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守衛的兩人立刻明白了現狀的嚴重性,進入戰鬥狀態僅是一瞬。
他們毫不猶豫地跟隨著琥珀,如同三道利箭,同時將手中鋒利的石槍尖刃,精準而迅猛地攻向剛剛發出異常聲響的地方!
“嗖!”“唰!”
鋒利的石質槍尖瞬間抵上了那個躲在石頭後的人的脖頸和背心麵板,形成了三麵夾擊之勢。
被圍攻、陷入“三麵楚歌”境地的人,卻依舊低著頭,沒有絲毫掙紮,似乎早已預料到會被這樣對待。
他甚至低低地勾起嘴角,那側臉上如同裂紋般的黑色石化痕跡,也隨著他的表情一同張牙舞爪地揚起,彷彿在無聲地譏笑著他們的緊張。
琥珀率先發難,聲音冷冽,帶著殺氣:“給我老老實實回答!不然我就立刻割斷你的脖子!說!你是不是那個長發男派來的手下!?”
旁邊的銀狼心裏暗爽,有琥珀這麼強的幫手在,我就能無後顧之憂地耍帥了!這下看你還怎麼裝神弄鬼!
“哎呀呀~”那個頂著左黑右白奇特發色的男人終於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輕浮腔調,“我還以為我早就暴露了呢~畢竟,好像有人從一開始就發現我了哦?”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依舊在餐車旁、看似專註煮麵的百萊喑幾秒,然後又轉向那邊氣定神閑的千空。
百萊喑確實早就發現有人潛伏過來了,而且清楚地“看見”那個有著醒目黑白髮色、腦袋圓圓的傢夥,在石頭後麵探頭探腦、晃來晃去的樣子。
畢竟,今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係萊喑】就在她腦內簡潔地提醒過了:「新角色即將解鎖,注意接收。」
隻是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登場”。
那人像是感慨了一下,聲音帶著他獨有的、彷彿永遠不著地的韻味,“被這麼可愛又彪悍的女孩子用武器逼問,這感覺……還真是不賴啦~”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些許無辜和委屈,“但是,你們是不是把我誤認成什麼別人了?比如……你們口中的那個‘長發男’?”
他緩緩抬起麵容,恰好一陣晨風拂過,揚起他右側那縷較長的白色髮絲,露出他完整的臉龐。
他的五官其實頗為清秀,氣質乍看之下甚至有些儒雅隨和。
隻是,那雙眼睛,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捉摸的算計和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銳利。
委實讓人不寒而慄,甚至不敢與他長時間對視,總覺得像兩個小小的黑洞,會被無情地吸入其中,看穿所有秘密。
他眉頭輕輕蹙起,像是有些困擾,但嘴角卻依舊是上揚的,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上挑又輕飄飄、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認識什麼長發男喔~”
“我解除石化後,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這片土地上流浪求生喔……好不容易聞到香味,想過來討碗麪吃,沒想到這麼不受歡迎呢……”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沉浸在拉麵美味中的村民們紛紛停下動作,驚疑不定的討論聲如同潮水般綿綿不絕地響起,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被武器指著的陌生來客。
百萊喑放下手中正在過濾水分的扁平編簍,擦了擦手,安靜地走到千空旁邊,異色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仔細打量著這個新角色。
她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對方十分顯眼的、光溜溜踩在泥土和碎石上的腳上,心裏泛起一絲純粹的疑惑:
怎麼又一個不喜歡穿鞋的?司也是……這樣光腳走在野外,碎石和樹枝不會紮得腳底很痛嗎?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赤腳派”的生存方式。
千空銳利的紅瞳掃過那張帶著輕浮笑容的臉,腦中迅速檢索著過往的記憶碎片。
“難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他微微眯起眼睛,隨後準確無誤地吐出了那個名字,“你不就是那個……「淺霧幻」。”
琥珀聞言,稍微撤下了一點抵在幻脖子上的石刀,但警惕未減,轉頭看向千空確認:“你認識的人?”她的目光在千空和幻之間來回移動。
有百萊喑這個“人形危險探測器”兼特殊戰力在身邊,千空顯得一點也不擔心。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帶著毫不客氣的貶低:“不——1mm都不認識。充其量算是個……寫了一本垃圾等級、漏洞百出心理書的魔術師罷了。”
“啊…是那本《魔術心理學》啊。”百萊喑的異瞳往右上方瞥了瞥,迅速在龐大的記憶庫裡找到了對應項。
千空當年出於批判目的翻閱過的“垃圾心理書”不多,其中一本正是班上間流行、還跑來問過千空看法的淺霧幻著作。
她的眼神再次掃過淺霧幻醒目的發色,帶著點純粹的好奇發問:“我記得資料照上你不是純黑髮嗎?什麼時候染成這麼……時尚的黑白配了?”
話說,石化解除的過程,難道還會順便治療發質損傷、甚至改變發色嗎?
她看著那左右分明、看起來質感不錯的頭髮,手有點癢癢的,很想摸一下看看觸感如何。
明明還有危險的刀尖若即若離地對著自己,淺霧幻的語氣卻依舊輕鬆得彷彿在參加茶話會,甚至充滿了愉悅的笑意。
“哎呀~你們居然看過我的書嗎?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好高興喔~”
他先是做出一個誇張的感動表情,然後看向千空,語氣帶著一絲撒嬌般的抱怨,“但是你說‘垃圾等級’真是太過分啦~人家可是很用心的~”
雖然那本書確實是他為了迎合市場、隨便拚湊內容寫的,但他臉上看不出絲毫心虛,反而特別正式地糾正道:“請叫我——心靈術師!”
他刻意強調了“心靈”二字。
隨即,他又將目光轉向擁有與他發色同款配色的異瞳的百萊喑,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話語也帶上了他慣有的、如同羽毛搔過心尖的輕浮調調:
“這位美麗的女士,我生來就是這個發色哦~左黑右白,象徵著光與影的調和。”
他誇張的伸出現置的左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哎呀,仔細一看,和你的瞳孔顏色分佈簡直一模一樣呢……這難道不是命運般的緣分嗎?我們真是天生就該認識的~”
千空在一旁聽著,莫名有種被侵犯了領地的煩躁感,心裏冷哼一聲:你還真敢順著杆子往上爬啊……
淺霧幻抬了抬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捧著、生怕灑掉的那碗拉麵,語氣終於帶上了一點看似真誠的歉意:“哎呀,我先為擅自跑來蹭吃拉麵道個歉。所以……你們可以先把這些嚇人的武器放下嗎?”
他做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手中的碗亂晃,“我怕得手腳直發抖,連這碗難得的人間美味都快端不穩了。”
他裝出了點虛弱的害怕。
百萊喑的眼眸微微眯起,轉移注意力有一手的。
她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人內心其實毫無懼意,反而帶著一種觀察和計算的冷靜。
他顯然是觀察了一會兒,摸清了銀狼衝動貪吃的性格,是故意這麼說來打破僵局的。
唉——很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