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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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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比來時好走太多,雪化得快,路麵上蒸騰著白茫茫的水汽,把遠處的玉珠峰泡得像杯浮著奶蓋的甜茶。秦硯走在最前麵,背影還是蔫蔫的,但步子穩了不少,手裏攥著那塊沒吃完的巧克力,包裝紙被捏得皺巴巴的。

“喂,”林晚星捅了捅程野的胳膊,“你說秦晚星……到底是人是鬼啊?”

程野看了眼前麵的秦硯,壓低聲音:“不好說。但她沒惡意。”他想起漩渦裡那雙眼睛,清亮得像青海湖的水,根本不像歸墟河裏那些怨魂,“可能跟咱們一樣,都是被困在時間縫裏的人。”

“時間縫?”林晚星皺眉,“那咱們現在算啥?逃出來了?”

程野剛要說話,就聽見秦硯“哎喲”一聲,低頭看見他踩在塊鬆動的石頭上,差點摔個屁股墩。“小心點。”程野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發現這小子的褲腳還在滴水,凍得硬邦邦的,“剛才沒被樹根傷著吧?”

“沒事。”秦硯搖搖頭,突然停下來,指著前麵,“那老頭騙人!說好的三棵鬆樹,這不是四棵嗎?”

程野抬頭一看,果然多出棵鬆樹來。那棵樹長得歪歪扭扭,樹皮上還纏著圈紅繩,跟旁邊三棵筆直的石鬆格格不入。最怪的是,這棵樹底下居然開著片格桑花,粉白相間,在剛化雪的地裡開得熱熱鬧鬧,像是誰特意種的。

“這樹……”林晚星蹲下去摸了摸花瓣,突然“咦”了一聲,“是真的!”

程野走過去,鼻尖剛湊近鬆樹,就聞到股熟悉的槐花香。他心裏一緊,伸手去掰樹皮,居然真的摳下來塊帶著年輪的木茬——這不是石頭,是棵真真正正的槐樹。

“不對勁。”他掏出青銅哨子攥在手裏,“咱們可能還沒走出去。”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回頭一看,剛才那條清澈的河突然變得渾濁,水麵上漂著密密麻麻的槐花瓣,河水倒流著往石壁的方向湧,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

“跑!”程野拽起林晚星就跑,秦硯反應也快,緊跟著他們往補給站的方向沖。可不管跑多快,那四棵鬆樹總在前麵不遠的地方晃悠,像是會自己長腿似的。

“這是鬼打牆!”秦硯喘著粗氣喊,“我奶奶說過,山裡遇到這種情況,得往高處走!”

程野抬頭看見旁邊有塊突出的岩石,拉著林晚星就往上爬。秦硯跟在後麵,剛爬了半截,突然“啊”了一聲,程野回頭,看見他的腳踝上纏著根槐樹根,正往石縫裏鑽。

“砍斷它!”程野從揹包裡掏出老頭給的砍刀扔過去。秦硯接住刀,閉著眼亂砍一通,總算把樹根砍斷,可斷口處冒出的不是汁液,是暗紅色的血,腥氣撲鼻。

“這玩意兒是活的?”林晚星嚇得臉都白了。

“別管了,快爬!”程野伸手把秦硯拉上來。三個人剛站穩,就看見底下的河水已經漫過了剛才的路,水麵上漂著些破爛的登山裝備,還有隻眼熟的軍用水壺——跟歸墟河下遊撿到的那隻一模一樣。

“那是……”秦硯指著水裏的個東西,聲音發顫,“我爹的登山包!”

程野低頭一看,果然是個軍綠色的帆布包,上麵印著“1975科考隊”的字樣,包口敞著,露出半本濕透的筆記本。他剛想下去撈,就看見包突然沉了下去,水麵上冒出串氣泡,接著浮上來的是隻戴著銀鐲子的手——那鐲子跟林晚星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別碰!”程野一把拉住要往下跳的林晚星,“是幻覺!”

林晚星卻像沒聽見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手:“我媽說,這鐲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我太奶奶當年戴著它從歸墟河逃出來的……”她突然抓住程野的胳膊,“那是真的!我能感覺到!”

程野心裏一動,掏出青銅哨子吹了三聲。尖銳的哨音在山穀裡回蕩,水麵突然炸開個漩渦,那隻手和登山包都不見了,河水又變得清澈起來,乖乖地順著原來的方向流。

四棵鬆樹也沒了蹤影。

林晚星癱坐在岩石上,大口喘著氣,手腕上的銀鐲子燙得嚇人。“剛才那是……”

“是你太奶奶的記憶。”程野蹲下來,幫她解開水壺帶,“歸墟河能倒映出人的記憶,這裏估計跟它連著。”他看向秦硯,“你爹的筆記本,說不定真在石壁那邊。”

秦硯搖搖頭:“算了。”他望著遠處的雪山,突然笑了,“我爹既然選擇留在這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要是再瞎折騰,反倒辜負他了。”

程野沒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風掠過岩頂,帶著股淡淡的奶香,遠處的補給站煙囪裡冒出了青煙,看著暖洋洋的,不像假的。

等他們回到石頭房子的時候,老頭正在門口掃雪,看見他們回來,趕緊把手裏的掃帚扔了:“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被雪埋了呢!”他往屋裏喊,“老婆子,把炕燒熱點!”

屋裏走出個圍著圍裙的藏族大媽,手裏端著盆冒著熱氣的東西,看見他們就笑:“快進來喝酥油茶,我剛煮的,加了青稞酒,暖身子!”

程野剛邁進門檻,就被屋裏的熱氣裹住了。牆上掛著台老式掛鐘,滴答滴答地走,鐘擺上還纏著根紅繩,跟槐樹上的那圈一模一樣。他心裏犯嘀咕,走到鍾前仔細看,發現玻璃罩上印著行小字:1975年3月製造。

“大爺,您這鐘用了多少年了?”他隨口問。

老頭正往爐子裏添煤,頭也不抬地說:“四十多年啦!當年秦工送我的,說看著鐘走,就知道時間沒停,心裏踏實。”他指了指鐘擺,“這紅繩也是他纏的,說能辟邪。”

程野突然明白過來。這老頭根本不是什麼補給站管理員,他就是1975年跟秦守山一起進山的那個學徒。可看他的樣子,頂多六十歲,怎麼可能見過四十多年前的秦守山?

“您今年多大了?”林晚星端著酥油茶過來,好奇地問。

老頭咧嘴笑,露出顆金牙:“我?我今年二十八啦!”

秦硯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噴出來:“您這頭髮都白了,二十八?”

“嗨,山裡人顯老。”老頭摸了摸自己的白頭髮,不以為意,“我娘說,我生下來的時候,頭上就帶著這撮白的,跟秦工似的。”他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知道,我是秦工的兒子。”

程野和林晚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秦硯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您說啥?”秦硯的聲音都在抖。

老頭嘆了口氣,從炕洞裏摸出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開啟來是件小小的嬰兒繈褓,上麵綉著朵格桑花,跟林晚星裙擺上的圖案一模一樣。“當年秦工把我娘送到山下,說等他處理完事情就回來。可我娘等了三年,他也沒回來。後來我娘就帶著我嫁給了藏族老爹,臨死前把這個給我,說要是遇到姓秦的,就把這個給他看。”

秦硯看著繈褓上的格桑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程野這才注意到,他衝鋒衣內側綉著個一模一樣的圖案,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是新手繡的。

“我媽……”秦硯哽嚥著說,“我媽每年都給我綉件帶格桑花的衣服,說這是我奶奶最喜歡的花。”

老頭走過來,拍了拍秦硯的肩膀:“你爹是個好人。當年他把母礦碎塊藏在岩畫後麵,就是怕被壞人拿走。他說那東西能開啟歸墟河的門,也能關上它。”他指了指程野手裏的哨子,“你手裏那玩意兒,是鑰匙吧?”

程野愣住了:“您怎麼知道?”

“秦工的筆記本上寫的。”老頭從炕櫃裏翻出本用油布包著的筆記本,紙頁都泛黃了,但字跡還很清楚,“他說歸墟河其實是條時間河,裏麵流的不是水,是人的記憶。青銅哨子能吹開記憶的門,母礦碎塊能關上它。當年他就是不想讓碎塊流出山,才故意留在這兒的。”

林晚星湊過去看,突然指著其中一頁喊:“這是星圖!”

程野低頭一看,果然是張手繪的星圖,跟石壁上的一模一樣,但旁邊多了行小字:歸墟河的源頭,在青海湖底。

“青海湖?”林晚星瞪大了眼睛,“咱們住的地方?”

“怪不得我總覺得青海湖眼熟。”程野想起日出時湖麵的金光,跟歸墟河上空的裂縫很像,“秦晚星說過,歸墟河的盡頭就是源頭,原來指的是這個。”

秦硯突然站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把筆記本揣進懷裏,“我爹沒做完的事,我來做。”

老頭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知道青海湖底有個溶洞,當年秦工就是從那兒下去的。”

他們收拾好東西,老頭鎖補給站門的時候,程野發現門楣上刻著行藏文。“這寫的啥?”他問。

“歸墟河的孩子,都能找到回家的路。”老頭笑著說,“我爹刻的。”

回去的路順暢得不像話。越野車好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倆小時就到了青海湖邊的小鎮。夕陽正把湖麵染成橘紅色,鎮上的經幡在風裏飄得嘩嘩響,飯館裏飄出炕鍋羊肉的香味,跟來時一模一樣,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林晚星拉著程野往那家破飯館走,“我還沒吃飽呢。”

藏族老闆看見他們,老遠就打招呼:“炕鍋羊肉剛出鍋!”

程野剛坐下,就看見鄰桌坐著個戴墨鏡的大媽,正舉著手機拍湖景。“小夥子,又來啦?”大媽笑著說,“你女朋友昨天拍的照片,我給洗出來了,給你!”

程野接過照片,愣住了。照片上的青海湖邊,站著年輕時候的秦守山和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姑娘手裏拿著朵格桑花,笑得一臉燦爛——跟林晚星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林晚星也看呆了。

“我奶奶。”秦硯走過來,聲音有點抖,“我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

大媽收拾東西要走,臨走前突然說:“對了,昨天有個叫秦晚星的姑娘,讓我把這個給你們。”她遞過來個小小的布包,“說等你們看到照片,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布包裡是半塊槐花香皂,跟程野在歸墟河下遊撿到的那半塊正好能拚上。香皂下麵壓著張紙條,是秦晚星清秀的字跡:吹三聲哨子,歸墟河就會關上。別忘了,你們答應過帶我看格桑花的。

程野握緊香皂,突然想起秦晚星在漩渦裡揮手的樣子。“她早就知道會這樣。”他說。

林晚星眼眶紅紅的:“咱們得帶她看看青海湖的格桑花。”

老頭說的溶洞在湖西邊的斷崖下,漲潮的時候會被淹,退潮時才露出洞口。他們等到半夜,潮水退下去,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裏麵飄出淡淡的槐花香。

“我跟秦硯下去。”程野把繩子係在腰上,“你們在上麵等著。”

“不行,我也要去。”林晚星把繩子搶過來係在自己腰上,“歸墟河的事,有我一半呢。”

老頭點點頭:“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溶洞裏很濕滑,到處都是鐘乳石,有些長得像槐樹的根,垂下來擋住路。程野走在最前麵,用砍刀劈開擋路的石根,突然聽見滴答聲,像是水落在石頭上。

“前麵有水聲。”他開啟手電筒,照見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黑得像墨,上麵漂著層槐花瓣。湖中央有塊突出的岩石,上麵放著個眼熟的青銅鼎——跟歸墟河底的一模一樣。

“母礦碎塊!”秦硯指著鼎裡,“在那兒!”

程野剛想劃船過去,就看見水麵上冒出個影子,是秦晚星。她穿著身白裙子,站在水麵上,腳下的槐花瓣托著她,像站在朵巨大的花上。

“你們來啦。”秦晚星笑著說,手裏拿著那半塊香皂,“我等你們好久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晚星忍不住問。

“我是歸墟河的守河人。”秦晚星的聲音輕輕的,“每一代守河人,都要在青銅鼎前守住母礦碎塊,不讓時間河決堤。但我太累了,想找個接班人。”她看向秦硯,“你願意嗎?”

秦硯點點頭:“我願意。像我爹一樣。”

“不。”秦晚星搖搖頭,“你不用像他一樣被困在這裏。”她把母礦碎塊從鼎裡拿出來,遞給秦硯,“把碎塊放進鼎裡,吹三聲哨子,歸墟河就會永遠關上。時間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你們都能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程野愣住了:“那你呢?”

秦晚星笑了,眼睛像青海湖的水:“我會變成湖裏的格桑花,每年夏天都開得熱熱鬧鬧的。”她看向林晚星,“你手腕上的鐲子,是我當年送給你太奶奶的,她說要傳給能開啟歸墟河的人。”

林晚星摸了摸鐲子,突然哭了:“我不想你變成花。”

“傻丫頭。”秦晚星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指尖冰涼,“我早就不是人啦。能看著你們把碎塊放回去,我就放心了。”她飄到程野麵前,把那半塊香皂塞進他手裏,“這個你留著,想我的時候,就聞聞槐花香。”

程野握緊香皂,突然想起歸墟河上那些抓不住的幻影,心口又酸又軟:“我們答應過帶你看格桑花的。”

秦晚星笑著指了指洞頂:“你看。”

程野抬頭,看見洞頂的石縫裏開出了星星點點的格桑花,粉的白的,在手電筒的光裡閃著光,像是誰把整個夏天的花全搬來了。

“真美。”秦晚星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快去吧,別讓時間等太久。”

秦硯深吸一口氣,抱著母礦碎塊跳進鼎裡。碎塊剛放進去,整個溶洞就開始震動,地下湖的水翻湧起來,像燒開的水。

“吹哨子!”秦晚星的聲音越來越遠。

程野把青銅哨子塞進嘴裏,用盡全身力氣吹了三聲。

哨音在溶洞裏回蕩,地下湖的水突然開始倒流,鐘乳石上的槐樹根紛紛退去,洞頂的格桑花越開越盛,最後變成片花海。秦晚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海裡,隻留下句輕輕的“再見”。

等程野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青海湖邊的草地上,手裏攥著半塊槐花香皂。林晚星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手腕上的銀鐲子閃著光。秦硯和老頭坐在不遠處,正對著湖麵說話,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醒啦?”林晚星揉著眼睛坐起來,“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咱們去湖底探險了。”

程野低頭,看見她裙擺上的格桑花沾著露水,是真的。他掏出香皂聞了聞,槐花香淡得像幻覺。

“不是夢。”他笑著說,伸手擦掉她鼻尖上的灰,跟日出時一模一樣。

林晚星搶過香皂跑開,裙擺掃過開得正盛的格桑花,驚起兩隻麻雀。程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歸墟河的腥氣好像從來沒存在過,空氣裡隻有甜絲絲的花香,和青海湖的味道。

遠處的飯館飄來炕鍋羊肉的香味,戴墨鏡的大媽舉著手機在拍照,租來的自行車歪在路邊,車筐裡的酸奶還剩半瓶,塑料蓋上凝著層奶皮。

一切都跟來時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程野站起身,看見秦硯正拿著張照片給老頭看,照片上年輕的秦守山抱著個嬰兒,笑得一臉燦爛。老頭指著照片,眼睛亮晶晶的,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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