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萊喑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看著他眼中憤怒,她抿了抿唇,默默縮回了手,沒有堅持。
她吹起一邊腮幫子,扭過頭不去看他那彷彿要將自己靈魂都看穿的眼神,心裏小聲反駁:明明這樣做效率最高……搬個石頭就解決了。
她有些賭氣地轉身,西瓜旁邊,彎腰,連殼帶人一起抱進懷裏,試圖用小朋友來緩解自己那點不被理解的不滿。
嗯,胳膊細細的,沒什麼肉,以後得多找點好吃的給她補補。
她下意識地掂了掂懷裏的小豆丁。
思緒又飄到了餵養計劃上。
這兩人之間無聲卻激烈無比的交鋒和古怪的氛圍,看得旁邊的淺霧幻一臉迷惑。
他撓了撓被雨水打濕的頭髮,這兩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一個突然要搶鐵棒,一個反應這麼大?難道那鐵棒還有什麼特殊作用不成?
還在奮力用石刀鑿坑的琥珀發現了問題,她的刀長度有限,鑿出的坑深度不足以穩固地插入足夠長的支撐物,讓鐵棒達到理想的高度。
她著急地環顧四周,聲音帶著焦慮:“嗚…如果現在有能直接插進地麵、足夠長的堅固物體就好了——”
百萊喑的視線再次狀似無意地掃過下方那片草叢,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抬起手指向某個方向。
琥珀順著她指的方向,疑惑地望過去。
草叢裏,那兩個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幸運兒”正貓著腰,金狼手中那柄即使在陰沉天色下也依舊反射著微弱光芒的“黃金之槍”格外顯眼,槍尖甚至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焦灼的麵容。
哦豁!(ΦωΦ)
琥珀的眼睛瞬間亮了。
下方的金狼似乎預感到了不妙,緊緊握住心愛的槍桿,驚恐地大喊,聲音都變了調:“不…不行!你們想都別想!唯獨這把槍絕對不行!”
他身旁的銀狼卻十分不滿地拆台,小聲嘀咕:“搞屁嘞,你自己不也天天抱著這槍睡覺,中意得不得了嗎?”
這個兄長還天天義正辭嚴地警告自己不要被外物誘惑呢,結果自己還不是一樣。
琥珀此刻可沒心思聽他們兄弟吵架,危機當前,效率第一。
她不由分說,直接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一腳踢在金狼緊握槍桿的手腕附近,那長槍頓時脫手,華麗地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最後被早有準備的琥珀躍起,穩穩伸手抓住。
“我的槍——!”金狼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徒勞地伸出爾康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寶貝落入“魔爪”,心都在滴血。
琥珀則利落地一下將自己束髮的皮繩解下,順手接過了千空看準時機丟過來的、那捆纏繞著銅線的鐵棒。
她用皮繩和隨身攜帶的柔韌藤蔓,動作飛快地將鐵棒牢牢綁在了長槍的末端位置。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利用自身驚人的體重和腰腹力量,大腿緊緊夾住槍桿,將刀劍的那一頭往下,對準剛才勉強鑿出的淺坑,藉助下墜的重力,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長槍帶著鐵棒,被她硬生生憑藉蠻力立在了禿頭山的最高點。
槍桿微微顫動,直指蒼穹,彷彿在向雷霆發出挑戰。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響轟然傳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彷彿就在頭頂盤旋,尋找著目標。
“琥珀!快跳開!”百萊喑焦急地喊道。
琥珀聞聲沒有絲毫猶豫,一個乾脆利落的側手翻,手掌在濕滑的地麵借力一撐,身體如同輕盈的燕子般向後躍開,最後穩穩地單膝落地,動作行雲流水,完全不受惡劣環境影響。
百萊喑看著她這一氣嗬成的帥氣動作,眼睛亮亮的,感覺我好像也能用這招?她下意識地在腦子裏模擬了一下動作。
然後和懷裏的西瓜一起,像兩隻看到精彩表演的小海豹,默契地“啪啪”鼓起掌來。
而就在琥珀落地的下一秒,一道亮到足以瞬間致盲、粗如碗口的巨大雷光,如同天神擲下的審判,撕裂天幕,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柄直指天空的長槍頂端——準確地說,是綁在頂端的鐵棒上。
“轟————————!!!”
巨大的爆鳴聲幾乎要震破耳膜,強烈的光芒讓所有人瞬間失去了視覺,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極致的光與聲吞噬了。
旁邊的金狼徹底不好了,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嘩啦啦地流,聲音淒慘:“我的槍啊啊啊啊啊啊——!”
幾息之間,那恐怖的雷光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散了,連帶著那彷彿要淹沒世界的暴雨,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驟然停歇。
光芒退去,眾人視力緩緩恢復,迫不及待地望向那山頂的中心。
隻見那柄曾經威風凜凜的“黃金之槍”,此刻已經變得焦黑如炭,表麵佈滿了可怕的裂紋和炸起的毛刺,還在冒著縷縷青煙,散發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的氣息。
而頂端的鐵棒周圍,空氣似乎還在因殘留的巨大能量而微微扭曲著,隱約能看到一圈淡淡的、水波漣漪般的、藍白色的奇異光暈,如同傳說中的鬼火,環繞著鐵棒緩緩流轉、明滅。
那是聖艾爾摩之火現象,即雷暴中大氣靜電放電在物體尖端產生的藍白色輝光。
千空因為剛才那近在咫尺、撼天動地的雷霆之威而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極致的興奮,他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聲音帶著顫音卻無比響亮:“嗬嗬嗬……降臨嘍!執掌力量與光明的電流之神!”
饒是他理論完備,親眼見證、親身經歷這大自然的偉力被引導利用,也是第一次啊!這感覺,讓人戰慄,更讓人無比興奮!
一直保持沉默觀望、內心受到巨大衝擊的淺霧幻也難免心神動蕩,他看向千空,眼神複雜,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敬畏,乾澀地開口:
“哈哈……搞什麼啊?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千空弟弟。想不到你在這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原始石器時代……居然真的……無中生有……”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就這麼‘手搓’出來了?發電站的關鍵部件……真的假的?”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作為現代魔術師的認知範疇。
他話音未落,千空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根已經沒有了銅線(在雷擊的高溫下大概率汽化或熔毀了)、表麵還殘留著高溫和焦痕的鐵棒。
彷彿是為了慶祝這歷史性的一刻,狂風暴雨已經在那最後的、也是最強的落雷後徹底撤去。
現在,久違的陽光一縷一縷地頑強刺破氤氳的水汽,灑在他和那根承載了雷電之力的鐵棍上。
烏雲迅速消散,湛藍的天空重新顯露,溫暖的光芒撥開所有陰霾,照亮了整個山頂。
他迎著燦爛的陽光,高高舉起那根意義非凡的鐵棒,仔細端詳著上麵雷擊留下的痕跡和隱約殘留的磁性感應,宣告般地說道:“「電」的基石——強力磁鐵,於此隆重誕生了!這可真是……誘人到極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