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牛馬一樣的工作時間規劃是不會少的,他們三人都不例外,必須要在崗位上先做完自己的每日工作才能選擇之後要做的事情。
克萊喑電量小、續航短,瘋玩一天、用幾次力量,就會直接“關機”。
可一旦累癱,她睡前最執著的事,就是把傑諾拖去睡覺。
傑諾一做研究就忘時間,她必須提前一小時過來磨人,不然根本拉不動。
晚上,傑諾還在實驗室裡對著一堆瓶瓶罐罐出神。
他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合金,配方試了幾十種都不理想。今天剛換了個思路,正做到關鍵步驟,實在捨不得停下來。
克萊喑安安靜靜坐在研究室角落,叉開腿隨便往凳子一坐,耳羽因為長期動用能力蔫蔫垂著,沒力氣撲扇,也暫時收不回去。
暖黃燈光落在她臉上,眼神直白又黏人,從十分鐘前就盯著傑諾,傑諾走到哪她腦袋搖到哪。
傑諾頭也不抬,“累了?”
克萊喑輕輕“嗯”一聲,就那麼固執地看著他。
傑諾被盯得有點心虛。
“……真的馬上好。”
克萊喑還是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傑諾又夾了一支試管,“今天又想了什麼理由趕我睡覺?”
克萊喑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然後誠實地搖頭:“想不出來了。”
“有同樣的理由也沒關係哦。”傑諾晃了晃手裏的試管,語氣縱容。
克萊喑“唰”地一下彈起來,衝過去一把揪住他衣擺,拽得死死的。
“傑諾傑諾,快點休息!我們累死累活,不是為了讓你這個動腦的一起累死的!”
“別以為你有石化自帶的全包眼線,我就看不到你黑眼圈!”
傑諾被她逗得低笑:“原來是這個理由啊。”
“好吧,聽你的。”
傑諾任由她拽著,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東西。
克萊喑急得不行,在旁邊轉來轉去,又不敢碰他那些沒有標籤的瓶瓶罐罐,隻能幹著急:“快點快點!全帝國傑諾體力最差了!露娜都比你結實!小心上了年紀後骨質疏鬆老折了腰——”
話音未落,帶著淡淡酒精的手指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直接被捏成了小鴨子。?????
小小的、軟軟的。
傑諾低頭看著她,眼神卻沉得很深,裹著佔有、還有一點無可奈何的核善。
“乖,別說不吉利的話。”死孩子,盡說瞎話。
克萊喑整天活蹦亂跳的,恢復力依舊,斯坦也天天運動,精力十足,三人中隻有他弱不禁風,沒辦法,誰叫他實在喜歡一紮進研究就不抬頭呢?
導致現在被他倆管著生活作息。
傑諾心裏沒有埋怨,反而很享受兩人時刻關注自己的心意。
就像現在,他享受著麵前的人像小獸一樣,被自己掌握住。
“嗯?”克萊喑扒下他的手在旁邊等著,繼續眼巴巴等著。
傑諾的眼神讓她難以分辨情緒,好複雜,明明溫柔卻帶著侵佔,甚至有奇怪的憐惜?
一收拾完,她立刻伸手推著他往臥室走。
一米五的小身板,推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步子小、頻率快,走廊被她踏得“噠噠”響。
她用本來的力氣推著,耳羽也撲扇著助力。
傑諾有意注意身後,就算有那種恐怖的力氣,她也不會把這種力量用在我們身上來著……
克萊喑:當然了,萬一給人推折了咋辦!
因為沒法好好控製力量,所以乾脆就不使用。
她不敢用能力,怕力道沒控製好,直接把人推傷、推折、推壞。
那一損失很大好嘛,係萊喑會罵死她的。
傑諾被半推半就的塞向臥室。
“克萊喑我能自己走的。”
“不行!傑諾你看見任何東西都會停下來想半天!”
傑諾帶著點玩弄的心思走得慢慢的。
克萊喑急了,推得更用力:“傑諾你故意的!”
“沒有。”傑諾一本正經,“我體力差,走得慢。”
“騙人!”克萊喑氣得耳羽都豎起來了,“你剛纔在實驗室站了幾個小時都沒說累!”
“那是做實驗,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人在高度專註時,大腦會大量分泌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皮質醇這些物質直接壓製‘疲勞中樞’,讓人處於輕度亢奮狀態。所以我做實驗的時候不覺得累,現在放鬆就覺得累了。”
克萊喑被他氣笑了,乾脆放棄推他,沖走廊那頭喊:“斯坦!快來把這隻夜貓子扛回去!”
斯坦利從拐角處冒出來,看樣子是剛忙完。他走過來,看了傑諾一眼,二話不說,走過來,彎腰把他扛了起來。
傑諾被毫無形象的扛在斯坦利肩上,視野倒轉。要不是離晚餐時間已經有一會了,他真有預感自己會吐。
傑諾:“……”
習慣了。
“好耶,傑諾貓貓第267次被打敗了!”克萊喑歡呼著跟在斯坦利身後前往三人的臥室。
……
傑諾被聯合洗漱完放到床上時,整個人還有點懵。斯坦利在旁邊脫外套,露出精瘦的肌肉線條;克萊喑已經跳進被窩,拍拍旁邊的位置。
“十一點了!快睡覺!”
“嗯。”傑諾自然將外套搭在椅子上,爬上床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要說睡姿,三人中傑諾睡姿最老實,安安靜靜平躺,手放在腹部,乖得像入殮的吸血鬼。
斯坦利常年當兵,睡眠淺,一點動靜就醒,可隻要傑諾和克萊喑在身邊,他就容易卸下防備,睡得沉穩又安心。
至於克萊喑……精力時滿時空,像塊隨時會斷電的小電池。
電量滿時作天作地,電量空時秒睡,白天能重新整理在櫃子裏、桌子下、窗檯邊、甚至浴缸裡。
到了晚上床上,她睡得更沉、更亂。
翻來滾去是常態。甚至有時候第二天早上能在床底發現她。
天冷還好,她會穿毛茸茸的把自己裹成,但夏天就惹人了。
夏天熱,她嫌擠,總挪到自己那張床,枕著玉米粒填充的抱枕,睡得四仰八叉。
斯坦利每天早上醒來,去看她,總能看見,被子踢得亂七八糟,頭貼到了地上,腿還在床上,露出的腰肢懸空著,臉頰上印著玉米粒硌出來的小紅印,腰肢露出來,小腿線條纖細白嫩,整個人毫無防備。
本就乾澀的喉嚨發緊,要命。
看多了,兩人都受不了。
於是乾脆造了空調,把她夾在中間睡,防止她半夜滾去睡冷地板。
代價就是早上起來,兩人經常頭髮被抓成雞窩頭,臉上偶爾還會有牙印。還好克萊喑不會下死手。
但沒人抱怨。
本來在他們小時候學習兩性差異的時候就決定不要總是睡一張床上的。
但克萊喑的性別認知像幼兒一樣為零,認知障礙改不過來。
人類在她麵前就完全像是另一種物質,人類隻區分性別型別,其他再多的就沒有了,沒有羞恥、沒有避諱、沒有距離感。
非常的離譜,還總是走錯廁所。她隻有好奇,沒有避嫌,像看林間動物一樣,純粹、直白、毫無雜念。
她還要狡辯一下自己看不懂那些標識,雖然有些地方的圖示確實挺難看懂,但這不是斯坦利在男廁抓到她的理由。
那時候克萊喑剛被託付給他們,安全感少得可憐,隻有待在兩人身邊,才能睡得安穩。但是不被允許,導致她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睡姿重新整理在家裏的各個角落。
沙發底、衣櫃裏、飄窗上、甚至浴缸裡。
每次看到她都緊緊會抓著以前她送給傑諾的大白鵝玩偶睡覺,臉深深埋在玩偶裡,特別依賴的樣子,就莫名很醋。
在浴缸裡發現泡在水裏的克萊喑的傑諾:……
閉眼:家中驚現浮屍。
睜眼:克萊喑臉快沒入水中的樣子。
這樣不行。
把頭埋在玩偶裏麵的使勁感受百萊喑氣息的克萊喑:味道越來越淡了……
後來傑諾乾脆不再放任,把她睡眠習慣牢牢管起來。
讓她抱著自己睡,比什麼都安心。
讓她依賴自己。
讓她知道,最安心、最溫暖、最不會離開的,是他。
最後沒做出什麼挽留操作的克萊喑還是得償所願抱著最喜歡的玩具(傑諾)睡香香的。
因此傑諾還摩挲出一個規律,找不到她的時候,隻要開啟她的櫃子就行。
一開門,叮鈴哐啷,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往下掉,很快就會掉出稀有爆率的克萊喑本人。
可以說克萊喑是三人中最隨意的了,擺放東西都很隨性混亂,亂七八糟的。
係萊喑偶爾實在看不下去,會短暫接管身體,默默幫她整理,每次都在心底默默嘆氣:不愧是混亂本身,缺點全繼承,還無限放大。
這個習慣就算在原始世界也一樣沒變,傑諾直接給了她一整房間放自己的東西,隨便造。
思緒回到現在。
克萊喑挽著傑諾的手臂,呼吸輕淺,很快睡熟,眉頭舒展,毫無防備。
傑諾摸摸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手一下一下玩弄她那根白色的呆毛,十分安心。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檸檬香,可能是下午喝太多檸檬水的緣故。
克萊喑最喜歡的最依賴的是傑諾,斯坦利自然也猜到是傑諾陪伴她的時間更長的原因。
他不搶,他有的是耐心。隻是等克萊喑睡熟,輕輕摟住她的腰,在和傑諾的手臂觸碰上後,再自然地延伸過去,把傑諾也一起圈進懷裏。
傑諾看了他一眼。
斯坦利坦然地對上他的視線,一點心虛的意思都沒有。
“……你倒是會給自己謀福利。”傑諾壓低聲音說。
“嗯。”斯坦利大方承認。
傑諾懶得跟他計較。
傑諾當然不會有意見,反正後半夜這些禁錮都會被克萊喑掙開,她壓根不會察覺。
克萊喑還是那樣,愛吃、愛睡、愛鬧、愛捉弄人。
總是給人一種完全小孩子氣的感覺,當初不知道什麼原因變成小孩子後,傑諾曾經一直擔心那段時間生長過快的她會不會很快老去,像花期極短來不及欣賞的花朵,敗去。
但有她和斯坦在,自己的帝國建設不會太難,自己也永遠會是他們的後盾。
斯坦利還沒睡,察覺到傑諾黏糊糊的目光,自己也不甘示弱的看過去,看著克萊喑,斯坦利愈發成熟穩重的眉眼愈發柔和,他看向傑諾。
傑諾也看向他。
無需言語。
他們都懂。
這個人在,另一個人也在,就夠了。他們是清醒的囚徒,甘之如飴。
她是天真又殘酷的獄卒,渾然不覺。
他想,他們會一直這樣。
一直相依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