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山辭師,素衣入塵------------------------------------------《世家覆滅後,她以醫毒震江湖》 深山辭師,素衣入塵,霜風蕭瑟,漫山枯黃落葉被冷風捲得簌簌紛飛,層層疊疊鋪滿蜿蜒山路。,藏著一處與世隔絕的簡陋茅草小院,常年雲霧繚繞,煙嵐氤氳,把山下紅塵俗世的喧囂儘數隔絕在外。,困住了蘇清蕪整整十年光陰。,牆角生著野生草藥,淡淡藥香隨風漫溢。堂內一間簡陋木屋,陳設樸素至極,隻有一張老舊木榻、一張木桌、兩把竹椅,再無多餘華貴物件。,白髮老嫗靜靜躺著,氣息微弱飄忽,枯瘦的麵容佈滿歲月溝壑,往日那雙洞悉世事、沉靜有神的眼眸,此刻已然失去往日神采。,也是十年前那場血色浩劫裡,拚死救下蘇家唯一嫡女的恩人。,一身素雅粗布素裙,料子普通卻漿洗得乾淨整潔。青絲隻用一根素木簪簡單挽起,不施粉黛,不點胭脂,眉眼生得清絕冷冽,眸光沉靜如水,自帶一股不染凡塵的疏離感。——蘇清蕪。,蘇家世代行醫,積善百年,醫術冠絕京華,救死扶傷無數,在民間聲望極高。可樹大招風,盛名引嫉,遭同行暗中記恨,又被朝堂權貴聯手算計,羅織莫須有罪名。,繁華世家轟然崩塌,滿門老幼、仆役下人,儘數慘遭屠戮,血染長街,淒慘至極。,親眼目睹族人慘死,家園傾覆,幸得醫婆冒險相救,連夜逃離京城,遁入這座深山幽穀,從此隱姓埋名,與世隔絕。,醫婆不僅教她讀書識字、通曉世事,更將蘇家失傳祖傳醫經、絕世鍼灸心法、還有獨門詭秘毒術,傾囊相授,毫無保留。,晨觀朝露,夜伴星辰,日日與草藥為伴,時時與醫譜為伍。
昔日懵懂稚童,已然長成身姿清絕、心性沉穩、醫毒雙絕的孤女。
蘇清蕪微微俯身,指尖輕搭在老嫗枯瘦腕脈上,指尖微涼,脈象虛浮渙散,油儘燈枯之相,再無迴轉餘地。
她神色平靜淡然,麵上看不出半分悲慼,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黯淡與悵然。
十年養育授業,師父於她,亦師亦母,是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如今也到了彆離之時。
“清蕪……”
良久,老嫗緩緩睜開渾濁眼眸,氣息沙啞微弱,一字一頓,說得格外吃力。
“師父。”蘇清蕪應聲,嗓音清泠溫潤,如山間叮咚流泉,冇有少女該有的嬌憨軟糯,反倒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冷靜。
“為師……大限已至……撐不住了。”老嫗微微喘息,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滿是牽掛與叮囑,“十年光陰,我把畢生所學、蘇家醫毒傳承,全都交予你手……從今往後,世間再無人護你周全,萬事隻能靠自己。”
蘇清蕪指尖微微收緊,垂眸輕聲應道:“徒兒謹記師命,不敢懈怠。”
“下山去吧。”老嫗望向窗外連綿遠山,語氣沉緩厚重,藏著無儘期許,“紅塵亂世,江湖路險,人心叵測,爾虞我詐從不間斷。當年蘇家滿門蒙冤,血海深仇,絕不能就此埋冇在歲月塵埃裡。”
“你習得通天醫術,可濟世救人,憐憫蒼生;身藏詭秘毒功,亦可誅惡除奸,護己立身。心懷善念是本分,但切莫太過迂腐心軟。”
“昔日害你族人、毀你家園、欺你辱你之人,儘可放手佈局,一一清算,不必委屈自身,也不必手下留情。”
“行醫先辨人品,用毒不濫殺無辜。守住本心底線,恩怨分明,獨行世間,也能立得住、行得穩。”
交代完最後一番遺言,老嫗眼眸緩緩合上,氣息一點點消散,最終歸於沉寂,再無聲息。
木屋之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隻剩窗外風聲簌簌,枯葉飄零。
蘇清蕪靜靜立在木榻前,身姿挺拔,神色依舊淡然沉靜,冇有落淚,冇有失態,更冇有失聲哽咽。
十年山居,她見慣草木枯榮,看透生死輪迴,早已被歲月、恩怨、離彆,磨去了年少柔軟,心性冷硬如石。
她屈膝跪地,恭恭敬敬對著木榻磕了三個響頭,行完師徒大禮,而後緩緩起身,神色無波,開始默默收拾後事。
她親手用山中青石泥土,在院後向陽空地壘起土墳,立上一塊無字木碑,不刻姓名,不留題記,隻願師父安享清淨,長眠深山。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回到茅屋,簡單收拾隨身行囊。
一隻洗得發白的粗布包袱,幾件換洗衣物,一本泛黃卷邊的祖傳醫經,一卷手繪秘毒圖譜,還有幾包配製好的常用草藥,便是她全部的身家行囊。
無金銀細軟,無華貴配飾,孑然一身,兩袖清風。
山風吹拂而過,撩起她素色衣角,獵獵翻飛。
眼底最後一絲溫潤柔和徹底褪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涼、隱忍的堅定,還有深藏心底、不滅不休的血海深仇。
十年避世,十年蟄伏。
今朝,終要辭彆深山,踏入紅塵。
山下煙火人間,江湖風雨飄搖,門派傾軋,世家詭譎,權貴暗流湧動。
還有那些當年親手策劃覆滅蘇家、沾滿族人鮮血的仇人,如今身居高位,安享榮華,逍遙度日。
她回來了。
以一介孤女之身,攜醫毒絕世之才,踏遍江湖,入局塵世,一步步揭開當年冤案真相,讓所有欠下血債之人,血債血償,無一倖免。
下山古道崎嶇蜿蜒,林木幽深,荒無人煙。
蘇清蕪揹著簡單行囊,獨自踏上山路,步履平穩,不疾不徐,眉眼清冷,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行至半山腰岔路口,林間忽然傳來一陣粗暴嗬斥,夾雜著女子怯懦的啜泣求饒聲,打破了山林的靜謐。
循聲望去,隻見路口樹下,幾個穿著粗布短衫的江湖潑皮,圍著一個趕路的布衣女子肆意調戲。
幾人滿臉橫肉,舉止蠻橫,言語輕薄放蕩,伸手便要去搶奪女子身上的行囊包裹,眼底滿是貪婪猥瑣。
過往零星路人遠遠望見這一幕,全都紛紛繞道而行,不敢駐足,更不敢上前多管閒事。
亂世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都不願招惹這些地痞無賴,惹禍上身。
那布衣女子柔弱膽小,嚇得渾身瑟瑟發抖,眼眶通紅,含淚苦苦哀求,語氣卑微,卻根本攔不住幾人的放肆行徑,眼看就要受辱失財。
蘇清蕪站在不遠處林蔭下,冷眼默然看著眼前一幕,心緒不起波瀾。
她本剛下山,不願無端惹上是非,隻想低調趕路,安穩落腳。
可看著這群潑皮蠻橫霸道、恃強淩弱的嘴臉,眉宇間那股暴戾戾氣,與當年屠戮蘇家的爪牙惡人,簡直如出一轍。
心底壓抑的戾氣,悄然翻湧。
她不再旁觀,緩步邁步上前,聲音清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放手。”
幾個潑皮聞聲轉頭,上下打量蘇清蕪。
見她身形纖細單薄,衣著樸素,看起來就像個不經世事的深山弱女,頓時紛紛嗤笑嘲諷,滿臉輕蔑。
“哪兒冒出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爺爺們的閒事?”
“看你長得還有幾分姿色,不如乖乖跟我們回鎮上,吃香喝辣,總比在山裡孤苦伶仃強!”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輕浮又囂張。
蘇清蕪麵色依舊平靜無瀾,隻是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冷意漸濃。
她懶得再多費口舌爭辯,纖長指尖微微一彈。
幾縷細若髮絲、無色無味的細微毒粉,順著微風,悄無聲息飄灑,落在幾個潑皮的衣襟、脖頸之間。
不過瞬息之間,方纔還囂張跋扈、口出狂言的幾人,突然臉色驟變,紛紛捂著肚腹倒在地上,渾身奇癢鑽心,內臟絞痛難忍,蜷縮在地哀嚎打滾,再也冇了半分蠻橫氣焰。
周遭路人看得目瞪口呆,隻當是幾人突然染了急病,突發惡疾,哪裡能想到,這是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隨手施出的無形毒術。
蘇清蕪目光淡淡掃過滿地哀嚎的潑皮,無半分憐憫,轉頭看向早已嚇得愣在原地的布衣女子,語氣依舊清冷平和:“此地是非之地,早些趕路離開吧。”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揹著行囊,繼續邁步向山下走去。
背影纖細卻挺直,素衣臨風,步履從容,自帶一身傲骨風骨。
布衣女子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滿心敬畏與驚疑,久久回不過神。
她不知這位清冷少女來曆幾何,卻清楚知道,是對方出手,救下了自己一命。
蘇清蕪一路緩步下山,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她心裡清楚,今日這點小紛爭,不過是紅塵江湖裡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人心險惡、陰謀算計、風雨波折,還在前方塵世之中靜靜等候。
那些隱藏在權貴世家、江湖門派背後的仇人,那些塵封十年的冤屈秘密,都等著她一步步去探尋、去撕開、去清算。
無人知曉,這位孤身入世的素衣孤女,單薄行囊之中,藏著足以撼動江湖、顛覆世家格局的醫毒鋒芒。
她的紅塵複仇路,從此刻,正式開啟。
前路漫漫,風雨將至,她以醫為刃,以毒為甲,憑一身風骨,獨行天地,誓要踏平所有恩怨,討回滿門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