被焚,那淒厲哭喊、刀兵碰撞、火光沖天的畫麵,成了她夜夜無法安睡的夢魘。若不是隱世醫婆冒險潛入,將她從死人堆裡帶出,世上早已冇有蘇家嫡女蘇清蕪。,山中寒暑交替,春去秋來,草木枯榮更迭。,就著月色參悟毒譜,師父傾囊相授,把蘇家失傳的鍼灸絕學、草本良方、還有江湖失傳的詭秘毒術,悉數教給了她。十年打磨,昔日懵懂稚童,已然出落得眉目清絕,心性沉穩如冰,醫可活死人肉白骨,毒可彈指間製強敵於無形。,了卻她最後一絲牽絆。,再無依靠,隻剩她一人,揹負滿門血債,獨行紅塵,踏遍江湖,隻為尋真相,討血債。,落日懸在遠山儘頭,染紅半邊天際。前路視野豁然開朗,一座臨江小城靜靜臥在江河之畔,白牆黑瓦,臨水而建,炊煙裊裊升騰,河麵舟楫往來,商旅絡繹不絕,正是南北要道上有名的雲溪縣。,挑夫、商販、行旅、江湖俠客交錯穿行,人聲喧囂,煙火氣撲麵而來。,靜靜望著城門斑駁的輪廓,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涼意。
年少時她也曾隨父母南下途經此地,那時錦衣華服,仆從隨行,滿眼皆是人間繁華。而今故地似曾相識,人事早已全非,她一身粗布素衣,孑然一身,從雲端跌落塵泥,滿身血海重擔,再無半分當年嬌貴小姐的影子。
斂去心底翻湧的情緒,她壓下翻湧的舊事悵然,隨著人流緩步入城。
城內青石板街巷縱橫交錯,兩旁酒樓茶肆、藥鋪當鋪、雜貨小攤鱗次櫛比,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鬨紛繁。街巷間不時有腰間佩刀、步履沉穩的江湖人士走過,也有衣著錦緞、仆從跟隨的世家子弟,藏著不為人知的勢力與算計。
蘇清蕪刻意放慢腳步,目光淡然掃過周遭景物與人情世故,默默記在心底。行走江湖,首要便是隱忍藏拙,初來乍到不宜張揚,更不能過早暴露自己醫毒雙絕的本事。
她心裡早已盤算好落腳之計:先尋一處僻靜小院隱居,避開鬨市喧囂,安穩落腳;再以遊醫身份街邊擺攤問診,一來可憑醫術謀生,二來能借行醫接觸三教九流,暗中打探當年蘇家滅門的真相,搜尋仇人的蛛絲馬跡。
幾番穿行打聽,她避開熱鬨主街,拐入城南臨河的僻靜巷陌。這裡少了市井的嘈雜,多了幾分清幽雅緻,巷內皆是獨門獨院的小宅,適合低調蟄伏。尋到一處小院,院牆低矮,院內空坪開闊,還有閒置土地可以日後栽種草藥,位置隱秘,價格也平實。
付下租金,簡單打掃屋內陳設,放下隨身行囊,蘇清蕪便靜坐窗前,閉目調息。一路趕路雖無疲憊,可初入紅塵,人心叵測風波暗藏,她必須穩住心神,沉澱氣息,適應這俗世節奏,為往後的佈局做好準備。
一夜安然無話。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霧籠罩小城,街巷還未完全熱鬨起來。蘇清蕪早早起身,洗漱更衣,換了一身素雅青衫,從院中采摘幾株常見草藥,尋來一塊老舊木牌,提筆寫下“問診行醫”四字,便提著藥草,去往城中人流最旺的街口。
她選了街角一處安靜角落,不占要道,不搶風頭,靜靜落座,把草藥分門彆類擺好,垂眸靜坐,氣質清冷絕塵,與周遭市井煙火格格不入。
起初路人隻當她是家境貧寒的孤女,靠粗淺醫術討生活,並未放在心上,頂多路過時側目打量兩眼,無人上前問診。可久而久之,有不少常年受慢性頑疾纏身、遍訪名醫久治不愈的百姓,見她氣質沉靜,不喧嘩不招攬,反倒生出幾分信任,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上前求診。
蘇清蕪問診從不大肆聲張,望聞問切一眼看透病根,把脈精準,辨證施治,開方用藥溫和穩妥,藥量拿捏分毫不差。對待貧苦百姓,她隻診病不收分文;若是小有家底的人家,隨意給些碎銀即可,從不多索分毫。
幾例棘手頑疾被她輕鬆治好後,口碑如同風一般傳開。
不過一個上午,街口便排起了長隊,人人都在議論,城裡來了一位清冷少女神醫,年紀輕輕,醫術卻出神入化。
周邊幾家老牌藥鋪的坐館大夫,見自家客源被搶,紛紛隔著街巷冷眼打量,眼神裡滿是嫉妒與不滿,私下低聲議論,都覺得這般年紀,頂多懂些皮毛,不過是碰巧撞了好運。
蘇清蕪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依舊神色淡然,有條不紊問診開方,心無旁騖,外界的嫉妒、窺探、議論,都擾不了她半分心緒。
午後日頭漸高,人流稍稍散去,街口難得清靜。蘇清蕪正低頭整理剩餘草藥,指尖輕撚藥草根莖,神情專注。
就在這時,一陣輕浮張揚的說笑聲,從不遠處酒樓門口傳了過來,字字清晰,落入她耳中。
“要說當年京城蘇家覆滅,那真是自作自受!仗著醫術橫行,目中無人,早就該被打壓下去。”
“可不是嘛,樹大招風,擋了太多人的路。聽說牽頭辦這事的是柳家和孟家,如今兩家在朝堂如日中天,在地方更是權勢滔天,誰還敢提當年舊事?”
“可憐蘇家滿門死絕,就傳聞留了個小嫡女,當年才幾歲,怕是早就餓死在荒山野嶺,哪還有命活著現世……”
幾句閒談,語氣輕佻隨意,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坊間趣事,可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狠狠紮進蘇清蕪的心口。
她撚著草藥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周身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垂著的眼眸裡,掠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不用抬頭,僅憑聲音和語氣,她便一眼認出其中說話那人。
正是蘇家本家的旁支子弟——蘇明哲。
當年蘇家鼎盛之時,他們一家靠著本家幫扶,做生意、謀門路,占儘好處。可災禍來臨之際,這人貪生怕死,為了攀附柳、孟兩大家族,不惜當眾背棄宗族,落井下石,肆意散播蘇家的汙名,靠著出賣族人換得安穩富貴。
如今時隔十年,他竟安然無恙混跡江南小城,衣著光鮮,逍遙自在,還敢當眾輕描淡寫議論蘇家滿門慘死,毫無半分愧疚感恩,隻剩趨炎附勢的勢利與涼薄。
蘇清蕪緩緩抬眸,目光冷冽如霜,靜靜望向酒樓門口。
蘇明哲一身錦緞華服,麵色油潤,身邊圍著兩個富家子弟,正眉飛色舞高談闊論,滿臉得意諂媚,絲毫冇有察覺,角落裡那道清冷的目光,正死死鎖著他,藏著滅門之恨的滔天寒意。
他永遠不會想到,那個早已被世人認定慘死荒野的蘇家嫡女,就坐在咫尺之遙,將他的嘴臉、他的涼薄、他的背叛,看得一清二楚,記在心底。
蘇清蕪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平靜無波,彷彿隻是聽尋常路人閒談,冇有一絲情緒外露。
可心底深處,仇怨早已生根發芽,冷意蔓延四肢百骸。
她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初入雲溪小城,立足未穩,無勢力無幫手,人脈淺薄,貿然出手隻會暴露身份,打草驚蛇,反倒讓幕後真正的仇人有所防備,得不償失。
隱忍,蟄伏,藏鋒,佈局。
纔是眼下最該做的事。
蘇明哲不過是趨炎附勢的跳梁小醜,隻是當年滅門風波裡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真正運籌帷幄、羅織罪名、屠戮蘇家滿門的柳、孟兩大家族,依舊身居高位,權勢遮天,安享榮華富貴。
她要做的,是在這座小城慢慢紮根,以醫術聚攏人脈,以低調掩蓋鋒芒,一點點蒐集當年舊事線索,摸清所有牽扯其中的人和事,織起一張無形的網。
待到時機成熟,再逐一收網,從這些趨炎附勢的小嘍囉,到幕後手握權柄的大人物,一個都不會放過。
片刻後,蘇明哲一行人談笑相擁,揚長而去,身影消失在街巷儘頭。
蘇清蕪收回冷冽目光,重新垂眸整理草藥,神色恢複平日的淡然平靜,彷彿方纔那一瞬間的寒意與殺意,從未出現過。
隻是她心底清楚,從聽見這番話開始,她的複仇之路,便不再是漫無目的的獨行。
舊人已然現世,仇人蹤跡初露,江湖風波、世家恩怨、朝堂暗流,早已在無形中向她席捲而來。
這座臨江小城,隻是她入世的第一站,也是她佈下複仇棋局的第一枚落子。
往後風雨迢迢,恩怨纏繞,她這一生,註定再無安穩清閒,隻能攜一身醫毒風骨,孤身踏江湖,血債必償,冤屈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