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圍坐在漸漸熄滅的篝火旁,每人手裏都捧著一條烤魚,吃得正香。
嚼嚼嚼( ̄~ ̄)……
空氣中瀰漫著魚肉焦香的餘味和海風的鹹澀。
大樹吃得最快,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千空則慢條斯理,仔細地剔除著細小的魚刺,才將鮮嫩的魚肉送入口中。
百萊喑小口吃著,目光不時掃過司和千空。
司的吃相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利落,高效而安靜。
這就是拳擊手嗎?恐怖如斯。
晚餐結束,已是星月初升,夏日的雲兒伴著它們,給世界留下更多光亮。
篝火徹底熄滅,隻餘下一地灰燼和中間那堆頗為壯觀的魚類屍骨。
大樹滿足地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發出愜意的感嘆:“吃爽了!”
千空嚥下最後一口魚肉,擦了擦手,抬起頭,紅色的眼瞳在漸暗的夜色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好……現在是愉快的猜謎時間!”
他伸出食指,故意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宣佈,“科學文明第一個想到的,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答對可得一百分!”
百萊喑歪頭猜測:“電力?”
“確實息息相關,但那個還太早啦。”千空搖搖頭,目光轉向另一邊。
猩猩臉的大樹猛地站起身,像是課堂上搶答的學生,大手筆直地指向千空,大聲喊道:“智慧手機!?”
千空瞬間切換成笑嘻嘻的模式,用力點頭:“贊哦!智慧手機!嗯!我也很想要智慧手機啊!”
但下一秒,他立刻變臉,大小眼瞪著大樹,語氣誇張地吐槽:“你一下子推進了好幾百萬年了好不好!大塊頭!”
他指了指旁邊臉色似乎更加蒼白的司,“那超乎想像的蠢答案讓臉色本來就蒼白的司更加倍蒼白啦!”
被無辜捲入並形容為“死人臉”的司:“……”
這個團隊……一定要帶我玩這種“遊戲”嗎?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司決定給出一個更符合“石器時代”邏輯的答案,他轉向千空,沉穩開口:“是鐵嗎?”工具和武器的飛躍。
“鐵?我也想要,不過那是後麵的事情了。眼下還有更方便的東西。”千空再次否定,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周圍的沙灘和貝殼。
眼下啊……
海邊,沙灘,貝殼……
“碳酸鈣”
“碳酸鈣啊……”
百萊喑和千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無需多言。“嗬嗬嗬,你反應還是快。”千空嘴角勾起,帶著一絲讚賞。
“原來如此!照例我還是不懂!”大樹的腦門上彷彿飄起了同樣的問號。兩人嘴裏竄出了他沒聽過的東西。
司看向沙灘上那些隨處可見的白色貝殼,嘗試著用更常見的名詞:“石灰嗎!”
“是啊,用那邊那個白癡也能理解的名詞來說就是操場的劃線粉啦。”千空打了個響指,彎腰從腳邊撿起一個完整的貝殼。
以百萊喑這麼久和他們相處的經驗,看到千空撿起貝殼和那興奮的眼神,已經預見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啊……科學狂魔又要開始了……
“也就是說為了找那個碳酸啥的我們要先找到體育倉庫!?”大樹再次發揮了他驚人的聯想(且跑偏)能力,手指向虛無的遠方,彷彿體育倉庫就在海平線後麵。
這個運動白癡……
百萊喑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無聲嘆息。
“喔喔!就是那個!體育倉庫啊!”笑嘻嘻2.0千空瞬間切換成捧場模式,下一秒變成了怒氣沖沖2.0,“有就好了啊!三千年都過去了!你上哪找啊!”
司看著這兩人如同說漫才般的互動,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無語。
…………
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他對這個團隊的生存能力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千空揚起手上拿的黑色貝殼,對著大樹說:“大塊頭,這是你當初清理鬍子時經常用到的貝殼……隻要將它敲碎成粉末就會變成那個碳酸那啥的了。”
千空揮手示意大樹榦活,百萊喑默契地將之前用來運食物的藤編背簍遞給大樹。
“好!體力活就包在我身上!”
大樹瞬間幹勁十足,接過背簍,開啟了犁地模式,如同人形推土機般沖向沙灘,開始瘋狂撿拾貝殼,身後揚起一路沙塵。
——
第二天,在收集了堆積如山的貝殼後,大樹開始了新一輪的體力勞動——用石錘哐哐哐地將貝殼砸成細粉。很快,小隊就擁有了好幾袋沉甸甸的、灰白色的碳酸鈣粉末。
“嗬嗬嗬,沒有東西比碳酸鈣更令我躍躍欲試啦!”千空興奮地舉起一隻手,伸出四根手指,“碳酸鈣有四種!重要的要死的用途!”
“第一!農業!”
他對著空氣畫出一塊想像中的田地,“用石灰中和土壤中氫離子濃度!簡單來說可以提高土壤等級。”
“第二!建築!
燒製後和沙子混合攪拌,就可以製造砂漿!”
千空指向他們正準備修葺的書屋。
實踐開始。
大樹站在高處,將碳酸鈣粉末傾倒而下。千空和百萊喑在下方適時地加入沙子、水和其他材料(如切碎的乾草增加韌性),並進行攪拌。
“你在想什麼?”千空扔完一捆乾草,發現百萊喑拿著木鏟有些出神,便用沾滿灰漿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在皮質的衣服上非常明顯,像小貓蓋戳一樣。
但百萊喑沒注意到這個,她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嘀咕:““啊……剛剛有一瞬間,小千空是不是鴨子坐……”
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有點可愛。
“絕對沒有!”這種時候她都能幻視些什麼東西啊!
——
“砂漿算是水泥的雛形,可以建造大型灶台和房屋。”
照著千空說的,大樹賣力地一手罐子一手木板酷酷刷牆,很快就糊完了一麵牆。
“第三!肥皂!”
千空又變魔術般拿出另一個陶罐,“從海草中提取碳酸鈉再加入碳酸鈣和油,它們發生反應就成了肥皂”
他熟練地攪拌著罐子裏逐漸變得粘稠的混合物,然後將其倒入模具,壓實,最後脫模成一塊塊方形的、粗糙但實用的原始肥皂。
“在這個生病=gameover的世界。”千空拿起一塊肥皂,搓出細膩的泡沫,泡沫在傍晚最後的餘暉下閃著微光,“能夠能夠進化細節的小小肥皂塊就是能代替醫生的生命之石……[Dr.STONE]啊!”
他為自己即將誕生的“品牌”即興打了個廣告。轉頭對正在給爐灶添柴的百萊喑說:“啊,之前我們用草木灰做的肥皂不好儲存,這種穩定性更好,能長期儲存。”
“謝謝小千空啦!”百萊喑回以微笑,這點她最受用了,動物油脂黏糊糊的確實不好受。
忙碌的手停頓,看著眼前的樹屋在灰漿的修補下,一點點向著更堅固、更接近記憶中水泥房的樣子靠攏。
千空……確實是個好傳承者。
她更堅定了要好好保護他的決心。
司沉默地看著眼前忙碌的三人,尤其是核心人物千空,目光深邃。
僅僅是一種看似普通的材料,就能衍生出三種截然不同且至關重要的用途……他的知識儲備和應用能力,實在驚人!
他走上前,語氣真誠地開口:“千空——你……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在我復活跟獅子交手的時候,也是瞬間就冷靜地告訴我現狀。
我從沒遇見過你這麼聰明的男人,我發自內心的尊敬你。”
氣氛有一瞬間的沉寂。百萊喑挑了挑眉,看著這個一臉認真、毫不掩飾地誇讚另一個男人的司,心裏的警報器微微作響。
此子似不可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