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產房外的父母,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坐立不安,來回踱步,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而他們不知道,在走廊儘頭的拐角處,還站著一個同樣備受煎熬的人。
薄景衍幾乎是在蘇晚進產房的同一分鐘,衝到了醫院。他不顧電梯擁擠,直接爬樓梯衝上產科樓層,剛一轉角,就看到產房緊閉的大門,和在門口焦急等待的蘇晚父母。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像被釘在原地,再也邁不開一步。
他不敢過去。
不敢上前,不敢打擾,不敢出現在他們麵前,刺激到裡麵正在生產的蘇晚。
他隻能躲在走廊儘頭的拐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體繃得筆直,呼吸急促,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產房裡,偶爾傳來護士走動的聲音,卻聽不到蘇晚的聲音。
越是安靜,他心裡越是恐慌。
她疼不疼?
她怕不怕?
她有冇有在哭?
她會不會……恨他冇有陪在身邊?
無數個念頭瘋狂湧入腦海,撕扯著他的神經,讓他幾乎崩潰。
他緩緩滑落在地,背靠著牆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西裝早已淩亂,頭髮散亂,眼底佈滿紅血絲,平日裡殺伐果斷的薄總,此刻像一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狼狽,脆弱,無助。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骨節瞬間泛紅,滲出血絲,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比起心裡的煎熬和悔恨,這點痛,微不足道。
他想起結婚三年,他從來冇有關心過她的身體,從來冇有在意過她的情緒。她懷孕初期孕吐嚴重,吃什麼吐什麼,他卻隻覺得她矯情麻煩;她夜裡睡不好,輾轉反側,他卻嫌她動靜大,影響自己休息;她想讓他陪一次產檢,他卻以工作忙為藉口,一次次拒絕。
那時候的他,到底有多混蛋?
現在,她在裡麵拚了命為他生下孩子,他卻連站在產房門口陪她的資格都冇有。
隻能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角落裡,默默承受煎熬。
這是他應得的。
活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像淩遲。
薄景衍就那樣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整整一夜。
冇有喝水,冇有吃東西,冇有閉眼,目光死死盯著產房的大門,一刻都不曾移開。
走廊裡的燈亮得刺眼,映著他蒼白憔悴的臉,和眼底化不開的恐慌與愧疚。
助理遠遠站在一旁,不敢上前打擾,隻能默默看著自家總裁一夜煎熬,心裡無聲歎息。
天漸漸亮了,晨曦透過窗戶,照進走廊。
產房的門,依舊緊閉。
蘇晚在裡麵,承受著生產的劇痛。
薄景衍在外麵,承受著悔恨的淩遲。
父母在門口,承受著擔憂的折磨。
一夜,漫長如一生。
忽然,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清脆,有力,劃破了走廊的寂靜。
——哇——
一聲啼哭,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薄景衍的身體猛地一僵,坐在地上的人,瞬間僵住,隨即,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生了。
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他的孩子。
滾燙的眼淚,瞬間決堤,砸落在地板上,無聲滾落。
這個在商場上從來不掉淚的男人,在這一刻,哭得像個孩子。
晚晚,
我們的孩子,來了。
你辛苦了。
從此,她的世界,有了念安。
從此,她的餘生,隻為自己和孩子而活。
嬰兒的啼哭一聲接一聲,響亮又健康,聽得人心頭髮軟。
產房外的父母瞬間喜極而泣,母親捂住嘴,眼淚不停掉落,嘴裡不停唸叨:“生了,終於生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父親一向沉穩的人,此刻也紅了眼眶,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