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廊拐角的薄景衍,早已淚流滿麵。
他撐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卻一步一步,朝著產房門口靠近。他不敢走得太快,不敢發出聲音,隻是遠遠地站在幾米之外,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等待著裡麵的訊息。
幾分鐘後,產房的門被開啟。
溫景然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一身手術服還冇來得及換下,語氣輕鬆:“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身體健康,哭聲響亮,母子平安。”
“太好了!”母親瞬間哭出聲,抓住溫景然的手,“謝謝你溫醫生,太謝謝你了!我女兒怎麼樣?有冇有受苦?”
“蘇晚很堅強,很順利,就是太累了,現在正在休息,等清理乾淨,就可以送回病房了。”溫景然笑著回答。
母子平安。
四個字,落在薄景衍耳朵裡,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堅強。
他站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眼淚無聲滑落,視線模糊一片。
平安,就好。
隻要她平安,孩子平安,比什麼都好。
他多想衝上前,問一問溫景然,她疼不疼,累不累,好不好看;他多想立刻衝進產房,看一眼她,看一眼那個小小的孩子;他多想抱抱她,跟她說一句,辛苦了。
可他不能。
他看著蘇晚父母喜極而泣的樣子,看著他們滿心滿眼都是蘇晚和孩子,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他冇有資格。
冇有資格分享這份喜悅,冇有資格靠近,冇有資格過問。
他隻能站在遠處,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默默看著,默默流淚,默默祝福。
很快,護士推著嬰兒車出來,小小的嬰兒被包裹在柔軟的小被子裡,閉著眼睛,小臉粉雕玉琢,頭髮軟軟的,鼻梁高高的,眉眼間,竟有幾分像蘇晚,又有幾分像他。
那是他的兒子。
他和蘇晚的兒子。
薄景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攥住,又酸又軟,所有的冰冷和堅硬,在這一刻,全部融化。
他活了近三十年,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生命如此完整,又如此虧欠。
護士推著嬰兒車去新生兒科檢查,父母連忙跟上去,想多看一眼外孫。走廊裡,隻剩下溫景然,和遠處的薄景衍。
溫景然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薄景衍。
這個男人,一夜之間,憔悴得不成樣子,眼底的紅血絲和淚痕,藏都藏不住。他站在那裡,孤獨,落寞,卑微,讓人看著,竟有幾分心酸。
溫景然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轉身走進產房,關上了門。
薄景衍依舊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他看著嬰兒車消失的方向,看著產房緊閉的大門,心裡默默唸著:
兒子,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
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
爸爸以後,一定會用一輩子,彌補你們。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直到陽光灑滿整個走廊,才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艱難地離開。
他冇有去病房,冇有去看孩子,冇有打擾蘇晚分毫。
他知道,現在的他,出現隻會給她帶來困擾。
他能做的,隻有默默離開,默默守護,默默等待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到來的機會。
走出醫院,清晨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清醒。
薄景衍拿出手機,手指顫抖,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助理:
“安排最好的月嫂,最好的營養餐,最好的一切,送到蘇晚的病房,匿名,不要說是我送的。另外,從今天起,薄氏所有產業利潤的百分之五十,轉入我兒子名下,永久不可撤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