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藤蔓枯黃腐儒狂喜,全鹹陽都以為神苗死了
“死了!那些苗死了!”
距離三個月對賭期限隻剩最後三天。
清晨,一個訊息像野火一樣從祈園蔓延到了整個鹹陽城。
“祈園的神苗全變黃了!葉子都枯了!”
訊息的源頭是祈園外圍換班的一名玄甲軍士兵。
他從圍牆縫隙看到了園內的情形,忍不住跟同伴嘀咕了一句。
這一句話,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鹹陽。
博士宮內,被削了職卻以“養病”為由賴在鹹陽城外三十裡的驛站不走的淳於越,此刻正捧著一碗熱粥,渾身發抖。
不是冷。
是興奮。
“天意!天意啊!”
淳於越將粥碗重重放在案幾上,渾濁的老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的雙手還帶著被雷火灼傷後留下的疤痕,每一道疤都是他的恥辱。
三個月前他被天雷劈得頭髮全禿,被嬴政一腳踩進泥水裡。
那種屈辱,他一日都沒有忘。
“我就知道那些泥蛋種不出糧食!我就知道!”
淳於越站起身,對著身邊僅剩的兩個弟子厲聲道。
“備馬!今夜趕回鹹陽!後天早朝,我要親自上殿,讓嬴政兌現賭約!”
弟子猶豫道:“先生,您已被削職,不能入朝……”
“削職怎麼了?賭約是在滿朝文武麵前立的,天下人都知道!苗死了就是苗死了,他嬴政難道還能昧著良心耍賴不成?”
淳於越一巴掌拍在案幾上。
“三個月前他說,種不出來就砍夏無且和扶蘇的頭!這話是他自己說的!白紙黑字寫在詔書上的!”
與此同時,鹹陽城內的輿論已經炸開了鍋。
茶館裡、酒肆中、坊市的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神苗枯了。”
“怎麼可能?前陣子不是還百鳥朝鳳、萬蜂朝聖嗎?”
“誰知道呢,反正看守的士兵說,苗全變黃了,葉子一碰就掉。”
“完了完了,那陛下的賭局豈不是輸了?”
“輸了就得殺人啊……長公子扶蘇和太醫令夏無且,可都在賭約裡呢。”
人心惶惶。
連朝堂上的大臣們都坐不住了。
李斯站在丞相府的庭院裡,看著信使送來的祈園最新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團死結。
報告上寫著:十三株神苗的地上部分,莖稈由綠轉黃,葉片大麵積枯萎脫落。整體形態呈現出衰亡特徵。
“李斯,你怎麼看?”他的幕僚站在旁邊,低聲試探。
李斯沉默了很久。
“老夫不知道。”
這是李斯這輩子第二次說“不知道”。
第一次是嬴祈從九鼎中降世的那天。
李斯將報告放下,背著手走到窗前。
“但老夫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李斯的直覺一向很準。
但這一次,他說不清這種直覺的依據是什麼。
四海歸一殿內,嬴政同樣看到了祈園的報告。
和李斯不同,嬴政沒有分析、沒有猜測。
他直接抱起嬴祈,走到窗前。
“祈兒,苗是不是要死了?”
嬴祈正在喝仙鹿奶,聽到這話差點嗆著。
他把奶嘴從嘴裡拔出來,朝嬴政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嬴祈伸出兩隻小手,十個手指頭全部張開,使勁朝著地麵的方向按了按。
又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嬴政沒看懂。
扶蘇看懂了。
“父皇!弟弟的意思是,東西在地下!”
嬴政一愣。
“苗上麵枯了,但下麵的東西飽了!就像弟弟的肚子一樣,圓圓的,鼓鼓的!”
扶蘇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父皇,弟弟不是在說苗死了,他是在說苗熟了!”
嬴祈在心裡給大哥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啊大哥!你對我的翻譯準確率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了!沒錯!土豆的地上部分枯黃,恰恰是塊莖成熟的標誌!這是最基本的農學常識!”
但這個常識,整個大秦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嬴政看著扶蘇激動的表情,又看看嬴祈悠然自得啃腳丫的模樣,心中的天平再次偏向了信任。
“好。”嬴政的聲音沉穩如山。
“後天早朝,朕帶著祈兒親自去祈園。”
“到時候是死是活,一鏟子下去就知道了。”
嬴祈在心裡笑了。
“好戲要開場了。那些腐儒以為苗枯了就是死了,他們不知道土豆這玩意兒,越枯說明地下越肥。”
“等著被打臉吧。”
但嬴祈也清楚,後天早朝的壓力不會小。
因為那天站在祈園裡的,不隻是支援他的人。
還有所有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以及那個雖然被雷劈過、被削過職、卻依然不死心地趕回來的老頑固。
淳於越。
入夜,鹹陽城外三十裡的驛站裡。
淳於越裹著一件破舊的棉袍,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朝著鹹陽城的方向疾馳。
他的禿頭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嘴角掛著一絲決絕的笑意。
“嬴政,你欠老夫的,後天統統還回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