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蘇晴像往常一樣準備去上班。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整理衣領,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晴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蘇晴,是我。”
蘇晴的手一顫,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有什麽事嗎?”
“我在上海,想見你一麵。”是周明遠,她的前夫。
“我們沒什麽好見的。”蘇晴的聲音冷了下來。
“就一次,半小時。”周明遠的語氣裏帶著她熟悉的固執,“我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現在。”
蘇晴看了眼時間:“我要上班。”
“我等你到中午。”周明遠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晴握著手機,站在玄關處發呆。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離婚半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但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所有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蘇晴姐,你還沒走啊?”陸曉雨從樓上下來,背著書包準備去學校。
蘇晴迅速調整表情,轉身微笑:“正要走。你今天有課?”
“嗯,上午兩節樂理課。”陸曉雨注意到蘇晴的臉色,“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蘇晴拿起包,“我先走了,晚上見。”
“路上小心!”
走出老洋房,秋天的陽光很好,但蘇晴感覺不到溫暖。她坐上地鐵,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景象,心裏亂成一團。
周明遠為什麽來上海?為什麽要見她?離婚時說得那麽決絕,現在又是什麽意思?
到了公司,蘇晴努力集中精神工作,但效率很低。她不斷看時間,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
中午十二點,她還是下樓了。
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裏,周明遠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還是那副精英模樣。看到蘇晴,他站起身。
“你來了。”周明遠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晴在他對麵坐下,沒有點東西:“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周明遠打量著她:“你變了。”
“人都會變。”蘇晴的語氣很淡。
“變得更...獨立了。”周明遠頓了頓,“聽說你搬出來了,自己住?”
“租的房子。”蘇晴不想多說。
服務生過來點單,周明遠要了杯美式,蘇晴搖搖頭表示不用。
“我這次來上海,是公司調派。”周明遠說,“可能會待一段時間。”
蘇晴心裏一沉,但臉上沒什麽表情:“哦。”
“蘇晴,”周明遠向前傾身,“我知道過去我有很多不對的地方。離婚這半年,我想了很多...”
“如果你是想道歉,我接受了。”蘇晴打斷他,“但如果是其他事,沒必要。”
周明遠被噎了一下,苦笑:“你還是這麽直接。”
“直接點好,免得誤會。”蘇晴看了眼手錶,“我還有工作,如果沒別的事...”
“我想重新開始。”周明遠突然說。
蘇晴愣住了。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是認真的。”周明遠看著她,“這半年,我意識到我失去了什麽。蘇晴,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咖啡廳裏很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蘇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愛了五年,又花了兩年時間才決定離開的男人。曾經,他的每一個表情都能牽動她的心,但現在,她隻覺得疲憊。
“周明遠,”蘇晴緩緩開口,“我們離婚,不是一時衝動。是兩年多的爭吵、冷戰、互相傷害後的結果。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補不回來的。”
“我們可以試試...”
“我不想試了。”蘇晴站起身,“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現在過得很好。請你尊重我的選擇,也尊重你自己。”
周明遠的表情有些難看:“是因為有別人了嗎?”
蘇晴皺眉:“這和你無關。”
“那就是有了。”周明遠的聲音冷了下來,“是誰?同事?還是...”
“周明遠!”蘇晴提高了聲音,又意識到在公共場合,壓低聲音,“我們離婚了,我的生活和你沒有關係。請你不要這樣。”
周明遠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但那笑容裏沒什麽溫度:“好,我明白了。不過蘇晴,我們畢竟夫妻一場,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吧?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
“你可以交新朋友。”蘇晴拿起包,“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蘇晴!”
蘇晴沒有回頭,徑直走出咖啡廳。陽光刺眼,她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回到辦公室,蘇晴坐在位置上發呆。電腦螢幕上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想起離婚前的那些日子,無休止的爭吵,冰冷的家,還有最後在民政局門口,周明遠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
手機震動,是林深發來的訊息:“晚上想吃什麽?我買了新鮮的魚。”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蘇晴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擦了擦眼睛,回複:“都可以,你做的都好吃。”
“那清蒸魚,再炒兩個蔬菜。曉雨說想吃糖醋排骨,陳默要辣子雞,滿足他們。”
蘇晴看著訊息,嘴角微微上揚。這纔是生活,簡單、溫暖、有人惦記。
“好,晚上見。”她回複。
下班時間,蘇晴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出公司大樓,就看到周明遠站在不遠處。
“我在等你。”周明遠走過來,“一起吃晚飯吧,就當...老朋友敘舊。”
“我約了人。”蘇晴繞開他。
“男朋友?”周明遠跟上來。
蘇晴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周明遠,你到底想幹什麽?離婚是你提的,財產分割也是你算得清清楚楚,現在又這樣,有意思嗎?”
周明遠的表情僵了僵:“我後悔了,不行嗎?”
“有些事,後悔沒用。”蘇晴說,“我們都向前看吧,好嗎?”
這時,一輛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是陳默。
“蘇晴,上車!”陳默喊道,然後看了眼周明遠,“這位是?”
蘇晴猶豫了一下:“一個...朋友。陳默,這是我室友。”
陳默打量了周明遠一眼,點點頭:“你好。蘇晴,林深讓我來接你,說魚快蒸好了。”
“好,馬上。”蘇晴對周明遠說,“我先走了。”
周明遠看著陳默,眼神複雜:“室友?你們住一起?”
“我們四個人合租一棟房子。”蘇晴解釋了一句,然後上了車。
陳默對周明遠揮揮手,開車離開。
車上,陳默看了眼後視鏡:“前夫?”
蘇晴驚訝:“你怎麽知道?”
“攝影師的眼睛,”陳默笑笑,“而且那種氛圍,很明顯。”
蘇晴歎了口氣:“他調來上海工作,想...複合。”
“你怎麽想?”
“不可能。”蘇晴很堅定,“好不容易走出來,我不會回頭。”
陳默點頭:“支援你。不過...他看起來不會輕易放棄。”
蘇晴看著窗外:“我會處理好的。”
老洋房裏,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林深圍著圍裙在擺盤,陸曉雨在幫忙拿碗筷。看到蘇晴和陳默回來,陸曉雨開心地說:“蘇晴姐,陳默哥,快洗手吃飯!林深哥今天做了好多菜!”
餐桌上擺滿了菜:清蒸魚、糖醋排骨、辣子雞、炒時蔬,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湯。燈光溫暖,飯菜飄香,家的感覺撲麵而來。
“今天什麽日子啊,這麽豐盛?”陳默洗了手坐下。
“慶祝曉雨表演成功。”林深說,“雖然晚了一天。”
陸曉雨感動得眼睛又紅了:“你們真好...”
“吃飯吃飯,別煽情。”陳默夾了塊排骨給她。
吃飯時,蘇晴盡量表現得正常,但林深還是察覺到了什麽。他看了她幾次,但沒當著大家的麵問。
飯後,陸曉雨主動洗碗,陳默去整理照片。林深泡了茶,和蘇晴坐在客廳。
“今天...遇到什麽事了嗎?”林深輕聲問。
蘇晴捧著茶杯,熱氣氤氳:“我前夫來上海了,想複合。”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麽想?”
“拒絕。”蘇晴說得很幹脆,“但...心情還是受影響。”
“正常。”林深說,“畢竟有過那麽長的過去。”
蘇晴看向他:“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離婚的女人,還有前夫糾纏...”
“不會。”林深搖頭,“每個人都有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蘇晴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謝謝你,林深。”
“不用謝。”林深也微笑,“我們是一家人。”
樓上傳來陸曉雨的歌聲,她在練新曲子。陳默在房間裏的笑聲隱約可聞。老洋房一如既往地溫暖。
但蘇晴知道,有些事還沒結束。周明遠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而她,必須更堅定地往前走。
窗外的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每一盞燈下,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歡笑,有淚水,有結束,也有開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周明遠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手機裏今天偷拍的照片——蘇晴上陳默車的瞬間。
他按下儲存鍵,眼神深沉。
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