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抱著麻繩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楊二牛趴在地上,背上疊羅漢似的壓著高秀琴幾個妯娌和楊三牛。
不過,就是這個楊二牛力氣大得厲害,即使被這麼多人在他背上壓著,可他還是用單臂往地上一撐,愣是把背上的幾個人頂了起來。
而楊老太太拎著燒火棍站在旁邊,照著楊二牛的腦袋就是幾下,拍得啪啪直響:“反了天了!敢打你大哥,還踹你爹!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
京之春趕緊上前攔住:“楊嬸子,現在不是教訓的時候,快幫我把二牛哥捆上,等下高嫂子她們幾個就壓不住了!”
楊老太太一看二兒子那副六親不認的瘋樣,心裏也發怵,也覺得該把人先綁起來,隨即,她趕緊丟了柴火棍:“沈家娘子,你說咋綁?”
京之春把手裏的麻繩丟到地上,挑了一根短一些的遞給楊老太太:“你拿一頭繩子,我拿另外一頭,我們先綁他的腿!”
“好好。”
很快,兩人繞到人堆後頭,開始找楊二牛的兩條腿,背上的楊三牛幾人也趕緊把自己的腿往外挪,立馬就露出來了楊二牛的兩條腿。
京之春和楊老太太瞅機會,快速地把楊二牛的兩條腿併到一起,又拿著麻繩就往楊二牛的腿上纏。
沒一會兒,楊二牛的雙腿就被牢牢地綁到了一起,這腿一綁住,楊二牛剛才撲騰的勁兒也明顯小了些。
京之春又撿起地上的另一根麻繩,繞到前頭,二話不說往楊二牛脖子上一套,然後打了個結,雙手一使勁,瞬間,楊二牛的喉嚨裡就發出一聲悶響,臉色也憋成了豬肝色,他的手也不撐地了,開始拚命往脖子上抓。
楊老太太一看這架勢,嚇得臉都白了:“沈家娘子!這可使不得!要出人命的!我家兒子會被勒死的!”
“放心,死不了。我有把握!”京之春搖了搖頭,“楊嬸子,快拿繩子,把他手和脖子捆一塊兒!這樣他就折騰不起來了!”
楊老太太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抓起地上的麻繩就往楊二牛手上纏。
楊三牛和高秀琴幾個趁這工夫趕緊從楊二牛背上滾下來,高秀琴按著人,楊三牛和楊二嫂楊三嫂也開始幫著老太太七手八腳地往上繞繩子。
不到一會兒功夫,楊二牛脖子被勒著,手上越使勁越喘不上氣,沒一會兒就軟了下來。
等把他從頭到腳捆成個粽子,幾個人纔敢鬆手,癱坐在地上直喘粗氣,看著楊二牛在地上做徒勞的掙紮。
楊老太太等喘勻了氣,扭頭就沖高秀琴問:“老大家的,二牛這是咋回事?咋跟老大打起來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也不攔著點兒?還當是小時候?他們都當爹的人了,打架也不嫌丟人?”
高秀琴一時間委屈得眼眶也紅了:“娘,這,這……我也說不清啊,反正等我聽見動靜的時候,他倆已經打起來了,二牛還要舉著砍刀就要劈小牛,我們幾個人都攔不住……”
楊老太太眉頭一皺:“啥?你個當大嫂,連這都不知道,你說你……..”
“楊嬸子,”京之春出聲打斷楊老太太,“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是先去看楊叔和楊大哥,其他的事情等一會兒再說。”
楊老太太被京之春這麼一點,這纔想起地上還趴著兩個人,一拍大腿:“對對對,沈家娘子說得對!”
說完,楊老太太趕緊往那邊跑。
其他人也都從地上爬了起來,都開始往楊大旺那邊走。
京之春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地上還在掙紮的楊二牛,她總覺得讓楊二牛一個人呆在這裏,她不放心。
就害怕楊二牛掙脫麻繩,再出麼蛾子。
她轉身沖楊三牛喊:“三牛哥,你別過去了,就在這兒守著二牛哥,盯死了他,別讓他把繩子掙開。那邊我們過去看就成。”
楊三牛停下腳步,點頭:“好,那我就看著我二哥。”
京之春走到楊大旺和楊小牛跟前的時候,楊家幾個女人和孩子正對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楊小牛和楊大旺哭得泣不成聲。
她趕緊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楊小牛和楊大旺兩人的鼻息,還有氣,不過,就是氣息很微弱。
再看他們的外傷,楊大旺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楊小牛就不一樣了,此刻的他,滿臉滿身都是血,而且,臉也腫得跟豬頭似的。
沒敢再耽誤,京之春對著楊家的女人孩子道,“他們都還活著,你們也都別哭了,趕緊把人抬到被褥上,我給他們檢查傷勢。”
京之春的話落下,楊家的女人孩子也從慌亂中回過了神來,開始七手八腳地去抬人。
等幾人把楊小牛和楊大旺並排抬到鋪蓋上,高秀琴舉著火把湊近,京之春蹲下身,開始檢視兩人身上的傷。
楊小牛之前縫過針的地方,這會兒又洇出血來了,不過,好線上沒崩,傷口也還齊整,其他地方也都有傷,不過都是些小口子,隻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礙事。
京之春接著往下查,胸口,肋骨,胳膊,大腿,脖子……
該按的地方都按了,該捏的地方都捏了,都沒有發現有骨折,也沒有內傷該有的那種軟塌塌。
這讓京之春心裏稍稍鬆了口氣,隻要五臟六腑和骨頭沒出大事,剩下的傷就好辦。
但就在她要收手的時候,餘光瞥見楊小牛的左手大拇指卻腫得很高,跟個小蘿蔔似的。
她伸手按了按,連帶著昏迷中的楊小牛也疼得嘶了一聲。
京之春又輕輕捏了幾下,心裏有了數,這大拇指頭怕是斷了。
她把楊小牛的手放好,又轉向楊大旺,發現楊大旺身上沒見血,身上也沒有骨折或者斷手指的情況。
京之春收回手,剛站起身,高秀琴就湊了過來,舉著火把往楊小牛手上照了照,一眼看見那根腫得老高的大拇指,眼眶又紅了。
“沈家娘子,小牛這……這是不是手指出問題了?”
這話一出,那幾個正忙活著的楊家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活,齊刷刷扭頭看過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京之春。
京之春也沒打算瞞著,主要就是她能給楊小牛接好手指。
“嗯,他的大拇指斷了。”
高秀琴聽得腿一軟:“手指斷了?那往後,往後可咋種地幹活兒啊!”
京之春聽得嘴角一抽,不愧是另一個時空的老祖宗,這可真是把種地刻進骨子裏了。
楊老太太也紅了眼眶:“這個二牛,看我不打死他,他是要造反啊,打架也不知道輕重的!”
楊老太太說著,提著燒火棍就要往楊二牛跟前走。
京之春趕忙出聲攔住:“楊嬸子,高嫂子,你們先別慌。大牛哥的手指我有辦法接,而且,現在也不是追究楊二牛的時候。如今男人都傷了,洞口沒人守著。萬一有野獸摸進來,咱們一個都跑不了,所以你們先派兩個人先去洞口盯著,其他人也別閑著,多燒熱水,越多越好,我等會兒要用。”
隨著京之春的話落下,楊老太太和高秀琴幾人眼裏頓時有了希望,對著京之春又是一陣道謝。
等楊家人去忙活的時候,京之春轉身就往自己睡覺的地方走。
小滿早就抱著弟弟等在那兒,見京之春回來,趕緊迎上去,擔憂的問,“娘,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受傷?”
京之春聽著小滿的話心裏一暖,就看到了小滿通紅的一雙眼睛,她蹲下來摸了摸小滿的臉:“娘沒事,好著呢,讓小滿擔心了。”
小滿聽著這話,又不放心地打量了一遍京之春,發現沒有在她的身上看到血跡,一張緊繃的小臉,也有了笑容。
京之春看著小滿的笑,她快速地從係統裡拿了一顆糖出來,塞到了小滿的嘴裏,又把兩個孩子抱到被窩裏,讓他們先睡。
她則是趕緊拿出她的包裹,開始裝模作樣地在裏麵往外掏東西,實則是從空間裏拿出了她的醫療布包。
這裏麵裝的都是之前她在係統裡買的一些碘伏消毒液繃帶,還有針線啥的。
京之春拿上布袋子走的時候,突然想到了蘇衡,她又扭頭去看了蘇衡一眼。
此時的蘇衡,直挺挺倒在地上,閉著眼,一動不動,就像個死人似的。
京之春趕忙蹲下身子,給他探了探鼻息,有氣兒還活著,而且仔細聽還能聽見他輕微的打鼾聲……….
這一幕,看得京之春嘴角一抽,這孩子是個能成大事兒的。
不過,就是眼下,她也顧不上去管蘇衡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得先去處理楊家人的傷勢,再來搞清楚蘇衡身上的事情。
京之春拎起布袋子,轉身往楊家人那邊走,到了地方,她讓五歲的二丫給她舉著火把照明,然後開始給楊大旺和楊小牛處理傷口。
在京之春處理的時候,楊老太太也帶著鐵蛋和大丫在旁邊燒水,她趕緊囑咐兩個孩子別看京之春的醫術。
鐵蛋和大丫很是聽話地把身子背了過去,就連一旁舉著火把給京之春照明的二丫也把頭偏了過去。
處理完外傷,最後纔是接楊小牛那根斷了的手指。
京之春把楊小牛的左手托起來,仔細看了看,這大拇指比起剛才,又腫了一點兒。
她又按了按大拇指,確定是骨頭茬子錯位了,這個得先正骨,然後再固定。
不過,固定的材料,那就隻能用樹枝了。
京之春對著旁邊的背對著她的楊老太太道:“楊嬸子,你去找幾根細木棍來,拇指粗細就行,越直越好。”
楊老太太應了一聲,趕緊往洞外跑。
沒一會兒抱回一捆乾柴枝,挑了幾根順溜的遞給京之春。
京之春接過木棍,又從懷裏拿出那把金燦燦的匕首,開始削木棍。
這匕首鋒利得很,幾下就把木棍削成了合適的長短粗細,等削完最後一根樹枝,京之春把匕首往旁邊一放,開始給楊小牛正骨。
等把骨頭對上,她又拿起削好的木棍,把拇指夾住,用布條一圈一圈纏緊。
纏完之後,她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固定結實了,這才鬆開手。
“好了。楊嬸子,這幾天別讓小牛哥動這隻手,也別碰水。過個把月,長好了就行。”
楊老太太一聽這話,扭過了頭過來,對著京之春又是一頓感謝。
京之春擺擺手,伸手拿起那把匕首,打算收起來,可就在她剛把匕首攥到手裏的時候,突然的,匕首上的一顆藍色的寶石就掉在了地上。
她本想彎腰去撿地上的珠寶,但鼻尖卻先一步捕捉到空氣中好像有一縷極淡的香氣,而且,正是從她手裏拿著的那柄匕首上飄來的。
京之春立刻將匕首湊到眼前細看,這才發現刀鞘上比起昨天一共掉了三顆寶石,而且,原本鑲嵌珠寶的位置有一個個小小的凹窩。
其中一個窩裏還有白色粉末,正隨著她的動作簌簌往下落。
等粉末一散,那股香味兒瞬間就更濃了。
這一幕看得京之春臉色一變,立馬用袖子捂住了口鼻,這味道雖好聞,似花香,又似藥材的味道,但是,從一把匕首的刀鞘裡散發出來,怎麼想都透著幾分詭異。
隨即,她便快步地離開了楊家人睡覺的地方,往沒人的地方走,可剛走出沒幾步,京之春就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隨後就是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緊接著,京之春就感覺自己身上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連走路都感覺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不對勁。
這匕首,這香味兒不對勁!
更不對勁的是她自己,此刻腦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燒起來了,整個人變得異常亢奮,亢奮得她想砸東西,想打人,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京之春咬緊牙,拚著最後一點清醒,把匕首往空間裏一扔。
原本想著用雪水洗洗臉和手,說不定能壓下去,可已經來不及了,內心處的那股暴躁,想殺人的衝動,瞬間就淹沒了她,她已經控製不了自己了。
“啊!!”
京之春握緊拳頭大吼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掄起拳頭就往地麵砸。
砰!砰!砰!一拳接一拳,砸得地上的土都濺了起來。
洞裏的人聽到京之春大吼的聲音全都嚇傻了。
楊老太太藉著火光看過去,就看見京之春跪在黑暗裏,跟瘋了似的捶地,她趕忙就往京之春那邊走:“沈家娘子!你咋了!”
小滿也嚇得趕緊從被窩裏爬出來,光著腳就往那邊跑:“娘!娘!”
京之春死死咬著舌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腦袋裏卻一直有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她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不!我不能殺他們!”
“不!”
“娘!”
“沈家娘子!”
聽到小滿的聲音,京之春好像清醒了幾分,她感覺到小滿離她越來越近了,一旦讓小滿靠近自己,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對小滿動手。
想到這裏,她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扭頭對著快衝到她麵前的小滿和楊老太太,還有楊三牛大吼:“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控製不住自己了!我可能變成楊二牛了!我想打人,我想殺人,快,快!離我遠點兒!”
說完,京之春把舌頭又咬得更重了一些,舌尖傳來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清醒,隨即,她扭頭就往山洞外跑。
可就在她跑出山洞口的時候,她的前方七八米遠的地方,突然就亮起了一團火把的光亮,火光裡也映出了一個人影,那是個披頭散髮的男人,他就直挺挺地站在那裏正在對著她笑。
而,那男人的肩膀上,還蹲著一隻猴子。
緊接著,光亮處就傳來了一道沙啞難聽的聲音,“靈目,看來我們來的有點早了,匕首並沒有讓這群畜生自相殘殺,唉……罷了罷了,那老夫就親自送這群畜生上路,為我的女兒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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