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那句“你可以打我!但是!我要你不要再破壞石像了!司!殺人的不好的!”如同一個休止符,砸在空氣中,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徹底凝固、沉降。
剛剛復活、還不完全瞭解司那超人般恐怖武力的杠,被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場麵嚇得微微顫抖,心中又怕又尷尬。這個情況……是不是太過頭了?
百萊喑迅速續上一支箭矢,同時不動聲色地移動到杠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她的目光始終銳利地鎖定在前方那兩個對峙的身影上,心中無奈嘆息:這孩子……居然還覺得能通過這種“犧牲自己”的方式把司留在隊裏?熱血笨蛋的腦迴路真是夠夠的。
千空同樣被大樹的炸裂發言震驚到,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角不自覺地抽動。
這什麼木樁子推薦計劃啊?邏輯完全不通!你是拿螺絲刀吃布丁嗎?思維怎麼能拐成這種詭異的角度?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這種行為的荒謬性和無效性,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算了……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對麵那個“策士”去理解吧。
大樹的話語走過司的耳朵,這位拳擊冠軍似乎也花了一點時間來消化這過於“清奇”的邏輯。什麼叫……我不殺人,打他就好了?這算什麼交易或條件?
最終,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試圖理清思路:“……大樹,我整理一下你的論點……”他語氣帶著明顯的困惑,“你不會還手,任憑我打,所以要我不破壞石像……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大樹“啪”地一下猛地張開雙臂,挺起胸膛,像一隻被砸了蛋巢、憤怒又決絕的雞媽媽,把頭伸向前方吼道,彷彿已經做好了立刻承受所有攻擊的準備。
司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腦迴路。
他下意識地捂住嘴思考……未果。
他又捂住嘴,歪著頭思考……依舊未果。
…………
一絲不易察覺的汗水甚至爬上了他的額角。“搞不懂你什麼意思。”
他最終放棄般地放下手,語氣帶著一種純粹的不解,“這根本算不上交換啊。邏輯完全不通。”
司抬眼看看“雞媽媽”大樹後方的那三人。
後麵三個人:(眼神死)不,我們也不懂……
“如果你想要妨礙我——”司叉起腰,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主導權和氣勢。
但大樹再次猛地向前跨進一大步,搶先打斷他的話,聲音更加洪亮堅定:“不管你怎麼攻擊,我都不會放棄阻止你的!”再近一點!說不定就能用我自己抱住他,限製他的行動!
司的目光越過熱血上頭的笨蛋,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剛剛復活、顯得格外脆弱的女孩身上。
“那個剛復活的人叫杠吧,”他語氣平淡地丟擲致命的威脅,“如果我說,我準備殺死剛復活的她呢?”
百萊喑的力量很詭異,難以預估。目前就這個女孩對我最沒有威脅,且對千空他們而言最有價值,是最合適的人選。
聽到這番話,大樹瞬間放棄了所有“牽製”的想法,驚慌失措地轉身跑回杠的麵前,張開雙臂如同最堅實的盾牌將她護在身後:“不準動杠!”
不妙啊……司現在沒人守著了……他現在最好下手的目標是……小千空!
百萊喑反應極快,立刻從杠的身後移動到了千空麵前,十字弓再次穩穩抬起,箭尖直指司,用行動宣告她的守護。
杠因那**裸的死亡威脅而恐懼地握緊了胸前的衣服,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我懂了!我會被當成人質來威脅千空同學他們!所以…所以千空同學剛剛才說讓我們逃走是更合理的選項……!
劇烈的砰砰聲響起在每個人耳中。
嗯?是心跳嗎?
就在這時,大樹額頭先前被司踢中造成的傷口,因他激烈的情緒和動作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猛地裂開,鮮血瞬間湧出。同時,硬接司一記重踢的後遺症也全麵爆發,他的耐力到達極限,四肢一軟,眼前發黑,最後竟仰麵朝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背後的杠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慌忙蹲下檢視,聲音帶上了哭腔:“大樹同學!”
千空立刻走過來,蹲下檢查他的傷口,語氣刻意放大,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奈的事實:“那一踢太狠了啊……流血超多的。看來隻能讓他躺個幾天了。”
當然,這話主要是說給旁邊那位“聽眾”聽的。
司看著倒地不起的大樹,又看了看驚慌失措的杠和嚴陣以待的百萊喑與千空,沉默了片刻。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披風,重新穿好,語氣恢復了那種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狀態:“嗯……還是別內訌了吧大樹。比起陌生人的石像,你還是好好保護杠吧。”
他轉身準備離開,最後丟下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不容任何人阻礙。”
良久,百萊喑尖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仔細傾聽著。腳掌踩踏地麵的聲音已經遠去到聽不見了……估計又去找哪個“倒黴蛋”石像了。
“走掉了啊,好時機!”她立刻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倒地的大樹側麵,“大樹,清醒點沒?好好聽著……”女孩白皙的耳側,那非人的、纖巧的耳羽再次悄然浮現,一陣輕柔舒緩、蘊含著治癒力量的旋律如同無形的波紋,溫柔地籠罩住地上的大樹,也稍稍安撫了旁邊驚恐的杠和緊張的千空。
杠略微放鬆的神經又瞬間繃緊!什麼?變異嗎?百萊喑同學的耳朵……又是什麼情況?
但下一秒,一股奇異的暖流隨著歌聲湧入身體,並非物理上的熱度,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安心的舒緩感。
啊……突然感覺…好放鬆……
千空則走到先前被司隨手甩飛、深深釘入地麵的箭矢旁,仔細觀察著箭桿和留下的痕跡,冷靜地分析:“……十字弓射出的箭矢,初速超過200公裡每小時……”
杠顫顫巍巍地接話,聲音還帶著後怕:“可是…可是他接住了……穩穩接住了……”魔幻得讓她以為穿越了,人類已經掌握超人能力了。
千空用力將那根箭矢拔出,看著原地留下的那個深坑,冷笑一聲:“嗬!根本就是怪物嘛,在這個時代是無敵的。”
此時,百萊喑確認大樹的傷勢和體力已經穩定恢復,便停止了歌唱,耳羽悄然隱去。
她站起身,語氣凝重地對千空說:“雖然緊急情況下我會出手,但是千空,我們不能一直被動。推進文明吧,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啊……毫無疑問,現在能阻止司的方法隻有一個。”千空握著那根箭矢走回三人中間,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還躺在地上裝死(其實已經恢復不少)的大樹,“喂喂!快起來!”
本來坐在大樹旁邊守著他的杠看得亂揮手,直接站了起來,驚訝道:“咦咦咦!?千空同學你不是說……要讓大樹同學躺個幾天嗎?”
千空繼續踹踹,得意著,“那是說個司聽的!你不是這麼輕易就被擊倒的傢夥吧,起來啦,大塊頭,百萊喑都給你治療了,還想睡到什麼時候!”
“啊!當然啦!”大樹一個激靈,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地上蹦了起來,動作利落得彷彿剛才昏倒的不是他。
杠看得目瞪口呆:“唉?治療?!這就沒事了嗎?”
大樹用力架起自己的肱二頭肌,展示著恢復的活力:“我身體很結實,現在精力充沛!”
“太好了……”杠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輕輕撫著胸口,安撫自己那還在砰砰狂跳的心臟。
百萊喑安撫般地順著女孩的背,略帶嘆氣開口:“好歹相信一下我的能力啊……”
現在放鬆下來,近距離下,她發現杠的嘴唇乾乾的,想起她剛蘇醒就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肯定渴了。
她立刻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儲備的水壺,遞給杠,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地喝著,臉色逐漸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