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頭漸落,葉問溪又再緊張注視,瞧著儀器內的光芒由火紅漸漸變淡,心裡隱隱有些不穩,卻也仍耐著性子等著。
也就在日頭還剩下半邊的時候,向著東方的一側透入白光映在石頭上,並閃出點點流熒,而且越來越盛,隱隱已壓住紅光。
這是……
葉問溪抬頭,隻見半輪月亮正在半空漸漸透出亮光。
秋、冬交替之際,這是日月並存的時候,正好完美地接替。
葉問溪終於放心,依【張衡】所授之法,將儀器再行調節,這才籲聲道:“好了,我們不用一直守著,日月交替時來瞧便是。”捏一個泥人在此照應,自己跟著大家下去,如常歇息。
儀器內的太陽之火七日未絕,到七日一滿,葉問溪將儀器移開,取石頭瞧時,石頭卻還是那塊石頭,隻是握在手裡多了些溫度。
居然不行。
葉問溪有些懊惱。
見她滿臉失望,葉景辰攬住她柔聲哄道:“或是哪裡不得法,我們慢慢再想,橫豎不是要緊的事。”
葉問溪點點頭,想著這七天儀器內彙聚的光芒,怎樣都想不出哪裡出了問題,隻得又將【張衡】請了出來。
【張衡】聽完,也有些不解:“太陽之火七日不絕豈不是已經做到?石頭為何要有變化?”
葉問溪:“……”
好吧,這位考慮的隻是引來太陽之火,並不知道煉石。
於是,又將那上古神話提一提。
【張衡】眼裡露出些奇異,想一想搖頭:“這儀器雖能引來太陽之火,可終究我們用的是凡人之力,怕還需借用那位尊神之力才成。”
是啊,確認太陽之火不絕之後,她就再沒有多管,僅靠太陽之火,那隻是在煆燒石頭。
葉問溪歎口氣,隻得罷了。
君少廷、葉鬆幾人見她垂頭喪氣的下來,問過事情詳細,葉鬆眼底很快閃過震動,試著問:“溪溪,你是說,你煉那石頭,是要它有什麼變化?”
那上古神話,不隻存在於一個時空,葉問溪不止會捏泥化人,現在還在琢磨煉石,莫不是與那位尊神有什麼牽扯?
可這個猜測太過大膽,隻在腦中一閃,卻沒有出口。
葉問溪卻點點頭,雙手托著腮幫子苦惱:“是啊,我費那許多氣力,總不會隻是將石頭熱一下吧。”
雖說這幾人中,以葉鬆最為多才,可是君少廷、葉景珩也不過略遜,聽兩人一對一答,也似乎想到,君少廷沉吟道:“平子先生所言不錯,那銀子與水玉做成的儀器雖然精巧,卻終究也是凡品,就如……”聲音略頓,目光認真的落在葉問溪臉上,“就如,一樣是黏土,我們捏出來也隻是個泥人而已,溪溪的手捏出來,卻能化人。”
葉景珩立刻點頭:“是啊,或者要經溪溪之手纔是。”
葉問溪皺眉:“石頭是我親自挑選,放入儀器,儀器引動太陽之火,也是我親自操縱,難不成是要我自個兒守上七日七夜?”
葉景辰嚇一跳,立刻道:“那如何受得了?”
是啊,她終究是個凡體。
葉問溪琢磨一會兒,點點頭:“或者隻是在那旁邊守著就是,我們再試試。”
這話說出來,一眾小叔叔和哥哥加一個君少廷全都皺了眉。
雖然還沒有落雪,這天氣可是一日日冷了下來,那觀景台又是自懸崖上伸出來,淩空搭建,白天還倒罷了,到了夜裡,上頭的風可想而知,在那裡吹七天,哪一個人受得了?
葉景辰第一個反對:“溪溪,這石頭縱能煉成金子,實則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不試也罷。”
葉景珩也跟著道:“是啊,溪溪,你若不甘心,等明年天暖,我們再陪你同來。”
葉景寧說不出道理,卻也讚同的點頭:“是啊是啊,溪溪,那也太冷了。”
葉浩宇瞄一眼葉問溪,遲疑一會兒,反對葉問溪的話卻說不出來,張了張嘴,出口的話就是:“溪溪,你若定要試試,我……我陪著你便是。”
“浩宇,你湊什麼熱鬨?”葉景辰不滿的喊一聲。
葉澤、葉陵幾人也道:“是啊,浩宇,溪溪受不了,你豈是受得了的?”
葉澤言、葉旭岩也跟著點頭:“溪溪,春暖之後再說吧。”
君少廷向大家各看去一眼,最後目光落回葉問溪身上,卻道:“溪溪,大家所言不錯,那觀景台上風大,如今天氣你哪裡受得住?若當真要試,不如我再設法,瞧能不能再多找一些水玉,索性做成一間透明的屋子,你在裡頭煉石,便不怕寒風。”
這個法子好!
大家同時點頭。
葉鬆問道:“少廷,能找到這許多水玉?”
君少廷道:“那水玉便是產自上舒山中,隻是原來在北丘國那方,如今上舒山以北三百裡直到遼域城的地方都歸了我大曆,等我們回去,我便往遼域城探問玉礦所在。”
這倒是個法子。
眾人點頭。
看來也隻能如此!
葉問溪知道,若自己堅持,這裡沒有一個人能夠放心,也隻得應了,索性將此事拋開,再次將五位師父請出教大家練功。
山上一個多月,眼瞧著寒風愈緊,泥人能夠支撐的時間越來越短,算來葉滔和楊楓議親的事也已走到尾聲,幾人也就商議回去。
君少廷應下葉問溪水玉的事,不是隨便說說,自然也就答應,大家就專心再將學到的功夫演試一回,尋找一些不解之處,等到師父們解答之後便即下山。
事情定下,葉問溪再次將五位師父請了出來。
這一次,五位師父隻留一日有餘就已消失,大家也就收拾準備回去。
葉問溪回去崖壁上的屋子,看到那半球狀的儀器時,心裡便有些唏噓,看看外頭漸落的太陽,拿到窗前細細觀摩。
微微轉動間,水玉將太陽光折出光芒,落在葉問溪托著儀器的左手上。
葉問溪但覺到一陣燙熱,剛心中微動,要將儀器挪開,一瞥眼卻見自己左手掌心上燃起一小團火焰,可自己卻沒有感覺到燒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