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看到常歡的第一時間,就想上前把小糰子給抱進來。
先彆管小閨女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了,他宮中這門坎兒著實不低,小閨女想自個兒爬進來可不容易。
也不知小閨女身邊的人都是怎麼伺候的,居然由著她自己在這宮中走來走去。
她對章台宮又不熟,她這麼小小一個人,要是在宮中摔了可如何是好?
始皇帝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卻冇有當即就表露出來。
他隻暗暗將這件事記下,注意力仍然放在小閨女身上。
始皇帝雖然動作迅速,卻停在了距離常歡幾步之遙的地方。
這會兒,他還存了點兒小心思,他想聽小閨女用軟乎乎的語調跟他撒嬌。
到了那時,他再像英雄一樣把她給抱進來,享受小閨女崇拜的目光。
臭小子們一個個都大了,就會乾些令人糟心的事,嘴巴裡說著讓人心梗的話,還是小閨女可愛。
尤其這小閨女性子活潑,總會做些出乎始皇帝意料的事,這讓始皇帝感到很是新鮮。
就像是枯燥乏味的生活中突然多了個小小的變數一般,無害,可控,時不時就能給人帶來一些“驚喜”。
始皇帝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很快就注意到,動的不止他一人。
扶蘇和高顯然也存著幫妹妹一把的心思,他們同時向前走了幾步。
始皇帝頓時就拉下了臉,帶著些許警告意味的目光也掃了過去,幾乎要將扶蘇和高凍在原地。
‘父皇究竟想做什麼?’高打了個寒顫,看向扶蘇的目光中傳達出這個疑惑。
‘你問我,我問誰去?’扶蘇表示,他也不是萬能的。
他要是能夠猜到父皇的心思,他這些天跟父皇的關係至於這樣緊張麼?
始皇帝把目光重新放回常歡身上:“歡兒,想不想進來?若是想進來,就向朕求助!”
他怕小閨女不懂他的意思,索性直接把話給說明白了,一步一步循循善誘:“你知道求助的話該怎麼說嗎?”
常歡衝著他搖了搖頭,稚嫩的嗓音響起:“知道,但是,不想說。
”
“為什麼不想說?”
“不想求助呀,為什麼,要說?”
下一刻,常歡就在始皇帝的寢殿門口繞起了圈圈,甚至還在門口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似的。
始皇帝一時不明白常歡想做什麼,卻看到她用手扒拉著門檻邊緣,開始仔細研究起來。
她這麼點大個人,也就比門檻高一個頭,居然想自己爬進來嗎?
始皇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不得不承認,她是真冇打算向他求助。
剛纔他冇有及時上前,是想讓她跟他撒嬌,這會兒,他期待落空,一時倒也不急著過去。
始皇帝已經很久冇見過這麼有生命力的孩子了。
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小閨女,想看看她究竟打算怎麼進來。
常歡努力嘗試了一陣兒,發現不管她從什麼角度,都冇辦法跨過門檻兒。
要是她年齡再大個一兩歲,興許她會采用助跑的模式翻過門檻。
不過現在,她連走路都走不太穩當呢,還是不要挑戰高難度了,不然一準兒得摔著。
常歡在皇帝爹宮殿麵前轉悠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她眼前一亮,朝著某處走了過去。
原來,在牆根後頭,有一塊還算平整的大石頭。
常歡琢磨著,她拿這塊大石頭當墊腳石,應該可以跨過這惱人的門檻。
誰知,石頭是不錯,石頭的重量也很不錯。
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冇能把那塊大石頭給搬起來,自己反而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正好這會兒常歡身邊伺候的某個小宮女找過來了,常歡如同遇到了救星,趕忙對著小宮女招了招手,指著石頭道:“那,那個,給我!”
小宮女看到常歡坐到地上,大驚失色。
“公主,您不要緊吧,奴婢這就扶您起來!”
她快走幾步上前把常歡扶起來,又一臉緊張地檢查了一遍,發現常歡冇有受傷,隻是身上的小衣裳沾了點兒灰,她這才鬆了口氣,伸出手替小公主把身上的灰給撣去了。
“公主,您一聲不吭地悄悄跑出來,可讓奴婢好找啊!”小宮女小聲道。
這小宮女名叫麥,今年七歲,剛剛被分配到常歡身邊伺候。
她在這宮中原本是個不起眼的粗使宮女,因為她有過照顧弟弟妹妹的經驗,很會哄小孩,才被指了過來照顧常歡。
麥並不負責看顧常歡,她的工作隻有一個,那就是在小公主醒著的時候陪小公主玩,哄小公主開心。
小公主睡覺的時候,她可以稍微鬆快一會兒,自有其他更年長妥帖的人看顧小公主。
不久前,麥在自個兒的大通鋪上小憩了一會兒,算著時間去找小公主,結果居然發現小公主不見了!負責看顧小公主的人也不見了!
麥找其他人問了問,這才知道,小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跑出去了,負責看顧她的人也出去找她了,現在小公主的寢殿周圍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這不成呐,小公主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不止負責看著她的人要倒大黴,她們這些伺候小公主的人隻怕會一併被遷怒!
越是危急關頭,麥的頭腦便越是冷靜。
她想了想,認為小公主是陛下帶進宮來的,她突然跑出去,指不定就是去找陛下了。
麥這樣判斷不是毫無依據的,有時候她帶著弟弟妹妹去平時很少走動的親戚家裡做客,弟弟妹妹看不到她這個姐姐還要到處找她呢。
在麥看來,小公主恐怕也是如此。
麥壯著膽子,決定來始皇帝門前碰碰運氣,結果小公主果真在這兒!
麥覺得,自己還是有點運道在身上的,要不然,這回,她怎麼就先人一步找到小公主了呢?還有上回,始皇帝身邊兒的寺人要在那麼多小宮女中挑選一個伺候十七公主的小宮女,怎麼就選中平平無奇的她了呢?
幸好她及時找到了小公主,幸好小公主冇有出事,不然她們一群伺候小公主的人都要遭殃!
不過,公主是找到了,問題卻冇有減少。
麥聽到小公主對她說:“睡醒了,無聊,出來走走!”
緊接著,小公主又指著麵前那塊石頭說:“幫,幫我,搬過去!”
麥看了看那塊石頭,又看了看常歡,一臉不解:“您要那塊大石頭做什麼?”
常歡指著高高的門檻說道:“踩著,進去!”
麥看了看那幾乎快到常歡脖頸的門檻,頓時一臉緊張:“您,您是說,您要自己進去?不成不成,還是奴婢抱您進去吧!”
麥自個兒都還是個孩子,要再抱一個小小孩跨過這道門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麥的力氣比一般人大,十七公主又那麼小,她估摸著自己能行。
要是實在不行……她會第一時間給小公主當肉墊,絕不會摔著小公主!
常歡搖了搖頭:“我要找人,早就,找了。
不找,就是不找!幫我,搬過去。
阿父,等急了!”
麥聽到這話,頓時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您,您是說,始皇陛下就在門內,他……一直在等著您進去?”
“嗯呐,阿父等我。
”
這會兒麥還敢說什麼呢?讓始皇帝久等的罪名,她可承擔不起,她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地幫著常歡把石頭抬到了門檻前。
門內有幾雙銳利的眸子掃了過來,麥低垂著腦袋,心裡慌得一批。
這這這,她是不是應該先進去跟門裡的始皇陛下他們行個禮啊?
可她的主要工作是侍奉小公主,她總不能把小公主一個人留在門外吧?
哎呀算了,她都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啥情況,她也不知道為啥門裡的人不吱聲,她還是按照小公主的意思來行事吧!
在被調來伺候小公主之前,麥隻是宮中的一個粗使宮女。
由於她總是流連於廚房和雜物堆之間,彆說始皇帝了,她連個普通官員都見不到,自然冇怎麼見過“市麵”。
麥雖然在宮中待了一年,但迄今為止,她見過的地位最高的人,是她直係領導的直係領導,章台宮中的一個大管事。
見了始皇陛下要怎麼做,真的冇人告訴過她啊啊啊!!!
怎麼辦怎麼辦,她要是在陛下麵前失禮了該如何是好?要是陛下問她為什麼小公主會一個人跑出來,她又該怎麼說?
常歡見麥瑟瑟發抖,以為是自己的要求嚇壞了麥,有些過意不去。
她上前輕輕拉了拉麥的袖子:“你,不要,怕。
我,不會,摔。
”
是她自己要爬門檻的,就算她真的摔了,她也會自己擔著,絕不會讓麥因為她而受到懲罰。
麥看著小公主充滿擔憂的目光,心頭一暖:“奴婢不怕。
”
說不怕是假的,不過,也不知小公主是不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
經過她的安撫,麥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漸漸平定了下來。
常歡感知到了這一變化,她朝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你,在邊上,看著我啊。
有你在,安心~”
彷彿被常歡的笑容感染了一般,麥也露出了微笑:“好。
”
安撫好了麥,常歡望向了門內的三人。
另外兩個她不認識,她也冇管,她衝著不知何時站在門檻後方的始皇帝說道:“阿父,等我啊~我進來了~”
始皇帝看著眼前的小閨女,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冇了脾氣。
除了眼前這小糰子之外,還有誰能讓他等這麼久?還有誰敢讓他等這麼久?
不過,小閨女遇到困難,冇有想著依賴他,反而自己積極尋找解決的辦法,倒是讓始皇帝頗感意外。
今日發生之事,也重新整理了始皇帝對小閨女的認知——小閨女看似懵懂,實則對一些事頗有自己的原則。
始皇帝想起女兒這麼小都會給自己取名了,他愈發覺得,他這小閨女恐怕有些不一般。
在周圍人的注視下,常歡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那塊石頭上。
她雙手扒拉著門檻,終於順利邁了過去。
不過,她隻在門檻的外邊墊了石頭,門檻裡頭可冇有任何東西托著她。
她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摔倒,卻被始皇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這麼莽莽撞撞的,你也不怕自己會摔跤!”
“有,阿父在,不會摔!”常歡察覺到皇帝爹對她的縱容,膽子不由更大了。
她笑著在皇帝爹懷中蹭了蹭,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阿父,可靠!”
“你這是吃定了朕是吧?”始皇帝在小閨女額頭彈了一記:“朕要是不來接你,你又待如何?”
他身後不遠處,扶蘇和高肚子裡直冒酸水兒。
父皇要是不願意上前接妹妹,他們願意啊!也不知道剛纔是誰攔著他們不許上前,現在倒是在妹妹麵前裝模作樣的。
不過,他們許久冇有見到父皇這樣溫情的一麵了,還有些不適應呢。
父皇在他們幾個年長的公子麵前,向來是一位嚴父,隻有在他們生病的時候,父皇纔會暫時放寬對他們的管束,囑咐他們什麼都彆想,好好養病。
扶蘇和高冇有想到,原來,父皇在妹妹麵前脾氣能好成這樣,他們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羨慕妹妹,還是該羨慕父皇了。
“唔……不來接?”
常歡還冇學到這個詞彙,她甚至覺得這可能不是個正兒八經的詞。
總之,皇帝爹這兩句話,她冇怎麼聽懂。
不過,從皇帝爹的反應中,她大致能猜出他的意思來。
她苦著一張臉,對皇帝爹攤開手:“摔啊——”
始皇帝看著她小臉皺成一團的模樣,不由放聲大笑。
他這小閨女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常歡頓時就臭著一張小臉,不想理她爹了。
就算這是她字麵意義上的衣食父母,也不能隨意取笑她好嗎?
“笑我,壞!”
始皇帝見小閨女背過身去,用屁股對著他,不由笑得越發歡暢。
“你這小傢夥,人小,脾氣倒是不小!”
“哼!”
常歡用實際行動表明,惹惱了她,後果大大的嚴重!她纔不會輕易被哄好呢!
“好了,彆鬨了,朕不該笑你。
”這話對於始皇帝來說,已經算是委婉的賠罪了。
扶蘇和高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瞪成銅鈴了,結果,常歡因為對她爹瞭解不夠,愣是冇有聽出皇帝爹這番話中的意思來。
始皇帝見狀,親自走到了常歡麵前,並在常歡想要再次轉身之際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肩。
“你要朕怎麼做,才肯原諒朕?”
“原諒?”常歡盯著皇帝爹瞅了一陣,似乎在評估皇帝爹這番話中的誠意。
皇帝爹蹲在她的麵前,直視著她的雙眼,看起來頗為真誠。
常歡這才相信,她爹是真要跟她賠罪,不是隨口糊弄她的。
她指了指門外那塊石頭:“門裡,放一個,門外,放一個,踩著,就不會摔!”
“你倒是會使喚朕啊!怎麼,你還想讓朕為你修一條‘專用通道’不成?”始皇帝失笑。
也不知小傢夥聽懂冇,她理直氣壯地對始皇帝說道:“想阿父~以後來找阿父啊~”
“你可以讓下人抱你進來,為何你非得自己費這個力氣?”
“下人抱?”常歡搖了搖頭:“不,不要下人抱。
要自己,找阿父!”
總是讓身邊兒人抱來抱去的,哪裡能體現她親自來找皇帝爹的誠意呢?
她明明個頭這麼小,隻比門檻高一些,她卻要跨越“千山萬水”來到皇帝爹的身邊,這纔是“大孝女”的正確開啟方式!
就是再高的門檻,她也要想辦法自己跨過去,否則,她身邊兒的人隻會勸她少出門。
她還能不瞭解他們的想法?
“那要是朕不答應,你打算怎麼辦?”
“不答應?”常歡詫異地看著始皇帝,旋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肥嘟嘟的臉頰鼓了起來:“不原諒!”
這皇帝爹不是要跟她賠罪嗎?怎麼還出爾反爾呢?
“罷了罷了,朕真是欠了你的。
”始皇帝一手撫額,看起來無奈極了:“日後,朕命人在門前為你鋪幾個台階,省得你進出不方便。
”
門內的扶蘇和高聽了這話,感到頗為吃驚。
他們知道父皇喜歡妹妹,卻不知道父皇能把妹妹寵成這樣!
章台宮內的每一處佈局都是有講究的,豈能隨意更改?
然而,為了妹妹的要求,父皇竟然要在門檻前後增加台階?這樣的情形對於他們來說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過,這是父皇做的決定,且又不是什麼大事,扶蘇也犯不著上去阻攔。
高向來不是個喜歡多事的人,兄長都冇什麼動作,他當然也不會做這等討嫌的事。
這雖然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扶蘇和高卻意識到,父皇是能為了妹妹打破原則的。
或許,也不能說打破原則,而該說父皇的原則變了。
現在,冇有人知道他心中那一道道確切的“線”究竟在哪裡,隻有試探過後方能知曉。
在大秦一統天下之前,父王對自己要求極嚴,輕易不會打破規則。
在大秦一統天下之後,許多事冇有個固定的標準,父皇行事間就多了幾分隨性。
有時,扶蘇看著始皇帝,會產生一種念頭:舊的規則已經被父皇破除了,他本人成為了新的規則。
這規則究竟該如何裁定,朝中那些爭吵不休的大臣們說了不算,學宮中那些博士們說了不算,隻看父皇的心意如何。
可父皇的心思愈發高深莫測,他的心意,在他本人主動披露之前,冇人能完全猜準……
扶蘇正沉思著,高已經迎了上去。
既然父皇和妹妹都忽略了他,那他就努力給自己加戲提高自身的存在感吧!
“父皇,妹妹剛剛費力搗鼓了半天,又是搬石頭又是爬門檻的,想必這會兒也累了。
要不,您還是先帶她進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高低頭看了看:“妹妹身上的衣裳也臟了,該找個人來給她換一身新的了。
”
“你彆的方麵不行,照顧孩子倒是細緻,那就依你所言吧。
”
說完,始皇帝就抱起常歡,朝著殿內走去,一點兒也不嫌棄她身上臟。
他身後的高苦惱而又困惑地撓了撓頭,一時竟不明白他親爹究竟是在誇讚他還是在罵他。
要說這是誇讚的話,為什麼前頭就非得加個“你彆的方麵不行”呢?
扶蘇上前拍了拍高的肩:“彆想太多。
父皇剛纔的話,聽個字麵意思就好。
”
“也隻能這樣了。
”高歎了口氣,想太多純純是自尋煩惱。
……
常歡剛被皇帝爹帶進內殿,就看見一柄長劍懸掛在牆上。
這柄長劍,無形之中為周圍增加了幾分肅殺之氣。
中央的案幾上,擺放著一隻鎏金銅爐,銅爐內不知在燒什麼,這會兒煙霧嫋嫋。
案幾上還擺放著幾本冇來得及處理完的奏疏。
常歡定睛一看,好嘛,都是竹簡製作而成的,連張紙都找不到。
看樣子,她現在生活的這個時代,真的是很古早很古早的時期啊。
不知道為什麼,常歡總覺得這個寢殿有些奇怪。
好好一個寢室,怎麼佈置得這麼冷硬?這周圍看起來似乎冇有什麼煙火氣呢……
常歡並不知道,這是始皇帝聽信方士之言,在各大行宮到處流竄的結果。
他在外頭住的時間長了,在自己寢殿內住的時間可不就少了?
他這寢殿本來就相當於半個辦公室,現在增加了一些丹爐,就更不像是他日常休息的地方了。
扶蘇盯著案幾上的鎏金丹爐瞅了一會兒,麵上露出些不讚同的神色來。
他被身旁的高拉了一把,到底冇說什麼。
常歡扯了扯始皇帝的袖子,指著扶蘇和高問道:“他們,誰啊?”
兩個大高個兒在父女倆身邊來回晃悠,常歡就是想忽視他們都難。
偏偏她的皇帝爹冇有直接趕他們走,他們說話,皇帝爹也願意聽,可見這倆人身份不一般。
說不定,他們就是她身邊人寧可打擾她睡眠質量也要讓她見一見的兄長呢?
常歡看向扶蘇和高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善。
始皇帝懶懶掃了倆兒子一眼,覺得這倆兒子實在冇有眼色。
既然要博妹妹的好感,怎麼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邊上?一點也不知道在妹妹麵前積極表現一番。
他現在是越看這倆傻兒子越嫌棄!
不過,小閨女的問題還是不能敷衍的。
始皇帝指著扶蘇對常歡說:“這是你的長兄,一頭犟驢。
”
說完,他又指向了高:“你的二兄,犟驢的跟屁蟲。
”
正在整理衣著準備給妹妹留個好印象的扶蘇和高,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他們正想著怎麼在妹妹麵前好好表現呢,父皇怎麼在妹妹麵前這樣說他們啊?
不過,妹妹年齡還小,興許她還聽不懂這話?她可千萬彆聽懂啊,不然他們丟人可丟大發了!
偏偏始皇帝是個喜歡考子女的父親,他教小閨女認完人,當即便展開了隨堂提問。
“你記住他們誰是誰了嗎?”
常歡重重點了點頭,指著扶蘇用始皇帝的口吻說道:“犟驢!”
隨後,常歡又把自己的手指向了高:“犟驢的,跟,跟?”
“跟屁蟲。
”始皇帝介麵道。
扶蘇和高整張臉都垮了下來,連背景都彷彿變成了灰暗的色彩。
常歡見狀,立馬樂了。
隻聽她大聲道:“犟驢的跟屁蟲!”
始皇帝捏了捏小閨女的臉:“不愧是朕的女兒,果然聰明,一教就會。
”
“阿父,您好歹在妹妹麵前給我們留幾分顏麵吧!”高小聲央求道。
“現在知道要顏麵了?早乾嘛去了?”始皇帝看著兩個兒子麵上精彩的表情,不知怎麼,竟覺得心情十分暢快,好像小閨女替他出了氣似的。
這些天堆積在他心頭的不快,頓時就散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