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天下第一口土豆泥，始皇帝直呼絕味
土豆泥入口的那一瞬間。
綿。
軟。
糯。
香。
一種跨越了兩千年時空的熟悉味道在舌尖上炸開。
這不是前世實驗室裡用儀器測定過無數遍的“樣品口感評估”。
這是真真切切的、熱乎乎的、帶著泥土和陽光氣息的食物。
嬴祈前世是個工作狂，在實驗室裡泡了二十年，吃飯從來都是湊合。
但他種出的糧食養活了千萬人，他自己卻很少認真品嘗過。
而現在。
這一口土豆泥，是他兩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嬴祈的眼眶倏地紅了。
不是嬰兒本能的哭。
是一個科學家在另一個時空裡，親口吃到了自己用畢生心血種出的糧食。
“咯咯——”
嬴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滾下來了。
又哭又笑。
天空中，陽光和細雨同時出現。
一半天晴，一半飄雨。
一道巨大的、橫貫鹹陽城天際的彩虹，在所有人頭頂上緩緩成形。
嬴政看到嬴祈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一緊。
“怎麼了？不好吃？”
嬴祈連連搖頭，小手拚命朝盤子裡抓，嘴裡“啊嗚啊嗚”地叫著，明顯是要更多。
扶蘇在旁邊笑出了聲：“父皇，弟弟的意思是好吃，還要！”
嬴政鬆了口氣，又碾了一小撮土豆泥餵給嬴祈。
小傢夥吃得滿嘴都是，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吧唧吧唧的聲音在安靜的祈園裡格外清晰。
嬴政看著嬴祈吃得這麼香，忍不住了。
他拿起一顆完整的煮土豆，掰成兩半。
熱氣從金黃色的斷麵湧出來，那種綿密醇厚的香氣直衝天靈蓋。
嬴政咬了一大口。
始皇帝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變化。
先是微微一愣。
然後是瞪大眼睛。
最後——
“好吃！”
嬴政脫口而出。
這兩個字從千古一帝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語氣的真誠程度堪比當年說出“朕統一天下了”的那一刻。
嬴政三兩口吞完了半顆土豆，又抓起另一半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掛著碎屑，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這是什麼做的？麵粉？不對，比麵粉細膩。米漿？也不對，比米漿綿實。朕從未吃過這種東西！”
嬴祈在心裡無語凝噎。
“你當然沒吃過，這玩意兒明朝末年才傳入中國，你早了將近兩千年。”
嬴政吃完兩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是皇帝，趕緊恢復了威嚴的表情。
“確實……還不錯。”
扶蘇在旁邊嘴角抽搐。
“父皇，您剛才吃得比弟弟還急。”
嬴政瞪了他一眼。
“你也嘗嘗。”
扶蘇不客氣地拿起一顆，咬了一口。
咀嚼了三秒，扶蘇的眼睛亮了。
“綿的！軟的！不用磨不用篩，煮出來就能直接吃！而且飽腹感極強，兒臣才吃了半顆就覺得肚子撐了！”
扶蘇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父皇！這東西種植容易、產量恐怖、吃法簡單、還能填飽肚子，如果推廣到整個關中……”
扶蘇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三年大旱。
千萬百姓食不果腹。
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而現在，一種畝產萬斤、三個月可收、煮了就能吃的神糧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這意味著什麼？
蒙恬忍不住了，從盤子裡抓了一顆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這位大秦鐵將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甜的。”蒙恬的聲音沙啞。
嬴祈在心裡糾正：“甜味是因為祥瑞力場催化過程中，澱粉的糖化率偏高了。不過無所謂，好吃就行。”
王賁比蒙恬含蓄一些，隻咬了一小口，然後默默把剩下的揣進了懷裡。
“末將的老母親可沒有嘗過。”王賁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嬴政聽到這話，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揚聲道。
“傳朕旨意。這一鍋土豆，祈園外圍的玄甲軍將士每人分一顆。剩下的送到宮門口，分給外麵等著的百姓。”
“讓所有人都嘗嘗，祈王的仙糧是什麼味道！”
玄甲軍士兵領命而去，銅釜裡的土豆被分成了無數份，傳遞向四麵八方。
祈園外圍，第一個接到土豆的百姓是一個年輕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她用髒兮兮的手掰了一小塊，先塞進了孩子嘴裡。
孩子嚼了兩口，小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娘！好吃！”
婦人渾身一顫，把剩下的也塞給了孩子，自己一口沒捨得吃。
然後她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朝著鹹陽宮的方向磕頭。
淚水砸在泥土上，無聲無息。
這樣的場景在宮門外重複了無數次。
嬴祈透過扶蘇的肩頭，遠遠地看著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百姓。
他沒有笑。
也沒有哭。
隻是安靜地看著。
這就是他前世做了二十年科研的意義。
這就是他這輩子穿越過來的理由。
讓人吃飽飯。
就這麼簡單。
祈園內，喧囂漸漸平息。
嬴政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的人。
淳於越。
老頭子站在田埂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禿頂上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枯瘦的身體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他的眼神空洞、渙散，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嬴政端起銅盤，走到淳於越麵前。
盤中還剩最後一顆煮熟的金黃色土豆，熱氣裊裊。
嬴政將銅盤遞到了淳於越的胸口。
“淳於越。”
“你說這是妖法變出來的石頭。”
“朕吃了。朕的兒子吃了。朕的將軍吃了。朕的百姓吃了。”
“現在，”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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