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番,最後吃完早飯的眾人聚集在村口,開始嚴肅地討論那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人力增值計劃。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草木蘇醒的濕潤氣息,縈繞在石神村村口那座簡陋的木橋周圍。
橋樁邊,銀狼正抱著他的長槍,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不知夢到了什麼美事,他臉上泛著微紅,嘴角掛著傻笑,含糊不清地夢囈:“槍……銀色的,我的……閃閃發光的槍……”
那模樣,全然不見平日守衛的警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子的傳統,守村人都是抱著武器睡覺的?”百萊喑忍不住吐槽,這警惕性也太低了。
不幸的是,銀狼的夢話清晰地傳入了有心人的耳朵。
頭頂突然落下一大片陰影,但他還沒有醒來,也不知道怎麼當上的守村人。
千空和克羅姆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瞭如同發現獵物的“惡人顏”,壞笑著湊近仍在熟睡的銀狼,像極了準備拐帶良家婦男……不,良家銀狼的惡霸。
千空壓低聲音,帶著算計成功的笑意:“嗬嗬嗬,果然啊,銀狼幾乎已經到手了。”
他那雙紅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閃爍著科學的光芒。
克羅姆立刻會意,搓著手配合:“呦西……這樣能行。”
兩人異口同聲:“用科學的誘餌……釣勞動力!”
那副“不懷好意”的嘴臉,讓一旁的琥珀實在看不下去。
她黑著臉,用眼神在兩人背上戳出個洞來,語氣帶著責備:“不要說‘誘餌’那麼難聽的話,你們兩個。”
她在內心深深嘆氣,完了,克羅姆這傢夥,纔跟千空混了多久,就被徹底同化,學“壞”了。
“……”百萊喑默默地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小西瓜頭上瓜殼的縫隙處,彷彿在遮擋什麼不適宜兒童觀看的畫麵。
小孩子看這些,怕是會長針眼。
好在兩人下一秒就從“勞動力誘捕”的幻想中抽離出來。
千空恢復了一貫的理性,開始在大腦中鋪設更現實的路徑:“不過——”他話鋒一轉。
克羅姆立刻被這轉折吸引了注意力,剛剛那副“老鴇”般彎著的背瞬間挺直了些。
千空將話題拉回現實:“並不是所有村民都會為了亮晶晶的槍而高興。
我需要收集情報。找找有沒有‘釣’得到的傢夥。”
他攤了攤手,點明關鍵,“我得知道他們現在到底想要什麼——光是我們覺得好的可不行。”
“這種事情西瓜最拿手!”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小自豪的聲音響起。
西瓜小朋友高高地舉起了手,終於有件自己擅長並能派上大用場的事了,她開心得原地跳了跳。
還醒著的幾人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西瓜興奮地解釋,單腳跳起,身體突然開始旋轉,那身略顯寬大的衣服被她轉得像小蝙蝠翅膀一樣飛起:
“因為我可以變成普通西瓜,然後就能偷偷溜到各種地方去了呦~”
話音未落,她一個利落的起跳,整個人竟然“嗖”地一下,完美地縮排了頭頂那個圓滾滾的西瓜殼裏!真正的“化身西瓜”!
“喔喔喔喔喔?!”這神奇的技能瞬間震驚了在場所有人,連從小在村裡長大的琥珀和克羅姆都瞪大了眼睛,顯然也是第一次見識。
百萊喑那雙異色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這能力也太方便了吧……而且,似乎不像她的“匿避”那樣需要付出情感消耗的代價。
她在心裏默默給西瓜點了個贊:嗯,西瓜小朋友,真厲害!
千空已經在一秒鐘內想到了這個技能在情報收集、乃至未來各種科學行動中的巨大潛力。
他由衷地笑出聲,露出標誌性的虎牙:“嗬嗬嗬,挺有一套的嘛!好!為了得到煉鐵必需的勞動力……名偵探西瓜小姐,出動吧!”
“喔!沒錯,拜託你啦,名偵探西瓜!”克羅姆也興奮地揉了揉剛剛從瓜殼變回來的西瓜的頭,語氣充滿了鼓勵。
百萊喑俯下身,細心地幫她整理了一下頭上有些歪斜的西瓜葉,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叮囑自家出門探險的孩子:
“名偵探西瓜要注意安全哦,記得在晚上天黑前回來。”
她順手幫小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琥珀站在一旁,眼神裡充滿了慈愛與欣慰,彷彿看著自家的小妹妹終於能獨當一麵了。她用力點點頭,附和道:“嗯,一定要注意安全。”
被大家寄予厚望,還獲得了“名偵探西瓜”這個酷炫稱號,
大家都很看好我哎!
(?ˉ??ˉ??)
西瓜小朋友的幹勁瞬間爆棚,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
她再次雀躍地旋轉,化身成一個真正的“西瓜”,咕嚕咕嚕地順著木橋,靈巧而隱蔽地滾向了村子深處。
剛被這邊動靜吵醒、還揉著惺忪睡眼的銀狼,隻感覺眼前一個綠色的圓球狀物體“滋溜”一下飛快地竄了過去,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百萊喑抱著手臂,緩步走到千空身邊,望著西瓜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莞爾:“好積極呢……”
千空看著那活力滿滿的“小西瓜”滾遠,心裏莫名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有點像……嗯,老父親老母親看著孩子第一次獨立完成任務的欣慰?
他下意識地,非常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身旁女孩微涼的手腕,轉身就往克羅姆的小屋方向走:
“好啦,偵察兵派出去了,我們也不能閑著,回去幹活吧。”
“哦!千空,需要我做什麼?”克羅姆立刻積極請纓,幹勁十足。
千空:“……”
他瞥了一眼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電燈泡”身份的克羅姆,心裏那股剛剛升起的、類似“一家三口”的溫馨感瞬間消散,怎麼又開始覺得這傢夥有點礙眼了呢?
旁邊的琥珀也是一臉無語,用眼神示意克羅姆:小孩子心性,沒點眼力見,現在湊過去幹什麼啊?
於是,在等待名偵探西瓜歸來的這段時間裏,四個人也各自忙碌起來。
千空找了塊相對平整的木板,用自製的炭筆在上麵寫寫畫畫,演算著改進鼓風裝置或優化煉鐵配比的複雜公式,眉頭緊鎖,完全沉浸在他的數字與符號世界裏。克羅姆則被指派去活泥巴,修補昨晚被高溫和濃煙折騰出裂縫的煆燒爐。他一邊幹活,一邊不忘發揮“十萬個為什麼”的精神,每隔幾分鐘就要向千空丟擲幾個關於“為什麼泥巴要加草莖”、“爐子形狀為什麼是這樣”之類的問題。
起初千空還能耐心解答幾句,但隨著演算進入關鍵階段,克羅姆那鍥而不捨的追問開始讓他感到一絲心力交瘁。
他忍不住瞥向河邊的方向,心想:百萊喑在就好了,至少她能想辦法讓克羅姆安靜一會兒,或者……給自己來個“大精神恢復術”也好啊,這比體力勞動更耗神。
而此時,琥珀和百萊喑正結伴下河,繼續收集更多的鐵砂。
琥珀力氣大,負責用木鏟挖掘河底的黑色砂礫;百萊喑則心細,用自編的藤籃過濾和搬運。
兩人配合默契,效率頗高,主打一個體力條拉滿,為下一次煉鐵儲備充足的“彈藥”。
午飯期間,琥珀和百萊喑則選擇了河邊一處樹蔭下休息。
坐在柔軟的草地上,聽著潺潺流水聲,感受著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變得柔和的陽光,以及身邊拂過的、帶著水汽的微風,琥珀感到一種難得的放鬆。
或許是被這片刻的寧靜與清涼安撫,或許是被身旁女孩那過分安靜溫柔的側顏觸動。
百萊喑正望著清澈河水裏嬉戲的魚群發獃,陽光在她雪白的髮絲上跳躍,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琥珀腦子一抽,一個壓抑了許久的問題脫口而出:“百萊喑,你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