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蘇衡要殺我?高嫂子此話可當真?”京之春一聽這話,驚得立馬抹了抹腦門上的冷汗,以為自己聽錯了。
高秀琴點頭:“當真!這都是我們親眼看見的。”
“是真的,沈家娘子,我大嫂沒說謊!”楊三牛和楊二嫂和楊三嫂也在一旁附和。
聽到大家都這麼說,京之春不信也得信了,因為楊家的人沒必要說這樣的謊話去騙她。
隨即,她抬起頭把目光投向蘇衡,剛才沒顧得上細看,這會兒藉著火光再看蘇衡,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此刻,這孩子的臉上沒有一點兒前幾日乖巧懂事的模樣了,看著她的眼睛裏也全都是恨意。
京之春實在是想不通,她對這孩子,也沒做過啥虧心事啊,而且,她還救過這孩子一次呢……
此刻,她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蘇衡有啥理由恨她恨到要殺她。
“蘇衡,你就沒啥想說的?到底為啥要殺我?”京之春盯著蘇衡問。
蘇衡依舊是惡狠狠地盯著京之春,話也不說,甚至連個其他表情也沒給京之春。
京之春從被窩裏站起了身,然後直勾勾地盯著蘇衡的眼睛看,突然的,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這孩子雖說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她,但是,那眼神卻很是空洞,而且,眼珠子也不轉了,就跟個木頭人似的。
京之春是越想越不對勁兒,雖說她跟蘇衡也沒處幾天,可之前的蘇衡眼珠子會轉,臉上也有表情,可現在這個呢?
蘇衡的眼珠子都不會動了,臉上也是一點活氣兒都沒有,就跟個沒有靈魂的傀儡。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蘇衡對她有恨意,但是,如今在這逃難的路上,蘇衡無依無靠的,這一路上除了她還能靠誰呢?
蘇衡隻要不傻,就不會在此刻殺了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
所以,這裏頭肯定有鬼。
京之春看蘇衡不說話,又把目光看向高秀琴問道:“高嫂子,你說說,到底咋回事?”
高秀琴趕緊把手裏拿著的金燦燦的匕首遞到了京之春手裏,這才道:“沈家娘子,這匕首是我從蘇衡手裏奪下來的,他就是用這把匕首想殺你。
這事兒還要從你們都睡著了說起,那會兒,除了守夜的三牛,就我和兩個弟妹還醒著,我剛從外頭挖了桶雪回來,就看見蘇衡起來了,拿著這把匕首,在你們睡覺那塊兒找了塊石頭,正磨刀呢。
當時我還當這孩子睡醒了玩兒呢,喊了他兩聲,他也不理我。我就忙活我的去了,就沒往那邊多看。
誰知道,就在剛才,你突然喊著什麼不要,我的眼睛之類的話,聽到你的喊聲,我抬頭一看,就看見這孩子舉著刀,正往你眼睛上紮呢!
這一下差點給我嚇完了,直接嚇得我把旁邊的桶就朝著蘇衡扔了過去,我的倆弟妹看見了也過來幫忙。
可這孩子力氣大得很,我們三個人都按不住他,當時,他還要紮小滿和你兒子……可把我們嚇壞了。
好在三牛聽見動靜跑過來,這才把他製住,不過,幸好你沒事,倆孩子也沒事,你也醒過來了。”
等高秀琴說完,京之春都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不過,眼下,她都沒時間思考關於蘇衡為什麼要殺她的原因,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小滿和嬰兒。
此時小滿和嬰兒由楊二嫂和楊三嫂抱著,她趕緊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兩個孩子的身上,再確定沒有受傷之後,她剛才懸著的心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楊家人發現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她能接受所有人的離開,但唯獨小滿,如果有一天因為她的失誤而死了的話,說實話,那她也覺得自己活著沒有多大意義了。
至於原因,小滿是她穿越而來第一個她見到的人,也是陪她一塊兒從苦日子裏熬過來的,說是閨女,其實更像生死之交。
“多謝幾位嫂子,護住了我的兩個孩子。”京之春趕緊沖三人點頭道謝。
高秀琴擺了擺手,“害,沈家娘子,不必客氣,就是你家這小子他怎麼回事兒?他,他為啥要這麼乾?”
“這,我也不知道……我,”
京之春這邊還沒說話,小滿就紅著眼眶直接撲進了京之春的懷裏,“娘!蘇衡要殺我們!他是壞人!我要殺了他!”
京之春趕忙拍了拍小滿的背,正準備要說什麼,就發現小滿手速飛快地奪過了她手裏的匕首,轉身就往蘇衡那邊撲。
“小滿!”京之春趕緊一把攥住了小滿的手腕,把人拽回來,也把她手裏的匕首奪了下來,這才開口安慰,“聽娘說,這事我來處理,你別管。”
小滿憋著眼淚搖了搖頭:“娘,他拿刀紮你,他紮你眼睛,我不要這樣的哥哥,我要殺了他……”
說到最後幾個字,小滿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京之春聽得喉嚨一哽,她伸手把小滿攬進了懷裏,開口安慰道:“好了,好了,娘現在沒事了,你看,娘現在不是好好的?不要哭,娘跟你保證,往後誰也傷不著我。現在你先去楊三嬸子那邊,幫娘看著弟弟,好不好?”
“娘,可是我害怕,我害怕蘇衡還會對你動手……”
“乖,不要害怕,你要相信娘。現在還有很多事等著娘處理,小滿要聽話,幫我去照顧弟弟好不好?”
小滿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這才往楊三嫂那邊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小滿小聲對著京之春道:“娘,我的剪刀在懷裏揣著呢。他要是再動,我就紮他。”
“好。”
京之春點頭,看著小滿走開的背影,她攥緊了手裏的匕首。
這匕首和她剛才夢裏那個男人拿的匕首一模一樣,金燦燦的鞘,鑲滿五顏六色的寶石。
這,這到底咋回事?
為啥夢裏的那個男人和蘇衡,都會拿著同一把刀要殺她,而且還在同一時間?
等等。
京之春想起了,這把刀是蘇衡從那具屍體跟前撿來的,那麼,蘇衡撿匕首,匕首是那具屍體的,而她做的夢也有匕首……
現在,如果把所有的事情聯絡起來的話,都跟這把匕首有關係。
京之春又突然想起高秀琴說的那些話,說是冤死的人,魂兒飄不走,要是有活人從那兒過,那魂兒就跟著人走,纏著人,附到人身上……
而現在的蘇衡,就像個木頭人,跟丟了魂兒似的,再加上峽穀裡她感覺到的古怪,總感覺有人盯著他們看。
這一樁樁,一件件再聯絡起來看,那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世上或許真的有鬼。
也許匕首的主人,就是她夢裏的那個男人,而蘇衡要殺她,說不定就是那個男人的鬼魂附到蘇衡身上了……
但是,就算這個世界上有鬼魂,她也不認識那具屍體啊,就算那鬼魂附到了蘇衡的身上,那,那具屍體的鬼魂為啥要殺她啊?
她跟那具屍體無冤無仇的,他憑啥找上她個小滿還有嬰兒?
還是說……那具屍體的鬼魂就是單純看她們不順眼?
想到這裏,京之春的後背又出了一層冷汗,她一向不信鬼神之說,但眼前的事,用常理根本解釋不通。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人為。
有人故意用了什麼歪門邪道的東西在玩他們……
京之春握緊匕首,然後走到了被楊三牛反扣著的蘇衡跟前,開始盯著蘇衡打量了起來。
這一看,又讓她發現了不對勁兒。
此時的蘇衡雖然還是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但是,她都站到蘇衡跟前了,他就像壓根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隻是直直得盯著她被窩的方向看。
京之春直接伸手在蘇衡眼前晃了晃,他的那雙眼珠子愣是沒眨一下。
看著一動不動的蘇衡,京之春打算,此刻不管在蘇衡身上的是什麼東西,她想先試試能不能跟它談談。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把蘇衡用麻繩捆住比較好,免得又出什麼麼蛾子。
京之春從板車上翻出一根麻繩,沖楊三牛使了個眼色,兩人配合著把蘇衡從頭到腳捆了個結實。
蘇衡也不掙紮,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被窩的方向,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做完這些,京之春看著蘇衡問道:“我知道你不是蘇衡,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附身到他身上,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談,說不定我還能幫你。”
就在京之春的話剛落下,突然,高秀琴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聲,她趕緊扭頭看了過去,這一看,差點給她嚇得魂兒都沒了。
她趕緊拔腿就往前沖,一邊沖一邊喊:“二牛!你不能殺你大哥啊!”
“二牛!快把刀放下!”
“大傢夥兒快攔住二牛!”
眾人聽到高秀琴的喊聲,也開始齊刷刷朝楊家睡覺的那邊看去,然後,就見楊二牛舉著砍刀,正和楊小牛扭打在一起。
而此時的楊二牛,他的手裏正拿著一把大砍刀,眼看就要劈到楊小牛身上去了。
沖在最前頭的高秀琴來不及多想,掄起手裏的火把就朝楊二牛砸了過去,火把瞬間就砸在了楊二牛的腦袋上,疼得他一個趔趄,手裏的砍刀也劈了個空。
其他人也被這一幕嚇得不輕,趕緊也是呼啦啦的全往那邊沖。
京之春幾步衝到楊二牛跟前,撿起地上的燒火棍就往楊二牛身上砸,楊三牛還有高秀琴幾個妯娌也是一起合力,開始壓製楊二牛。
就在這時,京之春突然就瞥見楊二牛的手指上,居然戴著一枚金戒指,上頭還鑲著一塊藍寶石,在火光下忽閃忽閃的。
這讓她心裏又是咯噔一下,這枚戒指的樣式,怎麼看都跟那把匕首像是出自同一處。
但眼下根本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此刻的楊二牛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瘋牛症,力氣大得嚇人不說,就算把他手裏的刀奪了,他們幾個人合力也壓不住他。
沒一會兒工夫,山洞的地上已經被撂倒了好幾個人。
連楊三牛都被楊二牛一腳踹飛出去,更別提幾個女人了。
京之春趴在地上,肚子被踹得生疼,她顧不上緩口氣,趕緊從空間裏摸出那把舊手槍,舉起來,對準正彎腰去撿砍刀的楊二牛就是一槍。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槍聲就在洞裏炸開了,瞬間,楊二牛腳邊一寸開外的黃土就濺了起來。
而楊二牛整個人也被槍聲震得渾身一哆嗦,也不撿砍刀了,轉身走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楊小牛跟前,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捶。
就在這時,之前的槍響聲,也把燒得迷迷糊糊的楊家其他人給震醒了。
楊老太太和楊大旺,還有幾個孩子,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看見眼前趴了一地的人,還有滿臉是血的楊二牛正在捶打楊小牛,各個急得都直跺腳。
尤其是楊大旺,直接快氣瘋了:“二牛,你瘋了嗎?還不快住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兄弟還有心思打架?”
說完,看楊二牛壓根不理他,還在繼續捶打楊小牛,楊大旺跌跌撞撞地從被褥裡爬了起來,就要去攔楊二牛,結果剛走到楊二牛跟前,被楊二牛一腳踹飛了出去,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緊接著,楊三牛和高秀琴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就往楊二牛跟前沖。
京之春忍著疼爬起來,正要往前沖,一扭頭就看見楊老太太和幾個孩子也要往楊二牛跟前撲,她趕緊扯著嗓子大喊:“快!老人和孩子離楊二牛遠點兒!他發瘋了,不認識人了!你們快躲遠些!我去找麻繩,等下把楊二牛捆起來!”
說完,她扭頭就往板車那邊沖。
楊老太太聽了京之春的話,再看看前麵打得你死我活的自家兒子,還有二兒子踹飛的老頭子,一時間驚得渾身發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家人會突然打起架來。
隨即,她趕緊把幾個孩子攏到一塊兒,拉到角落裏躲好,然後抄了一根柴火,對著幾個孩子道,“你們在這兒待著,我去收拾那個兔崽子!這是要造反啊,居然敢在這時候打他大哥!”
站在不遠處的小滿看著前麵發生的一幕,嚇得眼眶又紅了,她趕緊把懷裏的弟弟抱得更緊了,然後一邊拿剪刀看著蘇衡,一邊又擔憂地看著京之春幾人的方向。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此時,她懷裏的弟弟也開始哭了起來,小滿隻能又開始專心哄弟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