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帶著毀滅性力量的軀體再次如同燒紅的山巒般碾壓下來！
滾燙的唇舌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暴虐的懲罰意味，狠狠烙印在薑念裸露的、布滿傷痕的肩頸和鎖骨上，留下灼痛屈辱的印記。那駭人的熱力彷彿要將她冰冷的骨骼都融化、壓碎！
劇痛！無處不在的劇痛！
額角撞擊石壁的鈍痛，臉頰被掌摑後火辣辣的高腫劇痛，嘴角撕裂的銳痛，背後傷口被碾壓撕裂、膿血橫流的剮刑之痛，手腕骨彷彿碎裂的鑽心之痛，肺部被撕裂般的窒息灼痛…還有此刻，那滾燙軀體碾壓帶來的、彷彿要將她五髒六腑都擠碎的沉重悶痛！
所有的痛楚如同無數條毒蛇，在她殘破的軀殼內瘋狂噬咬、衝撞！
意識早已被扇飛，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混沌之中。隻有身體還在本能地、微弱地抽搐著，如同離水已久、瀕臨死亡的魚。
然而，就在這意識徹底沉淪、即將被黑暗和劇痛完全吞噬的深淵邊緣，一絲微弱卻極其清晰的畫麵，如同劃破永夜的流星，猛地刺入她混沌的腦海——
滂沱的雨夜，電閃雷鳴。
泥濘的灌木叢深處。
年幼的她，渾身濕透，小小的身體緊繃著，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個同樣渾身是血、陷入半昏迷的玄衣少年死死地塞進最茂密的荊棘叢後。
她回頭望了一眼追兵火把逼近的方向，那雙清澈稚嫩的眼眸裏，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決絕和…一絲深藏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然後，她猛地轉身，故意踢翻一塊石頭，朝著與灌木叢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無邊的雨幕和黑暗之中…
“阿鳶——！”
一聲模糊的、帶著無盡痛苦與絕望的嘶吼，彷彿穿透了十年的時光，在她靈魂深處轟然炸響！那聲音…是那個玄衣少年的！是霍天翼的！
這來自遙遠過去的畫麵和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此刻被碾壓、被侵犯的極致痛苦！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般的悲愴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殘存的意識！
十年前，她將他藏好，自己引開追兵，救了他的命。
十年後，他撕碎她的衣衫，碾軋她的身體，將她拖入地獄！
這極致的諷刺，這宿命般的輪回，比任何酷刑都更讓她痛徹心扉！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衝上喉頭！
“噗——！”
鮮血混合著胃裏的酸水，不受控製地從她口鼻中狂噴而出！盡數噴濺在正壓在她身上、狂暴肆虐的霍天翼的脖頸和胸膛的衣襟上！那滾燙的、帶著濃烈鐵鏽腥甜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玄色的錦緞！
霍天翼的動作猛地一滯！
那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麵板上的觸感，那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息，像一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劈入他被藥物和暴怒焚燒的混沌腦海！
尤其是脖頸處傳來的那灼熱的液體觸感…讓他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雨夜…阿鳶小小的身體擋在他藏身的灌木叢前，被追兵的刀鋒劃過肩背…溫熱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
“阿鳶？！”
一聲沙啞的、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惶和不確定的低吼，從他染血的唇間溢位。他赤紅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極其短暫的茫然和震動，彷彿被這鮮血和那模糊的聯想燙到。
然而，這絲震動僅僅持續了一瞬！
身下這具身體枯瘦嶙峋的觸感，遍佈的傷痕，還有那濃重的、揮之不去的病氣與絕望氣息…瞬間將他拉回現實！這不是阿鳶！
這是薑念！是那個亡國公主！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藥性與暴戾再次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上，瞬間淹沒了那絲短暫的異樣！他眼中的茫然被更深的、被欺騙般的狂怒取代！
這賤人！竟敢用這種方式玷汙他對阿鳶的記憶！
“找死！”
他低吼一聲，眼中戾氣更盛，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的、更加粗暴的懲罰意味，滾燙的大手更加用力地向下撕扯她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
但就在他動作加劇的瞬間，身下的薑念卻彷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那口鮮血噴出後，她身體最後一絲微弱的抽搐也停止了。
她像一具被徹底抽空了靈魂的破敗軀殼，軟軟地癱在冰冷的地麵上，頭無力地歪向一邊，沾滿血汙的亂發遮住了她紅腫變形的臉頰和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
唯有那瘦骨嶙峋的肩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隨著極其微弱、幾乎斷絕的呼吸，極其輕微地起伏著。
她不再掙紮，不再反抗，甚至不再發出任何一絲痛苦的嗚咽。
隻是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本能，將枯瘦如柴、布滿青紫和傷痕的雙臂，死死地、緊緊地環抱住自己暴露在冰冷空氣中的、同樣枯瘦不堪的軀體。
雙腿蜷縮起來，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脆弱、極其防備的姿態，死死地蜷縮在冰冷牆角的最深處。
像一隻被猛獸撕咬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後，隻能將自己蜷縮成最小一團、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可憐尊嚴和溫暖的幼獸。
霍天翼壓在她身上，滾燙的軀體感受著她身上那點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涼意。看著她這副徹底放棄抵抗、隻餘下死寂蜷縮的姿態，看著她嘴角不斷淌下的、刺目的鮮血，以及自己胸前衣襟上那片同樣刺目的、屬於她的溫熱血跡…一股難以言喻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煩躁和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被冰冷的針尖刺了一下的異樣感，猛地攫住了他。
藥性的火焰還在體內瘋狂燃燒，但身下這具冰冷、死寂、蜷縮的軀體，卻像一塊投入熔爐的堅冰，非但沒有被融化，反而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寒意，竟讓他焚身的燥熱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他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蜷縮在牆角陰影裏的、小小的、破敗的一團。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閣內回蕩。繼續？身下這具軀體，彷彿已經是一具尚有微溫的死屍。
停止？體內那焚盡理智的火焰依舊在咆哮。
就在這暴戾與一絲莫名煩躁僵持的片刻——
“呃…噗！”
蜷縮在角落的薑念，身體猛地一陣劇烈痙攣！又是一大口暗紅的鮮血，混雜著粘稠的泡沫，不受控製地從她口鼻中湧出！
盡數噴濺在她自己環抱的手臂和冰冷的地麵上！那血液的顏色，暗沉得如同凝固的絕望。
這一口血，彷彿抽幹了她最後一絲生氣。她環抱著自己的手臂無力地滑落，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隻有身體還在本能地、極其微弱地顫抖著，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霍天翼看著她嘴角不斷溢位的、暗沉的鮮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同樣刺目的、屬於她的溫熱猩紅…那滾燙的血液彷彿在此刻變得冰冷，帶著一種無聲的控訴。體內那焚身的、被藥物催化的烈焰，竟被這刺目的血色和徹底的死寂，澆滅了一絲。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暴戾未消、煩躁莫名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唾棄的、類似於“掃興”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他低咒一聲，猛地從薑念身上撐起身體！
滾燙的軀體離開了那冰冷絕望的源頭，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帶來一絲短暫的、令人不適的清醒。他看著地上蜷縮在血泊裏、氣息奄奄、如同破敗玩偶般的薑念，眼中翻湧著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的情緒。
最終，那情緒化為純粹的、冰冷的厭棄。
他嫌惡地抹了一把唇上和脖頸處沾染的、屬於薑唸的血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衣襟上那片刺目的血跡，彷彿沾上了什麽極其汙穢的東西。