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發現的那封信,徹底改變了一切。
信是婉如寫給祖父的,時間是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信的內容很簡單,但資訊量巨大:
“文軒:
見字如麵。
明日我將隨家人赴台,此去經年,恐難再見。
有一事隱瞞多年,今不得不言。你我曾有一女,生於民國二十八年春。因戰亂動蕩,未敢告知。女兒取名靜婉,現年十歲,乖巧懂事。
若他日有緣,望你能找到她,告訴她,她的父親是個好人。
珍重。
婉如
民國三十八年四月”
林深拿著信,手在顫抖。他有一個姑姑?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姑姑?
他立刻打電話給父親。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說:“你爺爺確實提過,他年輕時愛過一個女人,但因為戰亂分開了。但他從沒說過有個女兒。”
“這封信是真的嗎?”林深問。
“筆跡是你爺爺的,信封也是那個年代的。”父親說,“應該是真的。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找到她。”林深說,“如果她還在世,應該已經八十多歲了。我想知道她的故事,想讓她知道,她的父親一直愛著她。”
父親歎了口氣:“隨你吧。如果需要幫忙,告訴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深坐在書房裏,看著那封信。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時光的碎片。
蘇晴走進來,看到林深的表情,關切地問:“怎麽了?”
林深把信遞給她。蘇晴看完,也震驚了。
“你要去找她嗎?”她問。
“嗯。”林深點頭,“但我不知道從哪裏找起。隻知道她叫林靜婉,如果還活著,大概八十五歲。可能在上海,可能在台灣,也可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我幫你。”蘇晴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找。”
尋找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他們去了檔案館,查了戶籍記錄,問了所有可能知道線索的人。但1949年的記錄很不完整,很多資料都在戰亂中丟失了。
一週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點線索。一個老鄰居說,記得林家確實有個女兒,但很小的時候就送人了,據說是去了香港。
“送人?”林深震驚。
“那個年代,很多家庭養不起孩子,或者因為其他原因,會把孩子送人。”老鄰居說,“你爺爺可能也不知道女兒被送去了哪裏。”
線索又斷了。林深很沮喪,蘇晴安慰他:“別灰心,我們再找找。也許還有別的線索。”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時,一個意外的轉機出現了。
陳默在整理他的攝影作品時,發現了一張老照片。是他幾年前在一個古董市場買的,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背景是香港的街景。
“我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陳默把照片拿給林深看,“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和你有點像?”
林深仔細看照片。女人大約三十歲,容貌秀麗,氣質溫婉。她的眼睛確實和林深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眼神。
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靜婉攝於香港,1958年。”
林靜婉!真的是她!
“這張照片你在哪裏買的?”林深急切地問。
“旺角的一個古董店。”陳默說,“店主是個老人,說這些照片都是他父親留下的。”
林深立刻決定去香港。蘇晴想陪他去,但林深拒絕了:“你剛出院,需要休息。而且你的工作也不能耽誤。”
“可是……”
“放心,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林深說,“等我找到姑姑,就回來接你。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上海,開始新生活。”
蘇晴雖然不放心,但還是同意了。
林深買了去香港的機票,帶著那張照片和祖父的信,踏上了尋親之路。
香港的秋天很美。天氣不冷不熱,天空湛藍,海風輕柔。但林深無心欣賞風景,一到香港就直奔旺角。
他找到了陳默說的那家古董店。店麵不大,裏麵堆滿了各種老物件:舊傢俱、老照片、古董鍾表、泛黃的書籍。店主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頭發花白,但精神很好。
“請問,這張照片是在您這裏買的嗎?”林深拿出照片。
老人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看:“是的,是我這裏賣的。這張照片……是我父親留下的。”
“您父親認識照片上的人嗎?”林深急切地問。
“認識。”老人點點頭,“她叫林靜婉,是我父親的朋友。五十年代在香港住過一段時間,後來移民去加拿大了。”
“加拿大?”林深驚訝。
“是的。她丈夫是加拿大人,他們結婚後就去了多倫多。”老人說,“我父親和她一直有聯係,直到我父親去世。”
“您有她的聯係方式嗎?”林深問。
老人搖搖頭:“很久沒聯係了。不過……我父親留下了一本相簿,裏麵有很多她的照片。我可以找找看。”
老人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一本厚厚的相簿。相簿裏全是老照片,很多已經泛黃,但儲存得很好。
林深一頁頁翻看,心跳越來越快。照片裏,林靜婉從年輕到中年,從香港到加拿大。有她結婚的照片,有她生子的照片,有她家庭的照片。
最後幾頁,是林靜婉和家人的合影。她看起來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笑容很溫暖。旁邊是她的丈夫,一個和善的外國老人。還有她的兒子、兒媳、孫子。
照片背麵有字:“靜婉全家福,1995年於多倫多。”
“她……還活著嗎?”林深聲音顫抖。
“我不知道。”老人說,“我父親2000年去世後,我們就沒聯係了。如果她還活著,應該八十五歲了。”
林深謝過老人,拿著相簿的影印件,回到了酒店。
他給蘇晴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我找到她了!”林深激動地說,“她在加拿大,多倫多。有丈夫,有兒子,有孫子。看起來過得很幸福。”
“太好了!”蘇晴也很激動,“那你打算去加拿大嗎?”
“嗯。”林深說,“我想去見她,想告訴她,她的父親一直愛著她,一直在找她。”
“我陪你去。”蘇晴說。
“可是你的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但尋找親人的機會可能隻有一次。”蘇晴說,“而且,我們說好要一起麵對一切的,不是嗎?”
林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們一起。”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深站在酒店窗前,看著香港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座不夜城充滿了活力。
但他心裏想的,是遠在加拿大的姑姑。她知道自己有父親嗎?她知道父親一直在找她嗎?她知道這棟老洋房,這棵銀杏樹,這些故事嗎?
他不知道。但他要去告訴她。
告訴她,她不是被拋棄的孩子。
告訴她,她的父親一直愛著她。
告訴她,她有一個家,在上海,在一棟老洋房裏,在一棵銀杏樹下。
這就是家族的秘密。
雖然塵封多年,但終會揭開。
雖然相隔萬裏,但終會相聚。
雖然時光流逝,但血脈相連。
在這個發現的夜晚,一切都在悄然改變。
改變在香港,改變在照片裏,改變在尋找中。
改變在時光的深處,改變在家族的軌跡裏。
改變,正在發生。
悄無聲息,卻又勢不可擋。
就像家族的秘密,雖然深,但真實。
就像血脈的相連,雖然遠,但緊密。
就像真心的尋找,雖然難,但值得。
一切,都在家族的秘密中。
一切,都在時光的流淌中。
一切,都在生命的相遇中。
家族的秘密,隻是開始。
但開始,就有無限可能。
在這個發現的夜晚,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
家族的秘密,正在繼續。
在繼續中,時光靜靜流淌。
在繼續中,生命悄悄綻放。
在繼續中,一切都有可能。
這就是家族的秘密。
這就是時光深處的血脈。
這就是生命中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