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中車府令淪為苦役，太阿劍下再無恩赦
“陛下！冤枉啊！奴婢冤枉——”
這是趙高第二次在四海歸一殿裡喊冤。
但這一次，沒有人給他磕頭求饒的時間。
蒙恬將一疊厚厚的竹簡摔在了趙高麵前。
竹簡散落一地，每一片上都密密麻麻地刻著黑冰台的調查記錄。
“趙高，你自己看！”蒙恬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高低頭掃了一眼竹簡上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比牆壁還白。
竹簡上記錄的內容包括：
鹹陽至隴西段，驛站換馬期間，趙高心腹從三號運糧車上取走種薯兩筐，替換為碎石。經手人：驛丞張合、趙高家僕趙七。
鹹陽至北地段，驛站換馬期間，趙高心腹從七號運糧車上取走種薯兩筐。經手人：驛丞劉康、趙高家僕趙九。
類似的記錄一共有二十一條，涵蓋了五條主要運輸線路上的十四個驛站。
每一條記錄都精確到了時間、地點、人物、數量。
最後一頁竹簡上，是黑冰台在趙高私人莊園裡搜出的種薯清單。
四十二筐種薯，一顆不少，整整齊齊地碼在莊園後院的地窖裡。
其中有六筐已經被種下，嫩綠的芽苗剛剛冒出地麵。
“趙高。”嬴政的聲音從龍椅上方飄下來，平靜得不像是在審一個貪墨國本的罪臣。
“朕上次給你機會，讓你斷尾求生。你殺了自己人，交了三顆人頭，朕放了你一馬。”
“朕當時跟你說了什麼？”
趙高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朕說，處置得乾淨，暫且留你一命。”
嬴政站起身，緩緩走下台階。
太阿劍的劍鞘在台階上拖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你是沒聽懂，還是覺得朕的話是放屁？”
趙高直接趴在了地上，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奴婢是想……是想替陛下試種！奴婢是怕萬一種薯有問題，先在自己的莊園裡試種，驗證了再推廣——”
“你放屁！”
這聲暴喝不是來自嬴政。
是扶蘇。
長公子從殿側走出，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趙高！你偷走的四十二筐種薯，每一筐都是從分發給各郡縣百姓的配額中剋扣的！”
扶蘇一把抓起地上的竹簡，翻到其中一頁，厲聲念道。
“隴西郡應分發種薯六十筐，實到五十四筐，缺口六筐。北地郡應分發八十筐，實到七十二筐，缺口八筐！”
“這些缺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數千畝良田種不上神糧！意味著有上萬百姓要多餓一季！”
扶蘇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你趙高的三百畝私田要種神糧，大秦數千畝公田就得空著？你的佃農吃飽了，萬千百姓就得繼續餓死？”
趙高伏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嬴政走到趙高麵前，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拔劍。
但他說了一句話，比拔劍更可怕。
“趙高，朕不殺你。”
趙高的身體猛地僵住。上次也是這句話，上次也是“不殺”。然後他被削了權，被監視。
但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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