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蝗蟲壓境三百裡，關中神田命懸一線
“三百裡？！按照蝗群的飛行速度，最多兩天就到關中了！”
扶蘇攥著軍報的手指發白，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嬴祈被扶蘇的情緒感染，窗外的天空迅速陰沉下來。
但嬴祈在最初的震驚之後，院士的大腦立刻啟動了理性分析模式。
“蝗災。東亞飛蝗。”
嬴祈在前世對這種災害再熟悉不過了。
中國歷史上有記載的大規模蝗災超過八百次，幾乎每個朝代都會遭遇。秦朝雖然史料記載不多，但以當時的氣候條件和三年大旱的背景來看，爆發蝗災幾乎是必然的。
乾旱是蝗蟲大規模繁殖的溫床。
土壤含水量低於百分之十的時候，蝗蟲卵的孵化率反而會大幅提升。關東六國故地連年戰亂加上旱災，大量荒地無人耕種，雜草叢生又枯死，正是蝗蟲的天堂。
“這場蝗災不是偶然的，是三年大旱積累下來的生態災難集中爆發。”嬴祈在心裡迅速判斷。
但他現在沒法把這些分析告訴任何人。
因為他隻是一個四個月大的奶娃娃。
“弟弟……”扶蘇看著嬴祈的臉，在那張小臉上尋找著他已經習慣依賴的“答案”。
嬴祈沒有給他答案。
不是不想給，是這件事太大了，他需要時間來想。
寢殿的門再次被推開。
嬴政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蒙恬、王賁和一群臉色鐵青的武將。
“朕已經知道了。”嬴政的聲音沉穩如常，但攥著太阿劍柄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他徑直走到窗前，目光穿過宮牆，投向東方的天際線。
此刻雖然是黃昏，但東方的天色卻顯得格外渾濁。不是雲，不是霧，而是一種介於灰色和褐色之間的、緩緩蠕動的“幕牆”。
那是蝗蟲群在三百裡外投射的陰影。
“蒙恬，關中各郡縣的神糧苗長到什麼程度了？”嬴政問。
蒙恬翻開手中的軍報。
“回陛下，各郡縣上報，神糧苗普遍已長至膝蓋高度，長勢極好。有些水源充足的郡縣，苗高已過腰。”
“嬴祈催化過的種薯，生長速度比第一批試種時更快。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月就能迎來第一次大規模收穫。”
嬴政閉上了眼睛。
兩個月。
但蝗蟲群隻需要兩天就能抵達關中。
蝗蟲過境，寸草不留。
如果讓這些蝗蟲啃光了關中數百萬畝的神糧苗，大秦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之光，將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有什麼辦法？”嬴政睜開眼，掃視在場的所有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蒙恬低著頭，王賁攥著拳頭，那些年輕的武將們一個個麵如土色。
對付六國的軍隊，他們有千軍萬馬。
對付刺客和陰謀，他們有黑冰台和太阿劍。
但對付蝗蟲？
蝗蟲不是人。
你不能跟它談判，不能用劍殺光它們，不能用城牆擋住它們。
一個蝗群動輒數十億隻，鋪展開來遮天蔽日，方圓數十裡內的一切綠色植物都會被啃得乾乾淨淨。
這是大自然的暴力。
人類在它麵前，渺小得可笑。
“王翦將軍在世時曾說過，天災不可擋，隻能避。”王賁沙啞著嗓子開口。
“末將建議，立刻組織百姓搶收能收的苗，能保多少保多少。同時在田地周圍點燃篝火，用煙熏驅蝗。雖然杯水車薪，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蒙恬補充道：“還可以讓士兵用旗幟和鑼鼓驅趕蝗群。但說實話，麵對這種規模的蝗災，這些手段幾乎沒有用。”
嬴政的虎目中閃過一絲少有的無力感。
橫掃六國的始皇帝，在這一刻，麵對著一群小小的蟲子，竟然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應對之策。
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嬴祈趴在榻上，小眉頭緊鎖，聽著所有人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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