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回到上海後,林深和蘇晴開始準備去加拿大。
簽證、機票、住宿……一切都要重新安排。蘇晴辭去了工作,專心幫他準備。陸曉雨和陳默也來幫忙,四個人像一家人一樣,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
一天晚上,林深和蘇晴在書房整理資料。窗外下著雨,雨聲淅瀝,讓夜晚顯得格外寧靜。
“林深,”蘇晴忽然問,“找到姑姑後,你打算怎麽辦?”
林深想了想:“如果她還活著,我想接她回上海,讓她看看這棟老房子,看看她父親生活過的地方。”
“如果她不想回來呢?”
“那就尊重她的選擇。”林深說,“重要的是她知道,她的父親一直愛著她,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
蘇晴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們呢?從加拿大回來後,我們還離開上海嗎?”
林深放下手中的檔案,認真地看著蘇晴:“你想離開嗎?”
蘇晴搖搖頭:“不想了。以前想離開,是因為這裏有不愉快的回憶。但現在,那些回憶已經不能傷害我了。而且……”她頓了頓,“這棟房子有你的根,有你的記憶,我不想讓你為了我放棄它。”
林深感動地握住她的手:“謝謝你,蘇晴。”
“應該是我謝謝你。”蘇晴說,“謝謝你讓我有勇氣麵對過去,謝謝你讓我相信愛情,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兩人相視而笑。窗外的雨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樂,溫柔而持久。
“等我們從加拿大回來,我想做一件事。”林深說。
“什麽事?”
“向你求婚。”林深認真地說,“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裏,而是在一個特別的地方,用最特別的方式。”
蘇晴的臉紅了:“你……你已經想好了?”
“嗯。”林深點頭,“從你出院那天起,我就在想了。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和你一起變老,想和你一起守護這棟老房子,讓它見證我們的愛情。”
蘇晴的眼淚湧了出來:“我願意。”
“我還沒求婚呢。”林深笑道。
“不管你怎麽求,我的答案都是願意。”蘇晴說,“因為我知道,你是對的人。”
兩人擁抱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在這個雨夜,在這個充滿書香的老房子裏,他們許下了對未來的承諾。
幾天後,簽證下來了。林深和蘇晴買了去溫哥華的機票,出發日期定在一週後。
陸曉雨和陳默為他們舉辦了歡送會。雖然隻是暫時的離別,但大家都有些傷感。
“一定要回來啊!”陸曉雨紅著眼睛說,“我會想你們的。”
“我們會的。”蘇晴抱住她,“等我們回來,帶加拿大特產給你。”
陳默則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兄弟,一路順風。記得多拍點照片,讓我看看加拿大的風景。”
“一定。”林深說。
出發前一晚,林深獨自在書房坐了很久。他看著祖父的照片,看著那些泛黃的信件,看著這間陪伴他長大的房間。
“爺爺,我要去找姑姑了。”他輕聲說,“如果你在天有靈,請保佑我們順利找到她,讓她知道,她從未被遺忘。”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書桌上。一陣微風吹過,桌上的紙張輕輕翻動,像是祖父的回應。
林深笑了。他相信,這次加拿大之行,一定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因為真愛和親情,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可以跨越時空,連線彼此。
然而,就在出發前一天,一個意外的發現讓一切變得更加複雜。
林深在整理行李時,無意中翻到了祖父的另一本日記。這本日記他之前沒注意,因為封麵很普通,放在書架的最底層。
他翻開日記,發現記錄的是祖父晚年的事情。最後一篇日記寫於十年前,也就是祖父去世前一個月:
“今日收到婉如來信,心中五味雜陳。信中說,靜婉一直在找我,但因為我改了名字,搬了家,她始終沒有找到。現在她病重,想在臨終前見父親一麵。
我猶豫了。當年因為戰亂,我離開了婉如,後來又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去找女兒。現在,我老了,病了,沒有勇氣麵對她們。
但深兒還年輕,他應該知道真相,應該去見他的姑姑。我把這封信藏在書房暗格裏,希望有一天他能發現。
婉如,對不起。靜婉,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日記旁邊,果然有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是婉如寫給祖父的最後一封信:
“文軒:
見字如麵。
靜婉病了,癌症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
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父親。她說,她不怪你,不恨你,隻想見你一麵,叫你一聲爸爸。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請來找我們。我們在多倫多,地址是……
如果你不能來,也沒關係。至少,讓靜婉知道,她的父親還活著,還愛著她。
珍重。
婉如
2013年5月”
林深的手在顫抖。這封信是十年前寫的,也就是說,姑姑可能已經……
他不敢想下去。
蘇晴走進來,看到林深的表情,關切地問:“怎麽了?”
林深把信遞給她。蘇晴看完,也震驚了。
“這封信……是十年前寫的。”她說,“那姑姑她……”
“可能已經不在了。”林深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可能去晚了。”
蘇晴抱住他:“別灰心,也許還有希望。也許她還在,也許她戰勝了病魔。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去,都要找到她,哪怕隻是……去她的墓前看看。”
林深點點頭:“你說得對。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要去。”
第二天,林深和蘇晴出發去加拿大。飛機上,林深一直看著窗外,心裏默默祈禱。
“希望還來得及。”他想,“希望姑姑還在,希望我能親口告訴她,她的父親一直愛著她。”
十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溫哥華國際機場。林深和蘇晴轉機去多倫多,又飛了四個小時。
到達多倫多時,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他們住進酒店,準備第二天按照地址去找。
那一夜,林深幾乎沒睡。他想象著見到姑姑的場景,想象著她會是什麽樣子,想象著該說什麽。
蘇晴握著他的手:“別緊張,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謝謝你,蘇晴。”林深說,“有你真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棟房子。是一棟普通的二層小樓,門前有個小花園,種滿了花。
林深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她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和善。
“請問,林靜婉女士住在這裏嗎?”林深用英語問。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用中文回答:“你們是……”
“我是她的侄子,從中國上海來的。”林深說,“我想見她。”
女人的表情變得複雜:“你們……來晚了。我母親三年前去世了。”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還是來晚了。
“不過……”女人猶豫了一下,“她留下了一些東西,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她,就交給他們。請進來吧。”
林深和蘇晴跟著女人進了屋。客廳很整潔,牆上掛著很多照片。林深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中的林靜婉,和他在香港看到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我叫林美華,是靜婉的女兒。”女人說,“我母親生前一直在找她的父親,但始終沒有找到。她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她,一定是她的家人。”
她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林深:“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她說要交給找到她的人。”
林深開啟盒子。裏麵是一些老照片,幾封信,還有一本日記。
照片是林靜婉年輕時的,有她在香港的,有她在加拿大的。信是她寫給父親但從未寄出的,字裏行間充滿了思念和愛。日記記錄了她尋找父親的過程,從年輕到年老,從未放棄。
最後一篇日記寫於她去世前一週:
“今天感覺特別累,可能時間不多了。但我還是相信,父親會來找我。也許我看不到了,但我的孩子會看到,我的孫子會看到。
爸爸,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做你的女兒,做一個讓你驕傲的女兒。”
林深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拿出祖父的信和照片,遞給林美華。
“這是我祖父,林文軒。”他說,“他一直愛著你的母親,一直在找她。隻是……陰差陽錯,錯過了。”
林美華看著照片,也哭了:“我母親等了一輩子,終於等到了。”
那天下午,林深和蘇晴在林美華家待了很久。他們看了很多照片,聽了很多故事,瞭解了林靜婉的一生。
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從小被送養,但從未怨恨。長大後結婚生子,生活幸福,但心裏一直有個空缺。她一直在找父親,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母親臨終前說,她不怪父親,不恨父親。”林美華說,“她隻是遺憾,沒能見上一麵。”
“現在,他們可以在天堂相見了。”蘇晴輕聲說。
離開時,林美華送給林深一張照片。是林靜婉年輕時的照片,笑容燦爛。
“帶回去吧。”她說,“讓我母親也看看她的家鄉,看看她父親生活過的地方。”
林深接過照片,鄭重地收好。
回到酒店,林深站在窗前,看著多倫多的夜景。這座城市很美,很繁華,但此刻,他心裏隻有遺憾和思念。
“至少,我們找到了。”蘇晴說,“至少,姑姑知道她的父親一直在找她,一直在愛她。”
“嗯。”林深點頭,“雖然晚了,但總比永遠不知道要好。”
他拿出手機,給陸曉雨和陳默發了訊息:“找到了,但姑姑三年前去世了。不過,我們見到了她的女兒,瞭解了她的一生。”
很快,陸曉雨回複:“雖然遺憾,但至少有了結果。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林深回複,“我們想家了。”
是的,想家了。想那棟老洋房,想那棵銀杏樹,想那些溫暖的人。
加拿大之行結束了。雖然沒有見到姑姑,但找到了她的家人,瞭解了她的故事。這,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
因為真愛和親情,永遠不會消失。即使相隔萬裏,即使陰陽兩隔,依然連線著彼此。
這就是十年前的信。
雖然晚了十年,但終於送達。
雖然充滿遺憾,但終有結果。
雖然天人永隔,但愛永存。
在這個發現的時刻,一切都在悄然改變。
改變在加拿大,改變在照片裏,改變在故事中。
改變在時光的深處,改變在家族的軌跡裏。
改變,正在發生。
悄無聲息,卻又勢不可擋。
就像十年前的信,雖然遲,但到。
就像家族的愛,雖然遠,但深。
就像真心的尋找,雖然難,但值。
一切,都在十年前的信中。
一切,都在時光的流淌中。
一切,都在生命的相遇中。
十年前的信,隻是開始。
但開始,就有無限可能。
在這個發現的時刻,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
十年前的信,正在繼續。
在繼續中,時光靜靜流淌。
在繼續中,生命悄悄綻放。
在繼續中,一切都有可能。
這就是十年前的信。
這就是時光深處的等待。
這就是生命中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