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霧幻無意識地將臉在舒服的源頭處蹭了蹭。
細碎的白色長發一樣乖巧地貼著百萊喑的手背。
他的動作像一隻尋求安慰的貓,本能地靠近溫暖和舒適。
百萊喑的瞳孔睜大,耳羽一扇一扇的,更輕快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種熟悉的、無法抑製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雖然沒有戀愛腦,但她有貓緣腦啊。
而現在,她的貓緣腦製止不了一點。
百萊喑在內心尖叫:他好可愛(???)!
雖然完全不合時宜。這裏有個重傷患,她正在用能力治療,應該保持專業和專註。
但是……但是那個蹭蹭的動作!那種無意識的依賴感!那種像受傷小貓一樣的脆弱感!
吵得【係萊喑】不屑地翻白眼,又來了。
她在百萊喑的意識深處聲音冷冷地吐槽:每次看到像貓的生物就這樣,完全控製不住自己。什麼都貓塑隻會害了你。
百萊喑:我不管。
百萊喑自己有一定水仙成分,所以特別中意幻,尤其是那頭黑白的發色,第一次發現他的時候就對其多加照顧了。
她還記得那天,淺霧幻輕浮地笑著順走一碗拉麵,而她偷偷往裏麵多加了幾片肉。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隻是覺得那黑白分明的頭髮很有趣,像一隻偷偷摸摸的奶牛貓。
【係萊喑】的接收音軌在那天被吵得炸到飛起。百萊喑心中的尖叫幾乎形成實質化的音浪,衝擊著自己的忍耐極限。
百萊喑心裏尖叫。
奶……!
奶牛貓啊!
是顛顛的奶牛貓!
像貓貓,眯眯眼又像小狐狸,可是他會揣手手唉,你也沒說他是這樣的啊…
(。???。)喜歡。
【係萊喑】:翻白眼.jpg.(′???)
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抗議,但百萊喑完全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張蹭著她手掌的臉上。
當然百萊喑也不缺欣賞。
是的,欣賞,這個孩子的謊言都是。越是虛偽的,越是令人著迷。
她能感受到淺霧幻心中那些複雜的情緒:恐懼、決心、算計、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孤獨。
那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吸引人的旋律。
而且麵色十分冷靜心裏卻慌得不得了的樣子什麼的,好可愛的,像遇到危險卻努力鎮定的小千空。
讓她想起千空看見琥珀的狼煙時,明明震驚的要死,卻還在強裝鎮定,思考各種可能性以及接下來的決策。
那種反差感,和淺霧幻如出一轍。
她莫名開始代餐上了。
看看這孩子細胳膊細腿的,和千空有的一拚,好瘦。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淺霧幻的手臂,能感覺到皮下的骨骼。那手臂雖然因為經常表演魔術而有些肌肉,但整體依然纖細。
一如自己先前猜想的那樣。
幻小豆芽菜被三人拿槍指著的時候,百萊喑就在胡思亂想了。
現在的孩子都營養不良嗎?還在大夏天和自己一樣穿著兩件衣服,自己的體質特殊,穿什麼都一樣,他總不能是虛吧。
既然如此,每隻可愛的貓貓都要好好養!
抱著這樣的心思,她這幾天對還不是隊友的淺霧幻的投食程度僅次於克羅姆。
現在,淺霧幻已經完全被百萊喑劃入了千空的人的範圍,雖然有利用。
她的手指在幻的頭髮上輕輕梳理,將那黑白的髮絲理順。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珍貴的寵物。
她就這樣一直坐著,緩緩唱著,維持自己的能量輸出。
百萊喑始終沒有離開淺霧幻的身邊,她的哼唱始終沒有停止,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守護者。
時間在歌聲中流逝,月亮緩緩移動,星光逐漸暗淡,東方開始泛白。
她此時纔出去了許久,忙活了一陣,又再度回來。
當室外的光打進房間,奪去油燈的作用時,淺霧幻醒了,他坐起來,麵前是等待他醒來的百萊喑,旁邊還有窩著睡得很沉的兩個人。
像是篤定自己會這個時間醒一樣。
百萊喑的表情平靜,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身上還在隱隱作痛,但精神狀態出奇的好。
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淡下去,隻剩下表麵的鈍痛,意識清晰得像被山泉水洗過。
真神奇。他這樣稀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腔。
肋骨的位置依然疼痛,但不再有那種刺骨的銳痛。呼吸順暢了許多,還有點血沫堵塞氣管的感覺。臉上的腫脹也消退了小半,雖然左眼還是睜不太開,但已經能看到東西了。
幻覺得她應該有一對自己夢中的白色耳羽,是夢中的吧……人類怎麼會有那種部件。
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依稀記得在昏迷中,似乎看到百萊喑的發間有一對柔軟的、白色的羽耳,隨著歌聲輕輕扇動。
是幻覺嗎?還是高燒中的夢境?
可自己卻覺得在她身上有這麼個元素並不突兀。
那雙異色瞳孔,那白色的短髮,如果再配上一對耳羽,反而顯得更加和諧,像森林中的精靈,或者某種神話中的生物。
百萊喑將疊好的衣服抱過來,放在自己身邊,這樣問自己:“要走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早晨的微風。
就像一家人,特意為自己踐行。
淺霧幻看著那疊衣服,還是昨天那件,破破爛爛,沾滿血跡和泥土。一看就知道很狼狽。
旁邊的千空和克羅姆,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場景有種荒誕的溫馨感。
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個輕浮的弧度,雖然左臉的腫脹讓那個笑容有些扭曲。
“是啊,畢竟我必須要去報信嘛。越早越好。”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能正常說話了。
右眼完全睜開,那隻總是眯著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有決心,有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幻拿過衣服,兀自穿上。
動作因為肋骨的傷勢而有些僵硬,但他咬牙堅持著。
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血跡已經乾涸變硬,摩擦著麵板,泥土的顆粒感透過布料傳來。
但這正是他現在需要的真實的狼狽,真實的慘狀。
還真是為求一個真實穩重啊。淺霧幻在心裏苦笑。
這群人……他們知道司是謹慎的人,知道簡單的謊言騙不過他,所以連這種細節都要做到完美。
百萊喑已經出去了。在自己下樓時遞來了一碗東西。
“吃完再走不?”她遞過來一碗拉麵,“養傷需要耗費不少能量呢。”那碗麵湯麵浮著些許油光,麵上鋪著幾片肉和野菜,看起來簡單又很吸引人。
幻捧過這碗心意,發現這還是放涼了點的。
她還記得自己說的大夏天吃熱拉麵太勉強這件事啊。很會攻略人嘛……喑醬。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陶器的粗糙質感。溫熱的溫度透過碗壁傳來,不燙手,剛好能入口的溫度。
摩挲了幾下碗沿,最後還是推還回去。這個動作很艱難,他的肚子在抗議,身體在渴望營養,但理性告訴他必須這麼做。
“不用了,餓著肚子回去更有說服力哦。”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注視著百萊喑,傳達著無需言說的決心。
說完,他轉身走進森林。晨光從樹梢間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黑白相間的頭髮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破舊的衣服在風中微微飄動,背影單薄卻挺拔。
為了共同編織的謊言,為了更加的真實,幻使出自己所有的力氣跑著離開了。
他的腳步因為傷勢而有些踉蹌,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減速,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森林深處。
百萊喑對著他離開的方向揚起了輕淺的笑容,你看,這不就成了。
她的異色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寞,又送走了一位啊……
她端著那碗被退回的拉麵,站在晨光中,白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算了,再去煮幾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