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過味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驚得直接把手裏的大包小包都丟在了地上,發出“砰”的聲響。
“什麼——!”那張憨厚的臉皺得出奇,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杠被他這一聲大吼嚇得打了個激靈。
他猛地湊近,一把握住杠的雙肩沒什麼邊界感地使勁搖晃:“為什麼還要回去啊!那裏可是剛剛殺了千空和百萊喑的危險男子啊!雖然他們現在沒死啦!”
“他以前確實是個好人……可是!至少司認為自己殺死了他們啦!”
杠被他這一番劇烈搖晃,晃得腦子都快成漿糊了,根本沒法思考。
“大樹,你還是放開杠啦!”百萊喑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有些強硬地從他手中把已經有點暈乎乎的杠“搶”了回來。
她看看女孩有些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她那頭被司利刃割得參差不齊的發尾,心疼。
“嗑嗬嗬,這一戰纔是我們這次最大的戰果啊!”千空豎起食指,像個小惡魔一樣搖晃著解釋,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百萊喑之前的操作讓司現在以為我們已經下地獄了。另一方麵,我卻能隨時知道司的所在地!沒什麼戰爭比這個更佔優勢啦!”
“敵在明我們在暗啊,小千空居然還想救人嗎?”雖然理解他的計劃,但百萊喑內心確實覺得某些人並沒有拯救的必要。
回答她的是千空異常堅定和認真的眼神:“對,我要大樹和杠混進司帝國,以間諜的身份潛伏在裏麵。”
“救誰?”大樹更加疑惑了。
“單純的傢夥,知道得越少,扮演起來才越自然,越不容易被懷疑。”千空直接駁回了大樹的知情權,“任務的所有詳情和細節,我都告訴杠了。大樹,你的任務很簡單,也很重要:全力保護杠,聽從她的指示,確保她的安全。”
“好!我明白了!交給我吧……!”一聽到是保護杠,大樹立刻拍著胸脯,答應得無比爽快。這對他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幾個人都是行動派,說乾就乾。既然接下來的行程已經決定,眾人便再次動身,故意朝著之前狼煙升起的大致方向又走了一段距離,留下一些痕跡,試圖進一步迷惑司,讓他以為他們是在向那個方向逃竄。
沿途的草木經過雨水的洗滌,都呈現出新鮮美好的翠綠樣子。重現的陽光打在少年少女們的身上,很快蒸發了衣物上殘留的水分,帶來些許暖意。
“司接下來……一定打算大量使用奇蹟之水,優先復活那些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來快速創造他那個依靠武力統治的所謂‘新世界’。”千空一邊走一邊冷靜地推測著未來的發展,“要推翻司的帝國,阻止他那種‘凈化’人類而必然產生的大量破壞,我們就隻能創造一個足以抗衡的力量……”
“小千空,我們人手不夠哦~”百萊喑提醒道,語氣卻並不擔憂,反而帶著點躍躍欲試。
“對啊千空同學。”杠想著他們很快就要分開,隻剩下千空和阿喑兩個人去建造科學王國,不禁有些擔心。
“現在硝酸在司手上,你沒辦法製作火藥……也沒辦法讓人口變多啊!”大樹也擔心千空的計劃會不會太過艱難,甚至可能再次讓他陷入危險。
“啊?所以我才隻剩一個方法啦……”千空自信地回答道,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組建一支用科學武裝起來的革命軍。而第一步,就是找到那群燃燒狼煙的神秘族群[X]……然後,想辦法拉他們入夥!”
但他心裏其實還帶著一層隱憂:問題是司可能已經和他們接觸過了……
隻能賭一把了,希望他們沒有見麵了。
“也就是說我們得分頭奮鬥了。”大樹和杠已經背起了必要的行李,站在了岔路口,準備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千空勾起嘴角,用他一貫的風格沖淡離別的愁緒:“嗬嗬嗬,就是這樣。傷感的離別真是讓人熱淚盈眶啊。”
“大樹,你要好好照顧我家杠哦,要是回頭我發現她瘦了有你好果子吃!”百萊喑十分和善地威脅。
大樹拎著所有的行李,十分開心地同意,“當然!”
就這樣,有人要離去,有人要留下,但他們的目標從未改變——用科學拯救所有人。
幾分鐘後,百萊喑看向獨自站在崖邊、眺望著遠處狼煙方向的千空。
陽光照在他身上,那雙向來清澈眼瞳,此刻似乎也有些悠遠。
她走過去,輕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為什麼小千空不哭啊?你剛才說的‘熱淚’呢?”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啊……”
她站到了少年的身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沒關係,小千空有我陪著哦……”聲音彷彿要被風吹散,但她知道,千空一定聽得到。
“啊……我知道。”你會陪著我,一直都是,甚至不惜代價的……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彼此心照不宣。
就在這時,兩人突然聽到了從遠處山崖上傳來的、熟悉無比的呼喚聲。
“千空——!百萊喑——!一定要——!”
他們同時猛地轉過頭去。隻見山崖上,去而復返的大樹正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臂,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踮起腳,好讓下方的人能清晰看到自己。他像是要將自己的決心和信念,通過這簡單的動作全部傳遞過來。
一定要傳達到啊,我的決心!
百萊喑被他這突如其來溢位來的激情旋律閃瞎了眼。
整個人在她眼裏都是光。
我嘞個去……好熱血好直球的宣言方式啊……
“哇哦~”她忍不住感嘆,“我們果然是在一部熱血科幻動漫裏麵吧……”
千空看著山崖上那個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笑。
他伸手,乾脆地解下了脖子上那塊皮料,將兩邊利落地綁在一直當手杖的木棍上。
一麵簡陋卻意義非凡的、帶著火箭圖案的旗幟被他高高舉起,迎風展開。
“嗬嗬嗬,你們就稍微等一下……”他朝著山崖的方向,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比的自信和力量,“等到我們回來吧。”
“別擔心,三千七百年都等了。現在再等個幾個月、幾年,算得了什麼?”
“我們一定會建立……科學王國————”
此刻,他的回應如同史詩的開篇,壯麗而充滿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
陽光透過旗幟,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要不是時機和場合實在不合適,百萊喑真想當場就給他來一段激昂的開篇曲。
行進中的兩人,氣氛一度有些微妙。
千空開始變得格外小心翼翼,總是時不時關注著百萊喑,生怕她剛“重新整理”的身體有什麼不適或隱患。
百萊喑也同樣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千空,擔心他脖子剛恢復就長途跋涉會有後遺症。
兩人就這樣互相遷就著、關心著對方,反而顯得有點過於客氣和緊繃。
“千空,”百萊喑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這有點詭異的氣氛,故意逗他,“為什麼你老往我衣服上瞟?是想摸摸看料子,還是……”她拖長了語調。
“不是啦。”千空慢悠悠的將話語扯出長調,他指了指她胸前那片血跡,眉頭又皺了起來。“是杠說你這裏被……是心臟的位置。還有不要故意打趣我啊!”
“哈哈,因為小千空的反應很有趣嘛~”百萊喑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安啦安啦,我的傷口早就好了,連疤都不會留哦~就算被刺破心臟,對我來說也就是一次深度清理重啟而已啦~”
走出一段路後,百萊喑還是指指他手裏一直拿著的旗幟,忍不住關切地問:“小千空,脖子真的不用再保護一下嗎?萬一不小心磕碰到……”
“……你明明知道掛著那個東西不好走路也不利於觀察環境,存心想看我被敲腦袋出糗嗎?”千空撐著木棍,無奈地看她。
從自己一開始被石頭絆到的木棍敲腦袋後他就開始嫌棄這根棍子了,走路太不方便了。
“可是很可愛啊……”百萊喑小聲嘀咕,眼睛彎彎的,“像幼兒園裏戴著可愛口水巾的小朋友。”
“麻煩你立刻把腦子裏的這種想像連同垃圾資料一起甩掉。”千空麵無表情地駁回。
短暫的歡快氛圍被撇去,千空重新進入思考模式。“我們現在必須儘快找到燃燒狼煙的那群人[X]。目前唯一的優勢,隻能賭司和[X]陰差陽錯還沒有碰麵。”
然而,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擔憂,遙遠的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樹木轟然倒地的聲響。
“這可不妙啊!”百萊喑臉色微變,這種動靜……她立刻牽起千空的手,“過去看看!小心點!”
兩人迅速向聲響傳來的方向奔去。
臨近事發點時,百萊喑示意千空躲避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方。“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情況。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原始時代,百萊喑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就算對方是敵對者,她也能憑藉速度和體質輕易脫身,甚至直接“消失”,不給對方任何抓住的機會,受傷也能快速自愈。
她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快速探查了一圈,很快確認了司並不在場後,才顯出身形,朝著千空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安全。
千空從樹後走出,來到事發地點。
隻見一個穿著奇異服飾、有著耀眼金髮和湛藍眼眸的少女,正被一根粗大的斷裂樹榦死死壓在了崎嶇的地麵間,她痛苦地嗚嚥著,似乎受傷不輕,動彈不得。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