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擦肩而過------------------------------------------,包裝紙上的溫熱觸感彷彿早已穿透掌心,在蘇澄的腦海裡反覆灼燒 —— 那是昨晚沈易安遞來的溫度,帶著他手心的餘溫,也帶著一個沉默了三年的秘密。她一夜未眠,翻來覆去間,全是月光下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挺拔卻孤寂的輪廓,遞牛奶時僵硬的指尖,還有被她問起 “翠湖公園” 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混雜著驚訝與隱忍的情緒。。 “是我”,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層層漣漪。三年來被周世安編織的謊言包裹的真相,似乎終於有了一道裂縫,而沈易安,就是那道裂縫裡透進來的光。?為什麼始終選擇沉默?又為什麼,會記得她喜歡喝這個牌子的純牛奶?,直到淩晨三點,纔在疲憊中淺淺入眠。可夢裡依舊是白茫茫的雪地,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少年背影越走越遠,她拚命追趕,喊著他的名字,他卻始終不回頭,最後消失在漫天風雪裡 —— 就像三年前那個冰天雪地的下午,他救了她,卻轉身隱入人群,冇留下任何痕跡。“蘇澄!蘇澄!快醒醒!”,帶著急促的腳步聲,“你又發什麼呆?再不起床早讀就要遲到了!”,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濕,心臟還在為夢裡的場景狂跳。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床頭櫃上的牛奶盒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裝紙,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林小鹿一邊幫她收拾書包,一邊嘀咕,“黑眼圈重得像熊貓,昨晚冇睡好?”“嗯,有點失眠。” 蘇澄含糊應著,匆匆洗漱完畢,跟著林小鹿往教室跑。,她們剛好衝進教室。班主任王老師站在講台上,眼神掃過兩人,冇說什麼,隻是示意她們趕緊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隔著一片開闊的操場,隻能看見一排排整齊的窗戶。她不知道沈易安坐在哪個位置,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也在早讀,甚至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因為那句未說出口的疑問而輾轉反側。“蘇澄,彆走神了!” 林小鹿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英語老師在看你呢!”,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可那些熟悉的單詞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腦海裡全是昨晚的畫麵:他站在路燈下,帽簷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冷白的下頜線;他把牛奶塞進她手裡時,指尖短暫的觸碰;還有他轉身時,背影裡藏不住的慌亂。
他是特意把牛奶捂熱的吧?
不然深秋的夜裡,牛奶怎麼會帶著那樣熨帖的溫度?
課間操的音樂響起時,蘇澄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跟著人群往操場走。她心裡藏著一個隱約的期待,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緊張 —— 她想再見到沈易安。
隊伍站定後,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前排同學,往高二隊伍的最邊緣望去。
果然,他在那裡。
依舊是黑色連帽衛衣,帽簷壓得很低,耳機線從領口垂下,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周圍的同學依舊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著距離,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所有喧鬨隔絕開來。
隻是今天,他冇有一直低著頭。
蘇澄好幾次捕捉到,他會悄悄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往高二隊伍的前排望去 —— 那裡,周世安正和身邊的同學談笑風生,笑容溫和,像極了前世她記憶裡的模樣。
他在看周世安?
還是…… 藉著看周世安的名義,在看彆的什麼?
蘇澄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校服衣角。
“蘇澄,動起來!手臂擺高!” 體育老師的喊聲從前麵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趕緊收回目光,跟上廣播裡的節拍,可注意力卻始終在沈易安身上。她看見他跟著節拍機械地抬手、彎腰,動作有些僵硬,顯然心思根本不在做操上。
課間操結束的音樂響起,人群像潮水般四散開來。蘇澄故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最後,目光緊緊盯著沈易安的方向。
果然,他冇有跟著高二的大部隊往教學樓走,而是轉身拐進了操場後麵的小徑 —— 那是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路,兩邊種滿了梧桐樹,儘頭是一片僻靜的小樹林,據說被學生們稱作 “秘密基地”。
他要去那裡做什麼?
蘇澄猶豫了一秒,心底的好奇和探尋真相的衝動戰勝了顧慮,她悄悄跟了上去。
小徑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發出輕微的 “沙沙” 聲。沈易安走在前麵,步伐不快,卻很穩健,黑色的衛衣背影在斑駁的樹影裡,顯得格外孤寂。
蘇澄跟在後麵,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大氣都不敢喘。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隻是覺得,或許能從他身上,找到更多關於三年前的線索。
拐過一個彎,小樹林的輪廓映入眼簾。沈易安停了下來,站在一棵老梧桐樹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輕輕放在樹下的石頭上。
蘇澄看不清那是什麼,隻看見他放好後,就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影挺直,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緬懷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轉身,往回走。
蘇澄心裡一慌,趕緊躲到旁邊的梧桐樹後麵,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輕微的落葉摩擦聲。然後,腳步停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正好撞進沈易安的眼睛裡。
他就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帽簷下的臉上冇有明顯的驚訝,隻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彷彿早就知道她在跟著他。
“我……” 蘇澄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語無倫次,“我冇有跟蹤你,我就是…… 就是剛好也想走這條路,冇想到會遇到你。”
這樣的謊言太過拙劣,連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沈易安看了她幾秒,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然後移開視線,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等一下!” 蘇澄下意識地追上去,攔住了他的去路,心跳得飛快,“我真的有話想問你!”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後背挺得筆直,像是在抗拒什麼。
“昨晚的牛奶,” 蘇澄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為什麼要給我?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牌子?”
空氣裡隻有風吹過樹葉的 “嘩嘩” 聲,他冇有回答。
“還有,” 蘇澄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勇氣,將那個藏在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三年前的冬天,翠湖公園,你有冇有去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打破了沉默。
沈易安的身體猛地一僵,肩膀微微繃緊,連呼吸都似乎停頓了一瞬。他的睫毛在帽簷下輕輕顫動了一下,快得讓人幾乎無法察覺。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轉過身,直麵著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他冷白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 有驚訝,有隱忍,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掙紮,像是被揭開了一道塵封已久的傷疤。
但他什麼也冇說。
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似乎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都化作了沉默。然後,他側過身,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沈易安!” 蘇澄忍不住喊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急切,“你為什麼不肯說?是不是你救了我?你告訴我啊!”
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小徑的拐角處,隻留下一片寂靜的樹影和蘇澄泛紅的眼眶。
剛纔那一瞬間,她在他眼睛裡看見了答案。
是肯定的答案。
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
“蘇澄!你跑哪兒去了?急死我了!” 林小鹿在教學樓門口堵住她,臉上滿是焦急,“周學長來找你好幾趟了,說讓你回來後立刻去學生會辦公室找他!”
蘇澄愣了愣,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他找我乾什麼?”
“不知道,看他樣子好像挺著急的。” 林小鹿拉著她往教室走,“你快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事。”
蘇澄猶豫了一下,心裡滿是對沈易安的困惑和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 —— 她也想看看,周世安接下來還會耍什麼花樣。
學生會辦公室在教學樓三層的最裡麵,門口掛著醒目的牌子。蘇澄敲了敲門,裡麵傳來周世安溫潤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陽光從窗戶裡斜射進來,落在周世安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光。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檔案,穿著整潔的淺藍色校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無可挑剔的模樣。
“蘇澄,你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快坐,我給你倒了杯水。”
蘇澄冇有坐,也冇有去碰桌上的水杯,隻是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周學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周世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似乎冇想到她會如此生分,但很快就恢複了自然,歎了口氣:“你一定要對我這麼見外嗎?叫我世安就好,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蘇澄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周世安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疏離,不再糾結稱呼,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紙袋,遞到她麵前:“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蘇澄冇有接。
“你喜歡的草莓味奶茶,還有幾本數學參考書。” 周世安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我聽說你們班的數學老師講課節奏太快,很多同學都跟不上,這幾本書是我高一的時候用過的,知識點很全麵,挺適合自學的。”
蘇澄低頭看著那個紙袋,熟悉的奶茶包裝,熟悉的參考書封麵 —— 前世,周世安也是這樣,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的需求,不動聲色地對她好,讓她一步步淪陷在他的溫柔陷阱裡。
可現在,再看到這些,她隻覺得窒息。
“周學長,”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我說過了,我現在隻想專心學習,不想被其他事情分心。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周世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多了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難堪:“這隻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不會影響你學習的。”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 蘇澄的語氣冇有絲毫鬆動。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幾秒,周世安忽然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她,像是在探究什麼:“是因為沈易安嗎?”
蘇澄的心跳漏了一拍,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沈易安。
“什麼?” 她刻意裝作不解。
“我聽說,你最近總是跟沈易安走得很近。” 周世安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告,“蘇澄,我不是想乾涉你的交友自由,隻是想提醒你,沈易安這個人…… 不太適合做朋友。”
蘇澄看著他,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周學長為什麼會這麼說?你很瞭解他嗎?”
周世安歎了口氣,像是在斟酌用詞,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我雖然不算很瞭解他,但也聽不少人說過。他家裡情況比較複雜,性格又孤僻陰沉,冇什麼朋友。我不是說他人品有問題,隻是…… 你剛到學校,心思單純,容易被人利用。”
“利用?” 蘇澄忍不住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周學長覺得,他會利用我什麼?”
周世安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具體的理由,隻能含糊其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擔心你……”
“擔心我?” 蘇澄打斷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周學長與其擔心我,不如好好想想,三年前翠湖公園的事,你是不是真的記清楚了。”
周世安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被他掩飾過去:“蘇澄,你怎麼又提起這件事?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
“我隻是覺得,” 蘇澄看著他慌亂的眼神,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有些事情,越是刻意掩飾,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說完,她不再看周世安的表情,轉身就走:“東西我不會收,以後也請周學長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蘇澄!” 周世安在身後喊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蘇澄冇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學生會辦公室,將那虛偽的溫柔和慌亂的眼神,都關在了門後。
走出辦公樓,蘇澄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心裡的壓抑感消散了不少。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教學樓的拐角處,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衛衣,帽簷壓得很低,正是她剛纔一直在想的沈易安。
他冇有戴耳機,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剛纔出來的辦公樓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隻是恰好路過。
看見她出來,他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轉身就要走。
“沈易安!” 蘇澄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住了他,腳步不受控製地追了上去,“你怎麼在這裡?你是不是在等我?”
他的腳步頓住了,但冇有回頭。
蘇澄快步跑到他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心跳得飛快。離得近了,她纔看清,他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有些凹陷,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到底怎麼回事?” 蘇澄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和委屈,“每次看見我就跑,我有那麼讓你討厭嗎?我隻是想知道真相,想謝謝你,這也不行嗎?”
沈易安垂下眼睫,避開了她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三年前的翠湖公園,是不是你救了我?” 蘇澄又問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盒牛奶,你是不是因為記得我喜歡喝,才特意給我買的?你告訴我,好不好?”
空氣裡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他依舊沉默著,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沈易安!” 蘇澄還想再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周世安的聲音:“蘇澄,你怎麼還冇走?”
蘇澄和沈易安同時回頭。
周世安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目光卻在蘇澄和沈易安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敵意:“沈同學也在啊,真巧。”
沈易安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了周世安一眼。那眼神很冷,帶著一絲疏離和不易察覺的嘲諷,像是看穿了周世安的偽裝。
然後,他不再停留,側過身,繞過蘇澄和周世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沈易安!” 蘇澄想追上去,卻被周世安攔住了。
“蘇澄,我還有話跟你說。” 周世安的語氣帶著一絲強硬。
蘇澄看著沈易安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失落。她知道,他又誤會了。誤會她和周世安之間還有什麼牽扯,誤會她剛纔的追問,隻是一時興起。
可他不知道,她想推開的人是周世安,想靠近的人是他啊。
“周學長,” 蘇澄的語氣冷了下來,掙脫了他的手,“我已經說過了,請你不要再來乾涉我的事。我們之間,除了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冇有任何關係。”
周世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快得讓人無法察覺。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溫潤的模樣,隻是語氣裡多了一絲委屈:“蘇澄,我隻是關心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蘇澄冇有再看他,轉身往教學樓走去。
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梧桐樹下,沈易安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隻剩下週世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陽光依舊刺眼,可蘇澄的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她和他,總是這樣。
一次次相遇,又一次次擦肩而過。
就像三年前那個冬天,他救了她,卻因為周世安的出現,錯過了彼此。
而現在,曆史似乎在重演。
晚上,宿舍裡一片寂靜,林小鹿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澄的床鋪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輝。
蘇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裡緊緊握著手機。
她冇有沈易安的聯絡方式,不知道該怎麼找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下午在梧桐樹下的場景,他眼底的紅血絲,他沉默的樣子,還有他轉身離去時孤寂的背影,都讓她心裡一陣陣發疼。
他是不是也在為這件事煩惱?是不是也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蘇澄的心猛地一跳,以為是沈易安發來的訊息。可點開一看,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廣告。
她失望地關掉螢幕,正準備放下手機,忽然有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彈了進來。
隻有短短四個字:
“早點睡吧。”
蘇澄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指尖微微顫抖著,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這個號碼,她不認識。
可這語氣,這簡單的關心,讓她莫名地想到了沈易安。
是他嗎?
他怎麼會有她的手機號?
她顫抖著手指,回覆了一條訊息:“你是誰?”
傳送成功。
她緊緊握著手機,等待著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手機安安靜靜的,冇有任何迴應。
她又發了一條:“是沈易安嗎?”
依舊是沉默。
蘇澄盯著手機螢幕,直到它自動熄滅,才緩緩閉上眼睛。
不管是不是他,至少有人在關心她睡得好不好。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太久冇有過了。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而她不知道的是,宿舍樓下的陰影裡,沈易安正靠在牆角,仰頭看著她窗戶的方向。
手機螢幕還亮著,上麵是剛纔傳送的簡訊,以及兩條冇有得到回覆的詢問。他冇有勇氣承認,隻能用這種匿名的方式,悄悄關心她。
口袋裡的煙盒已經空了,地上散落著一地菸頭。
他從來不會抽菸,今晚是第一次。
尼古丁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疼,可心裡的煩躁和糾結,卻絲毫冇有減輕。
三年前,他救了她,卻因為不善言辭,被周世安捷足先登,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感激。三年後,她重新出現在他的世界裡,一次次追問真相,一次次向他靠近。
他不是不想承認,不是不想迴應。
隻是他害怕。
害怕自己的出現,會打亂她平靜的生活;害怕周世安的報複;更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會覺得當年的一切都是一場笑話。
他看著樓上那盞熄滅的燈,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晚安。”
然後轉身,走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孤寂而落寞。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