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枯木逢春!祈崽一笑百花開
殿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嬴政的臉黑得像鍋底。
“送回九鼎?安天命?”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在場每個人都必須屏住呼吸才能聽清,但那股子陰森寒意,比鹹陽城最冷的臘月還要刺骨十倍。
“好啊,好一個淳於越,好一群博士官。”
嬴政緩緩將嬴祈交到扶蘇手中。
扶蘇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這個軟綿綿的小傢夥。
嬴祈被轉手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麵前這個麵容清秀、眉目溫潤的白衣青年。
“這誰?看著挺麵善的,比那個滿臉橫肉的便宜老爹好看多了。”嬴祈在心裡嘀咕。
嬴政已經大步走向殿門。
“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父皇!”扶蘇抱著嬴祈追了兩步,急聲道,“父皇息怒!此時天色已晚,弟弟剛剛喝了奶,正需要休息。那些博士官的事,明日早朝再處置不遲!若是現在殺出去,動靜鬧大了,弟弟受了驚嚇又要哭,隻怕剛止住的暴雨又要來了!”
嬴政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扶蘇懷裡那個打著哈欠的小東西,眼底的殺意被生生壓了下去。
“……哼。”
始皇帝咬著牙,硬生生轉了回來。
“傳旨,讓淳於越那群人在宮門外跪著,跪到天亮!明日早朝,朕親自收拾他們!”
宦官連滾帶爬地去傳旨了。
嬴政走回來,看著扶蘇抱嬴祈的姿勢——手忙腳亂,一隻手托著屁股一隻手托著腦袋,嬰兒被他舉得跟捧著一個易碎的玉器似的。
“你會不會抱孩子?”嬴政沒好氣地一把將嬴祈奪了回來,“手放在這裡托住腰,腦袋靠在你臂彎裡,這樣!看朕怎麼抱的!”
扶蘇被自家暴君父皇教育了一通,目瞪口呆。
父皇什麼時候這麼擅長抱小孩了?這熟練程度,簡直像是抱了一輩子似的。
“弟弟今晚跟朕睡。”嬴政一錘定音,“趙高,去準備最柔軟的錦緞和最厚實的褥子,在朕的寢殿加一張小榻。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窗戶留縫通風但不能有賊風,每隔一個時辰讓仙鹿過來喂一次奶。”
“還有,”嬴政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已經在自己懷裡睡著的嬴祈,聲音莫名地軟了幾分,“去找內府令,把朕小時候蓋過的那條玄色小被褥找出來。”
趙高跪在地上,瘋狂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扶蘇站在原地,看著自家父皇抱著小嬰兒風風火火地往後殿走去的背影,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從未見過父皇這副模樣。
不是雷霆震怒的帝王,不是運籌帷幄的霸主,而是一個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的……父親?
不,甚至比父親更甚。
扶蘇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的理由很充分——那些博士官的事需要跟父皇商議對策。
但實際上,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心裡對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弟弟,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和親近。
鹹陽宮的後殿。
嬴政親自監督宮人們佈置好了嬴祈的小床,又親自檢查了三遍被褥的軟硬程度和室內的溫度,這才將熟睡的嬴祈輕輕放了上去。
嬴祈睡得很沉。
仙鹿奶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誇張。
不僅填飽了肚子,還讓他這具嬰兒身體的各項機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完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五感在變得更加敏銳,骨骼在微微發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從內而外地改造著他。
“這具身體本來就不是普通嬰兒,再喝這種超級靈奶……我怕不是要被改造成超級賽亞人?”嬴祈在夢裡迷迷糊糊地想著。
扶蘇站在小床邊,借著燭光仔細端詳著嬴祈的小臉。
這小傢夥的五官精緻得不像話,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小鼻子微微翹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麵板白嫩得像是上好的和田玉,隱隱透著暖光。
“真好看。”扶蘇不自覺地輕聲說了一句。
嬴政正端坐在一旁的案幾後麵批摺子,聞言抬頭瞥了扶蘇一眼。
“別把他看醒了,出去。”
“父皇,兒臣就在這裡守著弟弟吧。那些博士官在宮門外跪著,萬一他們狗急跳牆鬧出什麼幺蛾子……”
嬴政冷哼一聲:“在朕的鹹陽宮裡,還輪不到那群腐儒撒野。”
“但兒臣——”
“滾。”
扶蘇隻好悻悻地退出了寢殿,但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在寢殿外的長廊下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他決定守一夜。
這一夜,整個鹹陽城都難以入眠。
那三道彩虹直到夜幕降臨才緩緩消散,但彩虹的餘韻依然在城中百姓的口中瘋狂傳播。
“神子降世”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鹹陽。
無數百姓在家中對著鹹陽宮的方向焚香跪拜。
而鹹陽宮門外,淳於越帶著十三名博士官,在冰冷的石板上跪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
嬴祈是被一陣鳥鳴聲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頂華麗的錦繡帳幔,然後是窗外透進來的金色晨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是嬴政寢殿裡熏的。
“所以我真的穿越到大秦了……不是做夢。”嬴祈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轉動著腦袋四處張望。
嬴政不在,估計已經去上早朝了。
床邊隻有一個打著盹的老宮女守著。
嬴祈的目光穿過窗欞,落在了庭院裡。
這一看,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了。
庭院裡種著幾棵樹,但這些樹的狀態慘不忍睹。
樹榦乾裂灰白,枝椏扭曲光禿,樹葉全部枯黃脫落,連樹根周圍的泥土都開裂成了龜甲紋。
“三年大旱的後遺症。”嬴祈在心裡皺眉。
作為前世的農科院院士,他太清楚長期乾旱對植被的摧殘了。
這些樹已經基本上死透了,就算昨天下了一場暴雨,也不可能讓它們起死回生。
旱了三年的根係早就失去了活性,沒有人工乾預的話,這些樹隻能被砍掉當柴燒。
但嬴祈的視線在其中一棵特別粗壯的老梅樹上停留了更久。
這棵老梅樹的樹榦至少有一抱粗,不知道長了多少年。
如今樹皮崩裂,樹冠全禿,但那粗壯的根係依然深深地紮在土裡,有一種不屈的倔強。
“可惜了。”嬴祈感嘆。
前世他在實驗室裡研究的那個耐旱型變異小麥專案,其中一個核心技術就是啟用植物在極端乾旱條件下的休眠基因,讓看似死透的根係重新煥發生機。
如果他還在實驗室裡,給他一週時間,他有信心讓這棵老梅樹重新發芽。
但現在他是個連翻身都費勁的奶娃娃。
“哎。”嬴祈在心裡嘆氣。
“弟弟?弟弟醒了?”
一聲輕快的呼喚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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